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替真少爷履行婚约后》曈曚ovo

34、晚会前

　　如果说之前祝识钰对晏珩的态度是心有芥蒂的抵触的话，现在他的眼神里只剩下藏也藏不住的厌恶。

　　就像那些与他交战过、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星际海盗。
　　晏珩以为自己不会再在意，但当这个温和安静的青年不再露出柔软的那面，以锋芒毕露的冷漠面对他时。

　　晏珩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像想象中那么无所谓。

　　胸口仿佛被看不见的重物碾压，沉得发闷，晏珩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来表示自己的不在乎，但无论怎么样也开不了口，于是只能扯出一个很浅很轻的笑容。

　　两人在四周静谧的空气中无言地遥遥对望。

　　最后，祝识钰垂下眼，声音带着微微哑意：“好。”
　　清透温润的嗓音很快消失在风里，连带着说完这句话的人。

　　慈善晚会在下午六点开场，一直到晚上九点结束，祝识钰下午五点下班，中间的空窗期恰好够他去商场买一套正装出场。
　　他对衣服的要求不高，合身舒适就行，不会在选购上耽搁太长时间。

　　离新年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宠物医院门外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有了些年味，门内却异常安静，与外面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

　　“好羡慕，”小桐隔着玻璃窗眼巴巴看着隔壁商场来来往往的人群，“我也想去逛街。”

　　祝识钰刚把用过的一次性工具扔掉，推门进来就听见她这么句感叹，他一边洗手一边说：“去吧，最近的客流量少，我一个人没问题。”

　　平常人听见小桐这向往的话，大多都会选择附和，再一起幻想下班后的生活，唯独不平常的祝识钰认真又直率地给她出主意。
　　小桐没忍住笑起来，给他递了几张纸巾：“我就是随便说说，为了我之后的幸福生活，还是老实上班吧。”

　　祝识钰擦完手上的水珠，就听见她又说：“今天怎么不见那个养布偶猫的年轻人来找你啊？”

　　和祝识钰值过班的员工都对宋黎黏着他这事见怪不怪了，后者每天雷打不动地大早上过来一直待到下班。
　　这会儿都快中午了，还没有看见他，反倒有些不习惯。

　　“可能是在忙吧。”祝识钰说。

　　小桐好奇：“你不知道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吗？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来着。”

　　虽然这段时间祝识钰经常和宋黎待在一起，但仔细想想，自己其实并不了解他。只知道他出身不凡，有很宠爱他的父亲和哥哥，剩下的事宋黎不主动说，祝识钰也不会问。

　　“你新年想好了要怎么过吗？”看出他的沉默，小桐换了个话题，“你应该也是从别的星球来琉光星的吧？”

　　祝识钰擦拭玻璃的手一顿，他倒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都是一个人过，所以不在乎这个，后面在沧澜星和祈安容鹤一起过，热闹了几年，还没习惯就又回到原点。

　　对大部分人意义重大的新年，在祝识钰眼里也不过是普通的一天，“就按平常那么过。”

　　“你爸妈不催你回老家吗？”小桐有些惊奇地说，“虽然我也很想回去见他们二老，但每次我一回去就必定催婚，我快被烦死了。”

　　说着，小桐仔细端详着祝识钰的面容，他面部轮廓柔和的脸上没什么情绪，蜜糖一样的眼睛安静地看过来。

　　小桐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以你这张脸来看，应该不会为找不到对象烦恼吧？”
　　她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你要是有对象的话，他是不是看你看得特别紧？没有的话，追你的人是不是特多？”

　　高中时小桐的室友是校花，她在那三年真实地感受到了什么是漂亮的人收到的情书比她吃过的饭还多。
　　像祝识钰这样的，说喜欢他的人能绕琉光星一圈，她都信。

　　祝识钰在犹豫是先说自己没父母还是先说自己要离婚了，门口的迎宾器就响了一下。

　　两人立马收敛闲聊的心思，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打支抗生素，然后再开点驱虫的药。”来人是个穿着白色羽绒服青年，他低着头捣鼓手中通讯器，随手将一个猫包放在诊疗室的桌上。

　　祝识钰戴上口罩和手套，将里面萎靡不振的三花猫捞出来，发觉它身上温度有些高，鼻头干燥发烫，像是发烧了。

　　祝识钰迅速检查一番后提醒：“看上去是病毒引起的发烧而不是细菌，打抗生素没用，不然会加重它的不适。”

　　青年闻言有点不耐，从通讯器里抬起头：“那要怎么才能治好？”

　　看清他脸那刻，祝识钰有过一瞬间的怔楞。
　　这是宋黎介绍给他的，在网上很火的救治流浪动物的主播。

　　祝识钰用温毛巾擦拭猫的爪垫和耳尖，问：“它这种状态什么时候开始的？”

　　主播含糊地说了句什么，祝识钰没听清：“什么？”

　　主播又重复一遍：“……不知道。”
　　见祝识钰神色凝重又轻蹙着眉看向他，主播缓声补充：“我工作太忙了没注意，这不是刚发现就立马带过来了吗？”

　　祝识钰也不再说什么，给三花猫测了体温。
　　39.7℃。

　　这只猫很瘦，身上没什么肉，隐藏在蓬松毛发下的躯体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硌手的肋骨。祝识钰还看到，它耳后和颈部有一小块秃斑，覆着细碎白皮屑，是猫癣的痕迹。

