31、 第三十一章 第四位特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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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高田姐姐，突发意外，你的首演我去不了了。」
发送完这条信息，一身纯色小袿¹的加茂宪纪把自己瘫回长押，眼睫压下，倦怠不已。
“我说我要出门。”
兰奢待的香气飘渺不定，恒温的房间无声无息。阳光从欄间透进来，却因通明的室内光线，未能如愿在榻榻米上印下光斑。
与加茂宪纪形影不离的加茂一郎不知踪影，室内只有安静跪坐在障子门侧的老练侍女。听闻少年的要求后，她在今天第十三次俯身叩首，给出永远不会变的回答：“殿下恕罪，您今日已有安排，不可随意外出。”
加茂宪纪仰头叹口气，长近及腰的长发无声滑下。
真完蛋，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展现出更多“价值”。不用猜就知道，现在他那份贡在加茂家那群老家伙桌子上的资料书会怎么写。
「加茂宪纪，加茂家本代嫡子，赤血操术拥有者，七日前方于松本市成功祓除特级假想咒灵。
其术式效果因体质和未知原因与前代有所不同，可利用自身咒力与外物进行【共鸣】。据其在与雪女对战中的表现推测，不仅是活物的血，甚至是咒灵的“血”，也就是咒灵的构成咒力也能够控制。
前所未闻的术式能力，毫无疑问的咒术奇才。需重点关注，实验与测试及时跟进。」
加茂宪纪挥开脑海中那群老家伙在得知他术式详情后兴奋到扭曲的脸。
走出那片雪原后，加茂一郎马不停蹄把他和东堂葵送回了京都，打包塞进加茂家控股的私人医院。
加茂宪纪在这间和重症监护室也没差的病房躺了整整一星期——体质原因，他做不到接受别人的血，因此失了多少血都得靠自己重新造回来。
也幸好他只是因为血咒身常理性贫血，并没有造血困难的毛病，除了每天只能见到加茂一郎，吃令人毫无食欲的补血药膳外不算难过。
东堂葵比他先恢复好，因为加茂家又兴师动众地请了一次家入硝子，那位已经拿到医师资格证，并供职于东京高专的反转术式拥有者。
沾了加茂宪纪的光，他也被一记反转术式治好了腿，此外的低温后遗问题则额外花了点时间调理，但也不过三天，他就又活蹦乱跳跟没事人一样。
整座医院除了他和加茂宪纪并无第三个病患，没事干的他本来想来探望一番和自己生死与共的好友，结果被加茂一郎和加茂家的人双重阻拦。
拦人的双方连口径都没统一，前者称殿下要静养不宜见人，后者则说你谁啊，言下之意就是一个小咒术师也敢来见我们嫡子殿下。
东堂葵接连吃两口闭门羹，啧啧称奇。于是第四天，他的便宜师傅终于神兵天降姗姗来迟，满脸不情愿地踏进了这所在她看来“老人味好浓，是中世纪建的吗”的医院。
这次换加茂家如临大敌。
毕竟是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的踪影可能片迹难寻，但为人如何一定声名远播，在加茂家的代行主们眼里，她就是个实打实的疯婆子。
身为「星浆体」却拒绝与天元大人同化，抛弃自己生来的天命和责任，可不就是疯了么。
因此，在得知加茂宪纪和这位疯婆子，呃不是，是特级咒术师有所牵涉后，加茂家的态度也很明确，那就是万不能让自家翡翠白菜被带歪。
至于如何保护自家白菜不被带歪，第一步，切断两者亲密接触的可能。
然而九十九由基实在强大，各种意义上的。
天朗气清，京都的樱花开得正盛。
一身简单短外套紧身牛仔裤的女人利落站在医院走廊，抱起双臂堵回加茂一郎说加茂宪纪尚为修养好，不宜见人的推诿。
“这孩子刚刚祓除了长野的特级咒灵，雪女是吧？那也算半个我同级了不是吗，特级咒术师身体素质不至于这么差。”
“只是见一面，你家殿下不是冰雕又不会化了。如果他真出了什么意外我可以担全责，最高可以以命抵命的程度哦？”
“怎么样，放心了吧。东堂，我们走！”
震撼发言，震撼行事。托她的福，加茂宪纪终于在养病期间见到了正常人——相较于加茂家而言，故而少有愿意笑脸迎人一次。
然后就被两个大拇指怼到脸上了。
东堂葵那个差点死自己的家伙笑得没心没肺：“不错啊加茂！真活下来了！”
九十九由基那个差点死徒弟的家伙笑得神采飞扬：“恭喜啊加茂君！以后大概就是同级了。”
“……谢谢，”被双份若有实质的阳光能量冲击，加茂宪纪努力让自己没被闪瞎，“东堂，你的伤养好了？”
“啊，如你所见，家入医生的反转术式还是太好用了。”东堂葵说，他伸了伸腰，“倒是你，伤得很重？”
“只是贫血，我也不想躺这么久病床。”
“连反转术式也无能为力，话说血咒身现在对你来说已经是完全的拖累了吧。”已经了解了加茂宪纪全部底细，包括他身上的诅咒和术式新效果的强壮少年皱眉，回头喊九十九由基。
“师傅，你有没有——”
结果不回头不知道，一回头就看见高挑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病床对面配备的便宜一体台桌，如今正捡着那装饰多于实用性的果篮里的苹果吃。
“呃。”六目相对，加茂宪纪迟疑，“九十九女士，你……”
他想说你要是想吃水果他可以让人拿新鲜的，那个果篮好像已经放了四天了。然而九十九比他还不客气，把最后一口苹果啃完，她直接拉了个椅子坐下，双手撑起下巴，眉眼弯弯地看向加茂宪纪：
“加茂君见笑了，如你所见，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你们医院管饭吗？”
