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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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打道回府，盛凌几人商量一番，决定给两老做顿“满汉全席”以示感谢。
张翼和刘一白本就有厨艺基础，这几天帮着打下手，厨艺飞涨，连颠勺都学会了。盛凌虽然不会做饭，但还是去厨房转了圈给自己找事做。
厨房里，郁然在洗菜；刘一白在切菜，菜板切得咚咚响；张翼则负责掌厨，熟练地操控着锅铲。三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显得他像个视察的领导，格格不入。正好一道菜出锅，盛凌眼疾手快捧起，自觉送到饭桌。
盛凌站在角落，探头探脑地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刘一白利落地切完胡萝卜，找了根玉米递给他:“你把玉米粒剥了。”
“怎么是熟玉米？”盛凌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剥完之后放碗里吗？”
刘一白:“放你嘴里。”
盛凌:“……”
反应过来这是在捉弄他，盛凌举起玉米作势要揍他。
刘一白举起锅盖防御，赔笑道:“我这是为你好，我怕你把厨房炸了。”
张翼帮腔道:“少爷，盛大少爷，厨房已经够小了，我们三个人刚刚好，你在外面待着就是帮最大的忙了。”
郁然从冰箱拿出半边吸管，贴心地配上铁勺:“这里油烟重，你在外面待着会好点。”
盛凌泄愤似的啃一口玉米:“那你们要上菜了再叫我。”
离开厨房，盛凌在客厅无所事事地转悠了一圈，见郁奶奶独自坐在屋檐下用按摩锤捶背，他走过去，主动为郁奶奶按摩。
“你怎么不去看电视呀。”
盛凌按摩她的肩膀:“电视天天都有得看，陪伴您的时间就只有这最后一晚了。”
郁奶奶心花怒放，给他递了个小板凳:“你们能来呀，我是真高兴。你们啊，是郁然头一回带回家的朋友。”
盛凌不可置信道:“真的？他小学初中没有带朋友回家玩吗？”
郁奶奶长吁短叹:“这孩子命苦得很啊！小小年纪没了爸妈，受了不少欺负呢！”
盛凌放轻力度，静静地听郁奶奶娓娓道来——
郁然父母是在郁然十岁时离开他的，因为一场火灾。
郁父郁母同在一家工厂上班，某天他们和几位新来的同事一起值守夜班。新来的同事似乎是部门主管的亲戚，是个混子，成天吊儿郎当的，混吃混喝。厂里明令禁止在车间吸烟，他却偷偷趁着其他人不注意疏解烟瘾，烟头不小心点燃车间内堆放的可燃物。悲剧就此产生。
……
“你是说他的父母曾在盛家的工厂上班？”盛兴和听着秘书的调查内容，眉头逐渐蹙起。
自从郁然住进盛家，盛兴和便让秘书着手调查郁然的家庭背景。
而此刻，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薄薄的五页纸详尽记录了郁然的家庭关系与教育经历。
郁然的父母——郁国伟与赵丽华，曾就职于兴业玩具厂。而这家工厂，是盛万兴初次创业时创办的工厂，他和盛老爷子共同持有股份。
当时这家玩具厂运营良好，营收状况喜人。可就在2020年，因为一场火灾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没多久厂子就倒闭了，老爷子也因这事没再让盛万兴接触家里生意。
秘书:“当年这场火灾造成十三位员工死亡，他的父母就在其中。”
“当年赔偿款给了多少？”
“两百万。”
钢笔敲击着桌面，盛兴和面沉如水:“明明两百万的赔偿款，他却因为奶奶生病没钱只能来当家教。”
“当时来领赔偿款的是他的大伯，也就是郁国伟的弟弟，郁国华。在郁国伟和赵丽华死后第二年，郁国华换了一辆五十万的新车，并且一次性付清所有房贷……”秘书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他大伯把所有钱都吞了，所以郁然才会过得这么辛苦。”
秘书愤愤不平:“这可是他亲侄子，居然这么对他。”
盛兴和撕掉关于郁国华的调查内容，沉声道:“人心隔肚皮。”
“盛总，在调查他们的时候，我还发现了一样东西。”秘书呈上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共站了十个人，盛万兴和盛兴和位于中间，两边的员工身着不同工服，来自不同部门，手里都拿着“模范员工”奖杯，郁国伟和赵丽华正好就站在盛兴和的旁边。
这张照片唤醒了盛兴和久远的记忆。那一年是玩具厂效益最好的一年，他作为大股东出席年会，并作为代表对那年的模范员工颁发奖励。
郁国伟和赵丽华两夫妻恪尽职守，连续三年蝉联“模范员工”，盛万兴当时还特地表扬了两人，让其他员工向他们学习。
这一年的年会是最热闹的一年，每位员工都带上了自己的家属，他也带上了冯丽茹和盛凌。
望着照片中喜笑颜开的两夫妻，盛兴和忽地笑了。
缘分这东西，可真是说不清。
……
盛凌:“赔偿款呢？员工出事都要赔钱的呀。”
