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长恭（兰陵王高长恭x兰陵王妃郑婉儿）》琬驛

74、第七十四章 站住 几位年

　　几位年长的宗室夫人瞧见她走来，纷纷招呼。
　　郑婉儿依礼上前。
　　“这位便是兰陵王妃吧？”
　　“正是。”她欠身，“见过诸位长辈。”
　　“快起来。”一位夫人笑吟吟地拉她着坐下，“今日这身倒雅致，颜色也衬人。”
　　“夫人谬赞了。”郑婉儿姿态端庄。
　　“嫁入王府也有一阵子了？”另一位王妃问，“可还顺遂？”
　　“承蒙诸位记挂，一切都好。”
　　“那就好。”
　　“王府里的事务，可还繁重？底下人可还恭顺？”
　　郑婉儿笑意未改。
　　“府中上下都有规矩。殿下平日里管束得严，没有什么烦闷之处。”
　　几人交换了一下目光。
　　显然没从郑婉儿的嘴里探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几人又转去问郑家。
　　问郑家的长辈，问她的兄长，又问她平日喜爱什么。
　　郑婉儿一一应答，态度温和，礼数周全。
　　小酌几杯后，众人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郑婉儿只抿了几口果酿，便以身子不适推开。
　　她趁着一阵喧闹，悄然退至廊边。
　　池风从水面吹来。
　　她扶着栏杆透了口气。
　　“怎么不见二嫂和五弟妹……”
　　她正想着。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年轻女子的笑声，越来越近......
　　郑婉儿回头看去。
　　几位年轻妇人正结伴走来，衣饰鲜亮，身上的香气也随着风一同飘来。
　　走在最前头的女子，她认得。
　　唐邕的侄媳，卢氏。
　　卢氏见她独自站在那里，脚步微顿，身旁几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旋即，她端着酒盏走了过来。
　　“兰陵王妃。”
　　“有礼了。”
　　郑婉儿含笑还礼。
　　卢氏看似亲热：“王妃怎得一个人站在这里？可是觉得宴席有些闷？若不嫌弃，不妨与我们一处坐坐？”
　　郑婉儿略作思量，便道：“多谢夫人的好意。我方才饮得有些多，来这边透透气，醒醒酒。”
　　“王妃这一身衣裳倒是精致。”旁边另一个妇人接话。
　　“听说郑氏女自幼便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皆通。”
　　“是吗？”
　　“是啊是啊，今日难得见着，可否让姐妹们开开眼界？”
　　“王妃好生厉害。”
　　郑婉儿的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夫人过誉了。我自幼愚钝，不过略识几个字罢了。倒是听闻卢夫人的娘家善酿蒲酒。今日宫中御酿虽佳，却也少了些寻常家的风味。若有机会，倒想向夫人讨一杯尝尝。”
　　卢氏的笑容僵了一瞬：“王妃说笑了。”
　　几句话下来，对方没有讨到半点便宜，但几人也不肯就这样作罢。
　　果然。
　　有人故作随意地问：“王妃嫁入王府已有些时日了吧，可有好消息了？”
　　那人的目光扫过她腹部。
　　“子嗣之事，可是女子一辈子的大事。”
　　周围几道视线立刻有意无意地聚了过来。
　　郑婉儿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心里虽有不快，但脸上依旧从容：“劳诸位夫人记挂，子嗣乃天意。婉儿只知尽心侍奉夫君，打理内宅。其余的，不敢强求。”
　　那妇人顿时没了话。
　　郑婉儿顺势欠身：“池边风大，吹的我有些不适，先失陪了。”
　　说罢，她转身离开。
　　直到离开众人的视线，郑婉儿才慢慢松了口气，她忽然很想高长恭。
　　“也不知殿下这会儿在做什么……”她喃喃了一声。
　　犹豫片刻，她决定顺着先前高长恭离开的方向走去。
　　越往宫苑深处走，灯火便越稀疏，宴席上的丝竹渐渐远去。
　　郑婉儿脚步慢下来，她正想着是不是走错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争执声从偏殿虚掩的门后传来。
　　她的心头一跳，下意识放轻脚步，靠近了些。
　　“此事绝不可为！陛下已经有所警觉。此时动手，无异于自投罗网！”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响起。
　　“警觉？”那声音带着几分阴冷，“高长恭那小子，如今得陛下信重，处处与我等作对！再不动手，等他羽翼彻底丰满，还有我们的活路？那批军械，必须劫下！”
　　郑婉儿心口一紧。
　　高长恭？殿下！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可兰陵王那边……”
　　另一个声音压低。
　　“怕什么！自然有人牵制住他，只要叫他自顾不暇，我们就有充足的时间去拦截城外那批军械”
　　郑婉儿听得心惊肉跳，劫军械？宫中生乱？陷害殿下？她虽不懂具体关窍，却深知这是泼天的大事！她慌忙后退，只想立刻离开，去告诉高长恭。
　　可就在她后退半步时，鞋底不慎蹭过地面，极轻的一声。
　　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谁？！”那人厉声低喝。
　　郑婉儿的心头一震。
　　偏殿的门被猛地拉开，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跨了出来，锦袍玉带，神色阴沉。
　　正是高淹。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面色苍白的老臣。
　　高淹瞬间锁住站在廊下的郑婉儿，眼中掠过杀意，但那杀意转瞬即逝。
　　他换上亲和的笑：“原来是我的好侄媳呀。”
　　郑婉儿垂下眸，屈膝行礼：“晚辈见过叔父。”
　　高淹没有让她起身。
　　“你怎会到这里？”
　　郑婉儿低声道：“方才晚辈与几位夫人多喝了几杯，身子不适。便想着找一处清净的宫苑，稍作休息。”
　　高淹盯着她：“是么？”
　　“是。”
　　“那你可曾听见什么？”
　　郑婉儿心头一跳：“听见？”她假装思考了一下，抬起眼，“晚辈不知叔父指的是什么......”
　　高淹笑意未达眼底：“没有么？”
　　“没有。”郑婉儿摇了摇头，又补了一句。
　　高淹的神色微微一变：“这样啊。”
　　“晚辈不敢欺瞒叔父。”
　　“我瞧你不像不敢的样子。”高淹向前一步。
　　郑婉儿的嘴角微微扬了扬。
　　“晚辈不知叔父在说什么。”她摆出为难的样子，“实在不知。”
　　高淹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若叔父......”
　　高淹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打断道：“既然什么都没听见，那便随我回席吧。莫要再走丢了。”
　　说罢，他忽然伸出手。
　　郑婉儿的后背瞬间绷紧。
　　一旦被他抓住，自己恐怕就走不了了。
　　电光石火间，郑婉儿记得高长恭教过她如何防身，若遇近身钳制，可攻其薄弱。
　　她侧身避开他抓来的手。
　　让高淹扑了个空。
　　随即，郑婉儿借着错身的刹那，屈起手肘，用尽力气，猛地攻向高淹的肋下！
　　只听一声闷哼。
　　高淹脸色骤然变了。
　　那处正是他尚未痊愈的旧伤，剧痛使他的动作一滞。
　　趁此间隙，郑婉儿转身就跑！
　　她心跳如擂鼓，耳畔风声呼啸，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突然，身后传来高淹的低吼还有追赶的脚步声。
　　郑婉儿沿着长廊拼命狂奔：不能停下！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