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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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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苓醒来时,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身上穿着的大红喜服,绣的是鸾鸟衔枝,祥云升腾。
屋里装饰得很喜庆,桌案上燃着红烛,正一滴滴地淌着烛泪。外面静的发慌,隐约能看清惨白窗纸上剪成“囍”字的两片窗花。
明明是成亲的景象,屋里的气氛却是一片死寂,只能听见风吹过连廊,呜呜的悲鸣。
床前站着三人,无一不是木着一张脸,神情惨淡。
脑内响起一个声音:【谢苓,你醒了?】
谢苓正观察四周,冷不丁地被吓得一颤:“...醒了。”
【你也看到了,一个太监,一个嬷嬷,一个秃头老男人。】
“嗯,看见了。” 谢苓虽是近视眼,却也不瞎,“这什么情况?”
他没等到系统的回答,倒是面前被甩了两份“聘书”。那太监见谢苓醒得差不多了,拂尘一甩,尖利的声音读起手中圣旨:
“皇帝诏曰!”
“今赐罪人谢凌以补过之机,可于太子应弃、左相江寒舟间择一为嫁。”
说完,那太监又斜着眼加了一句:“念在谢公子腿伤,谢恩就免了。皇上说了,嫁太子便是冲喜,嫁左相,也算一桩良缘。” 那声音里的鄙夷,听得谢苓倒胃口。
【你的名字叫谢凌,别搞混了。】系统提醒道,【太子腿瘸身残并不受宠,右相天煞孤星谁嫁谁倒霉,两人的结局,都是必死。】
都是必死,那他还选个屁啊!谢苓暗自腹诽道。
系统补充一句:【你嫁给太子的目的是去冲喜,嫁给左相的目的...大纲里没说。】
屋内被两扇屏风隔开。那屏风后,各透出一道模糊的人影,影子被烛光一映,泛着不祥的鲜红颜色。
谢苓,不,是谢凌抬了抬手,还没来得及开口,太监已经低声提醒道:“公子可要当心着选,选错了....”
谢凌打断他:“我能不选么?”
窗外的风声停了,屋内的三人互相交换了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震惊,以及惊恐。
系统听他这样无脑发言,默默闭了麦。
太监和嬷嬷皱起眉头,没想到这户部尚书家的公子,会如此离经叛道,不知礼数。连圣旨都敢违,难怪全家都被下了狱。
那秃头男人则是不安地绞起手指。他曾是户部尚书家的管家,户部尚书贪墨一事他也有参与。若是谢凌违抗圣旨,他的脑袋,怕是保不住了。
谢大公子观察着三人脸上的表情,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对古代设定的小说知之甚少,这次任务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太监清了清嗓子:“谢公子若是不选....”
“今夜,便是三人的丧事。”
锣声传来,不是喜锣,是更夫在报时。嬷嬷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好意劝道:“谢公子,还剩一柱香的时间。”
谢凌扶额,自从被迫成为穿越者以来,他拿到的剧本好像都不算很好。狗血虐恋、酸涩青春,还有追妻火葬场翻来覆去地演,他都快演吐了。以为这次会是个好剧本,没想到又是这样非生即死的开局。
生死关头,谢凌反而冷静下来。
应弃这名字一听就很不吉利,特别是用在一个太子身上。不过堂堂左相,居然连自己的婚事都决定不了,还真是悲惨。太子的地位固然低,但比起左相来说,似乎更有话语权一点。想来想去,太子的选项便更加稳妥了。可是万一有什么宫斗事件,太子坐在最显眼的位置,岂不是众矢之的?万一他一不小心死掉了....不行不行,谢凌拍拍脑袋,死脑子,快想啊!
桌上红烛即将燃尽,屋里三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终于,谢凌思索半天,抬手指向太子的方向:“我选....”