郁奶奶:“赔了钱的，他大伯去领的。他父母的葬礼都是他大伯一手操办的，花了不少钱。赔偿款也是他收着，他怕我们老人家容易被骗钱，就提出他来保管。他和我们说，以后郁然要上高中，他帮忙送进潭州的学校。海志那么好的学校，肯定要花不少钱打点。现在郁然住在他家，也亏了他照顾。他老婆厉害得很，只认钱。这几年我们和国华关系不好，也都是她挑拨离间。要不是国华护着郁然，郁然肯定要在她手里受欺负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从奶奶嘴里听到的和郁家大伯做的事完全相悖！
郁然能进海志是凭自己考进来的不是花钱送进来的！
他照顾郁然？有他这么照顾的吗？把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照顾得营养不良！
他哪里护着郁然了？他要是护着郁然至于被赶出家门吗！还被堂弟踩在头上欺负！
那么多赔偿款全都私吞了吧，一分钱也没花在郁然身上。郁然吃不饱穿不暖，都是拜他们所赐！
“其实……”
其实他的大伯大伯母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盛凌支支吾吾半天，还是没说出这句话。
他憋着一肚子气，狠狠踩着地上的木棍。
“好在小然要住宿舍了，也是海志政策好，能提供免费宿舍，你是不晓得郁然初中有多苦多累。”郁奶奶拉开一个新的话匣子，“他那个舅舅啊，真不是人……”
郁然是留守儿童，或者说青松镇的每个小孩都是留守儿童。他的父母早早离家打工，只有节假日和春节才会回来一趟。
郁然小学时候在村里唯一的小学上学，成绩名列前茅。镇上只有一所初中，教育资源极差，一个人进去三个人出来，老师建议他去县城或者市里上学。
于是，郁国伟和赵丽华倾囊倒箧送他去县城上学。为了给他更好的教育资源，两口子即便拿着入不敷出的工资，也一直攒钱想在市区买房。攒了十二万块，因为郁爷爷生病花了五万块，剩下的七万留在郁奶奶手里
郁然考上了县城最好的初中，因为没有宿舍，只能寄住在舅舅家。舅舅知道赔偿金被郁家老大昧走了，便打起了存款的主意。他们找到郁奶奶，仗着郁奶奶什么都不知道，夸大其词地讲述学费多么多么贵、每天开销多么多么大云云，并且再三承诺他会好好照顾郁然，将郁然视如己出。
可当他拿到存款，彻底暴露真面目。他薄待郁然，连灯都不愿意开，郁然日夜不休地伏案学习时，身边只点了盏油灯，所以视力越来越差。不仅如此，舅舅酗酒成性，经常在酒醉时辱骂郁然，甚至威胁郁然要是让爷爷奶奶知道就打死他。如此高压的环境下，郁然独自捱了三年。他孤僻的性格，就是被这样逼出来的。
谈及旧事，郁奶奶眼角泛着泪光:“我的乖孙，什么时候才能幸福啊……”
盛凌动作一顿，心底翻涌着酸涩，像是有块沉甸甸的石头挤压他的心脏。
“奶奶您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人再伤害他了。”
郁奶奶握住他的手，露出欣慰的笑容:“能认识你，是郁然的福气。”
从夕阳西斜到暮色四合，郁奶奶絮絮低语，双手合十，祈祷上天能够善待她的孙子。
·
回潭州是马叔亲自来接。
马叔盯着手表，耐心地等待后备箱前三位少年大战八旬老太的情景剧落幕。
刘一白手足无措地抱着一箱子土鸡蛋:“奶奶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郁奶奶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接把鸡丢进了后备箱:“不行，鸡我都杀好了，特地挑的老母鸡。这可是山里的土鸡，你们想买还买不到！”
“奶奶您真不用给我们这么多，我们这几天在你这里蹭吃蹭喝我们哪好意思带东西回去……”话未说完，张翼的手里又被塞了两袋土特产。
“这是我们家自己做的，你们这几天都爱吃，多带点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郁奶奶还想从屋里拿东西，盛凌急忙拦住:“奶奶奶奶！不用了真不用了，已经够多了，后备箱都塞不下了。我们下次还会来的，不用给这么多的。”
盛凌朝郁然使了个眼色，郁然心领神会:“奶奶，你给这么多他们也吃不完啊。平时都吃食堂，浪费了怎么办？”
老人家最忌浪费粮食:“也对。那这样，你们下次还来奶奶这里，奶奶下次多喂点鸡！”
盛凌急忙换上后备箱门:“好嘞！我们下次还来！”
说罢，他一溜烟钻进后车厢。
郁然抱住奶奶，让奶奶自己多注意身体。
郁奶奶不舍地眨巴眼睛:“别担心我了，身体好着呢。你自己一个人在学校多注意身体，有什么事和我们打电话。”
张翼开窗催促:“郁然上车啦！”
盛凌拍他脑袋:“你催什么催！人家难得回来一趟。”
“奶奶我走了，有空我会来看你。”背上书包，郁然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郁奶奶站在锈迹斑斑的院门前，目送他们消失在拐弯处。
“老太婆！老太婆你快看这是什么东西！”
郁奶奶走进客厅，桌上多了一千块钱，还有个拆开的写着大字福的红包。
而在红包的背面是三位少年的诚挚且稚嫩的心意。
爷爷奶奶，祝您们身体健康！——刘一白
万事顺意，打牌必胜！——张翼
您二老要长命百岁，福寿安康！您的孙子就放心交给我啦！——盛凌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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