东堂葵一巴掌拍自己脸上：“师傅，你到底把钱花哪里了。”
“车费啊，新干线的车票很贵的！”九十九由基信誓旦旦。
“哈？我看你是又去买摩托车了吧！上次那个单主给的酬报明明还剩很多。”
“好吧我骗你的，我其实是骑摩托上高速回来的，路上摩托坏掉了于是紧急买了个新的。”
“到底是什么车店能开到高速上……”
“可是那辆哈雷真的很酷啊！”
“所以你就是又买了辆新的对吧²！”
加茂宪纪看着他们两个一来一回地斗嘴，直到窗外被东堂葵顺手推开的窗户送来纷飞的樱花花瓣。病房窗明几净，喧嚷的人世重回他身边，他突然觉得有朋友的确很不错。
病床上的东道主笑着拍拍手，轻易吸引了那对不靠谱师徒的视线：“有的，但是恐怕不合九十九女士的口味，我们点外卖如何？”
他也跟着比出一个大拇指：“我想喝可乐！”
“……我真没喝。”
加茂宪纪坐在病床上，对面无表情站在他身边俯瞰他的加茂一郎投降般举起手，气焰无端弱了两分。
让你冲动，他想，加茂一郎是疯了才会让九十九和东堂葵在他的病房吃K＊C。
不费吹灰之力截下双翅桶豪华汉堡套餐的外卖，不用猜就知道谁是主谋的加茂一郎叹口气，苦口婆心：
“殿下，您该知道您的身体还没恢复，这时候任何高糖高盐的东西都会影响您的血糖血脂的。”
远坐在病房会客椅的九十九还捧着她没吃完的第三个汉堡，闻言小声问东堂葵：“可乐还能杀人？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谁啊？加茂君的老爸³？”
“……师傅，您这时候就别开玩笑了行吗。”
东堂葵看着那个不带丝毫感情地一瞥他们，然后转脸又是一副“殿下我只是关心您您能可怜可怜我在乎一下您自己的身体吗”表情的男人，没别的感想，只是深觉绿茶男的可怕。
“我都说了我没喝，再纠缠这个你今天一整天别想进这个门了。”
好吧还是他朋友更可怕。
看着加茂宪纪丝滑翻脸，改诚恳认错为理直气壮威胁，一句话就把加茂一郎堵没辙的熟练模样，东堂葵深刻认为此地不宜久留。恰好九十九也已经吃完手中的最后一个汉堡了，一师一徒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站起来。
九十九一扬头发：“加茂君，感谢你这段时间对东堂的照顾了，以后有缘再见！我之前说的话还希望你考虑一下，就这样byebye⁴！”
两个人转身就向门外走，九十九额外回头给了加茂宪纪一个wink，眼里就差写着“你懂得”。
她有自己的考量，毕竟是在加茂家的地盘，九十九由基自认还没头铁到敢于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哄他们金贵得不行的嫡子跑去上学，因此话说得格外语焉不详。
但她没想到加茂宪纪也是个眼瞎的——好吧他还真是个眯眯眼——听闻此言想的先是阴谋论，因此成功领悟歪了。
之前的话，高专？哦，东堂葵入学的事。
“嗯，”安坐在洁白病床上的少年冲他们露出一个笑，“必不负所托。”
“再见。”
飘飞的樱花最后一次落到加茂宪纪病房窗台上时，九十九由基他们已经不见了踪影。私立医院就这点好，那就是病号想走就走，甚至不用办出院手续。
住院第七天，也就是4月2号，加茂宪纪也被接回加茂本宅，前去面见等候他已久的代行主们。
而现在，老生常谈的面见结束，他留在这里是为了另一件事。
“叩叩。”不伦不类的障子门敲击声，加茂宪纪闻声回头，发现来人果不其然是加茂一郎——只有他会迁就加茂宪纪的习惯，以敲门行为代替门外问候。
“殿下，”男人敲完就推门而入，轻车熟路地越过门边侍女来到加茂宪纪身边，跪下就要给长发少年更衣：“评级之事已经定下了，您的晋升任务将于三天后发放。”
“我说了我不去。”加茂宪纪叹口气，到底没有拒绝加茂一郎的服侍，事实上他已经熟悉了男人的气息出现在他背后身侧：“现在就升特级，你们是真不怕我死咒灵手上啊。”
“请殿下放心，以您的能力，任务定会顺利完成。”
小袿被褪下，深色工字连暗纹的小袖被加茂一郎展开，扶袖，拢到少年身上。男人支起上半身，手指翻飞地为加茂宪纪束好腰带。
加茂宪纪顺从抬手，闻言歪头：“哦？这么肯定？既然如此，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们是要给我开后门？”
“……您评级所需的事务的确已被家主一手安排好。”
小袖完了就是羽织，加茂宪纪披上同色系，但是花纹是松与鹤纹样的长着羽织，心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绝对要放水的意思。自己要是真的去执行那什么评级实测，遇到的咒灵是不是特级都得两说。
障子门已经被侍女推开了，穿戴整齐的加茂宪纪一马当先踏出和室。他没让加茂一郎引路，因为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一月一游，年年如此的实验室，试验台就差被他躺成第二张床了。
“这次能不能快一点，”他波澜不惊地对上为他固定好留置针，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实验室人员的眼睛，“我今天才回来，错过了每月1号去探望母亲的机会。”
回复他的是另一套取血装置打开包装的声音。
好吧，加茂宪纪并不意外地闭上眼。
没关系，他想，万叶集已经在上个月送到何蕙加那里了，她会懂他意思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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