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无声》妖叁

18、第 18 章

　　“很高！比我都还高很多，更何况你呢？”秦舒然如实地说道，说着说着又象征性地摸了摸聂静晚的头，聂静晚虽然这一年长高了不少，可还是赶不上她，她还是要比聂静晚高大半个头，而王子超，不知道有没有超过1米9了，聂静晚怎么揍？得跳起来踹王子超的膝盖吗？？？？秦舒然想想又觉得好笑，这小孩就是幼稚，可她心情愉悦了起来，这样想起，还是应该感谢聂静晚。

　　那条路走啊走，不管聂静晚走得多慢，不管聂静晚多么期待那条回家的路没有尽头，可终归，在那个夏夜，秦舒然推着自行车和她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条路，太晚了，小镇很安静，主要她们走的那条路也是小路，没有什么人，就连路灯都三三两两的，坏的坏，没有的没有，走到后面，秦舒然不断地往后看，她都有些害怕了，更可怕的是聂静晚，要是今晚不出这事儿，聂静晚自己一个人回家，那也挺吓人挺害怕的吧？

　　“你最近都在我家给秦青依补习得这么晚吗？”秦舒然出声问道。

　　“没有啊，那不就今晚才这么晚，然后才碰到你了吗？”最后一句，聂静晚说得很小声，秦舒然自然没有听见，聂静晚又重复了前面一句，“平时没有这么晚。”

　　“那就好，平时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家不太安全，你妈妈下班还那么晚吗？”秦舒然有些担心地问道。

　　聂静晚耸了耸肩，她妈最近不是下班晚，而是下了班之后还去打麻将晚，但是打麻将对于周桂芬来说，不是坏事儿，那也是她挣钱的一个“渠道”，那段时间她觉得自己手气好，老是赢钱，她就老去，打到半夜三更才回来，第二天聂静晚会发现她妈往她的零钱盒里又添了不少钱，有时候聂静晚劝她妈别去了，“你白天上班已经很累了，你晚上不要去打了，钱少就少用一点嘛。”

　　“你懂什么？你学过乘胜追击懂不懂？这不趁手气好的时候多赢点？多赚点？”周桂芬扭了扭自己的胳膊。

　　“那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手气好？什么时候不好？那人能一直赢吗？？？”

　　“哎呀～～你写你的作业去，你别管我，别乌鸦嘴诅咒我，我当然知道！！！自己的气运，难道感觉不出来吗？”

　　聂静晚不愿和她妈继续争执下去，她只是叹了叹气，她也是心疼她妈，而且，偶尔的时候，她甚至希望她妈能来接她，不过这个念头也不能轻而易举就冒出来，从小她就知道，她家没有这个条件，她一直由她妈一个人带大，她妈也很辛苦，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会显得自己很可怜很脆弱，聂静晚不喜欢可怜这个词用在她身上，甚至包括她妈身上，她还记得自己只有几岁的时候，那会儿她爸刚走不久，还是走了有半年还是一年的时间了，聂静晚记不清了，她就记得有一天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来到她们家，她妈让她在屋里自己玩，她却在偷听，一开始都好好的，后来就听到她妈和那陌生男人吵架了，陌生男人吼道，“操，要不是看你们这孤儿寡母的可怜，老子能看得上你？？？你还在这儿给脸不要脸。”

　　“可怜什么可怜？谁要你可怜？你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啊，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还真当根葱了？给我滚！滚出我家！别把我家给弄脏了。”

　　聂静晚很担心地跑出来，带着哭腔地问道，“妈妈，妈妈，怎么了？”

　　她妈一把把她抱起来，有些怅然，又有些哀怨，眼睛空洞地望着院门口，嘴里却喃喃地对聂静晚说，“对不起，小晚，妈就不该起这个心思。”

　　太小的聂静晚听不懂这样的话，只呆呆地问道，“刚那叔叔怎么了？”

　　“那不是叔叔。”周桂芬正色道，“没什么，他只是，气急败坏了。”

　　“什么是气急败坏？”

　　“以后你长大了就知道了，但是，小晚，你要记住，不能让任何人可怜你，知道吗？”

　　聂静晚懵懵懂懂的，哪里知道，只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大概知道了，可怜并不是一个好词，别人可怜你，别人就会唾弃你，也有人会施舍你，这两种都不好，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傲岸，所以聂静晚从来都不表现出可怜，甚至对希望她妈来接她的那种渴望都不愿表达出一分，她表现得没什么所谓，可秦舒然雨天送她回家后她的欣喜与幸福和感动才让这一切变得多么可笑。

　　她偶尔也脆弱，但只在没有人的时候，在某些夜晚，睡不着的时候。

　　果然，秦舒然把聂静晚送回了家，她妈都还没有回来，只是和第一次不一样的是，这次电灯没有坏，聂静晚一进家门就把灯给打开了。

　　“你这衣服赶紧换下来吧？看起来挺吓人的，别把你妈给吓到了。”秦舒然又四下看看。

　　“嗯。”聂静晚点了点头，可她也得一会儿洗了澡再换，这会儿秦舒然在，她要怎么换。

　　“你这头上的伤，我本来想着还给你妈妈道歉呢，她又不在……这，你妈要是问起，你就直接说是我，没事的。”

　　“哎呀，我不会给我妈说的，你也不是故意的啊。”

　　“你回去吧，不早了，回去你别走我们刚走那条小路了，没什么人，不安全，你骑大路……”聂静晚嘱咐道。
　　“行了，我知道，你这会儿反过来像个小大人来担心我了。”

　　“我一直都担心你……”聂静晚一张一合，声音挺小，而且秦舒然已经准备往外走了。

　　“舒然姐……”聂静晚突然又叫住了她。

　　“怎么了？”秦舒然已经走到了院子中间去了。

　　“你别和青依吵架了，你俩好好的。”好半天，聂静晚才憋出这句话来。

　　秦舒然愣了愣，很快又回了她，“嗯。”这才朝她挥了挥手，骑车走进了夜色中，聂静晚待她走出了院子，走得没影了，这才敢出来，她望了望天空，那个又清又大的月亮希望能照亮秦舒然回家的路，让她安全，让她平安，让她幸福，让她快乐。

　　聂静晚想着想着，竟虔诚地双手合十祈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