　　“怎么样？”主播问，“还能活吗？”

　　祝识钰觉得他这话有点怪，眼前的景象却容不得他多想，稍作思考给出答案：“建议留院治疗，它还得了猫癣。”
　　想起主播一开始要的驱虫药，祝识钰扒开三花的毛发仔细看，果然见身上爬着细小的黑虫，毛根处甚至还有虫卵。它皮肤被叮得泛红，却没力气去抓挠。

　　主播为难地说：“它在陌生环境太久会应激的。”

　　祝识钰：“像这种多病症叠加不好好处理的情况，也很容易应激。”
　　他还想劝劝主播，但主播说什么也不肯让猫咪住院，祝识钰只能给它做了些降温处理，等了会儿不见好转，混着温水给它喂了点宠物专用退烧药。

　　三花猫病恹恹的，主播也说不出它上次进食是什么时候，祝识钰又给它喂了点羊奶粉补充体力。

　　做完简单的驱虫和清理猫癣，阻止真菌扩散后，主播拿上祝识钰开的药就要急匆匆离开，被祝识钰拉着叮嘱了些注意事项。

　　主播看上去心不在焉，祝识钰反复强调：“记得多观察它的状态，每隔几小时就测一次体温，超过十二小时没有好转或是拒绝进食一定要来复诊，猫咪的状态很不稳定，需要精心看护着。”

　　得到主播肯定的回答后，祝识钰才放他走。

　　因为有些担心那只三花猫的情况，祝识钰在没有客人来的时候点开了主播的社交账号，发现他正在直播，并照常地给流浪街头的动物喂食。
　　祝识钰怕主播把病弱的三花猫抛之脑后，就守在直播间准备按时提醒他，但后面不间断地来了几个需要护理宠物的客人，他和小桐临近下班才忙完。

　　终于得空能再次点进直播间时，祝识钰发现主播早就下播了。

　　但他几分钟前更新了一条动态，配图是戴着伊丽莎白猫圈，没什么精神缩在猫窝的三花猫，文案是“小三花生病了。”后面跟了个委屈的颜文字。

　　能从图片里看出三花生活的环境干净整洁，旁边还摆着装满温水和羊奶的两个食碗，见主播没有忘记它，祝识钰稍微安下心，去做自己的事。

　　在隔壁商场买了套合适的黑色西装，祝识钰将自己原来的衣服放在袋子里拎着，拢了拢穿在外面的长款羽绒服。
　　这个天气只穿西装在外面逛还是太冷了，所以他打算等到了有暖气的室内再脱掉外套。

　　容鹤今天也会去这个晚会，或许是察觉到祝识钰和晏珩间的隔阂，他特意在祝识钰下班那刻来问要不要跟他一起过去。
　　毕竟晚会的地址虽然离他工作的地方不远，但路却比较绕，祝识钰这个稍微带点路痴属性的人一时半会儿可能还真找不到。

　　因为容鹤还在云渺星前往琉光星的列车上，祝识钰就在这附近随便逛了逛。

　　祝识钰走累了，就捧着一杯热可可站在咖啡店的屋檐外休息，冷气裹着呼吸，化作袅袅白雾腾空。

　　就在他觉得无聊准备离开时，忽然听见一个稚嫩的童声在念属于帝国人民信念和箴言的穹星誓词。

　　祝识钰看向声音来源处，那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脸颊肉乎乎的，说话奶声奶气，吐字缓慢又清晰：“……直到……魂归，星……呃……星什么来着？”
　　这首誓词对这个年龄的小孩来说有些复杂，后半部分他说的磕磕绊绊，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最后一句是什么，苦恼地挠挠头。

　　“直到魂归星海，直到意识湮灭。”祝识钰在旁边温声提醒。

　　小孩做出恍然大悟状，再次背了一遍，祝识钰就在旁边安静地听，还会在他偶尔忘词的时候适时提醒。
　　等到小孩终于能完整而流畅地背下完整的穹星誓词时，祝识钰轻轻鼓掌，“真棒。”

　　小孩腼腆一笑，迈开两条小短腿走到祝识钰面前，仰头扯住他的衣角，“谢谢哥哥。”

　　祝识钰半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另一只空着的手被小孩塞了满满一把糖果当作谢礼。
　　小孩黑葡萄似的眼睛亮闪闪，干净又澄澈，祝识钰看着他天真稚嫩的脸庞，被这纯粹的笑意感染，也露出个温柔的浅笑。

　　就在这时，容鹤发消息说自己到琉光星了。

　　祝识钰简单地跟小孩告别，刚站起身，就和几步开外，靠在墙面抱臂不知看了他多久的晏珩对上视线。

　　祝识钰知道他此刻出现在这的原因，敛了笑意，不咸不淡地开口：“我已经约好了和容鹤一起，上校先过去吧。”

　　晏珩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轻飘飘地想，又是容鹤。
　　不管从哪方面看，骗他的收益都比骗容鹤的收益要高吧？

　　刺骨的冷风刮得祝识钰脸颊生疼，四周本就不高的气温好像更低了，他手中的热可可已经凉下来，指尖被冻得通红。

　　晏珩深邃的目光在祝识钰身上游走，祝识钰毫不畏惧的眼神和他在半空中交汇。

　　他好像没有生气，低沉磁性的声音无波无澜，跟平日没有区别，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别忘了，你是我的合法伴侣，理应跟我一起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