三人都紧张地看向他,连系统也静了下来。
不对,这反应不对。
“我选江寒舟。” 越大的风险,也代表着越大的机会,谢凌是个赌徒,一直都是。这一次,他也赌了一把。
在场的所有人都叹了口气,不知是欣慰还是失望。谢凌看他们的反应,知道这把稳了。
“既然谢公子选好了,那就快快喝了这合卺酒,与左相成婚吧。” 太监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撑开了,拉开其中一扇屏风,“洞房花烛,老奴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迈着高傲的步子出了屋。
嬷嬷从另一扇屏风里推出一台轮椅,上面坐着太子,她呵斥那秃头男人,叫他赶快走。
眨眼间人都散了,谢凌将目光投向左相。登时,他的计划啊理智啊什么的,全都被抛在脑后了。
江寒舟坐在那,双手交叠在腿上,腰背挺直,像一柄出鞘的细剑。墨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肩上搭着几缕碎发,显得他身上的大红喜服愈发鲜艳。他生了一双漂亮的凤眼,带着冷意的眼神直对上谢凌的视线,挑衅般地挑了挑眉。
视线相撞,谢凌脸一红,他心里出现了一个小人,蹦跶着叫嚷,快说点什么来勾引他啊!
“谢公子,幸会。” 他从红木圈椅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在喝酒之前,本官先知会你一声,免得你误会。”
“本官不喜欢男人,与公子成亲也只是皇命难违。”
谢凌心里的小人中箭倒地,吐出一口老血。
他僵着脸,尴尬地笑道:“哈、哈哈,正好,我也不....喜欢男人。”
江寒舟又挑眉:“那这坊间传言,想必是假的了?”
谢凌真怕他长抬头纹。他好奇道:“坊间传我什么?”
“调戏民男、逛楚馆、冲冠一怒为蓝颜,光传到本官耳朵里的就这么多。” 江寒舟走到他床前,戏谑道。
真是好大的官威啊,谢凌感叹,本官来本官去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官。他清了清嗓子:“圣人曾说...这道听途说的话,不可信。”
“哦?” 江寒舟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哪个圣人?”
谢凌的大脑飞速运转,从孔子和老子中选了一个:“老子曾曰。”
“本官怎么记得是孔子?” 江寒舟满脸都写着嫌弃两个字,谢凌第一次痛恨自己死前没多读两本书,也痛恨自己的运气,二选一都能选错。
他打哈哈道:“啊...记错了记错了,左相学富五车,我不敢比。咱们还是喝酒吧,哈哈哈哈。” 他拿起自己的那杯酒,也学者江寒舟的样子,一饮而尽。江寒舟看着他,一言未发。
下一步是什么来着?谢凌思考了一会,应该是入洞房吧。
他搁下酒杯,试探性地问道:“大人,洞房这事...”
“免谈。”
“哦哦哦。” 谢凌敢怒不敢言,只好应下。
却见江寒舟解了自己的衣带,脱下外袍,转眼只剩一件中衣。
不是说免谈吗?你怎么脱起衣服来了啊!谢凌以为他在玩什么心口不一,忙问:“大人这是做什么?”
江寒舟已经自然地爬上了谢凌的床,给自己扯了大半床被子,还拿走了谢凌唯一的枕头。听他发问,以为他还在觊觎自己的身子,鄙夷道:“睡觉,还能干什么。”
谢凌失望地叹了口气,只好抱着自己仅剩的小半边被子,和衣睡下。他的行为虽然很窝囊,心里却把这江寒舟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狗官,今天的我你爱答不理,明天的我让你高攀不起!
井水不犯河水地睡了半个时辰,身边人窸窸窣窣地开始有了小动作。江寒舟皱眉,正想厉声喝止时,黑暗中传来一声呼唤。
“大人。” 那谢公子戳了戳他的手臂。
“大人。” 见他没反应,谢公子又戳了戳。
“大人~~”
“干什么?” 江寒舟受不了他这一声声的叫魂,不耐地道。
“大人,外面下着雪呢。”
“那又怎样?”
谢凌的声音有些委屈:“天寒地冻的,这喜被就这么大,我这边....漏风。”
不是他故意扰人清梦,是实在忍不下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