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万千变化的锚定 ...
-
墨黑的天幕点缀着细沙般的繁星，陪伴着银白的月。
薨星宫内，一道人影端坐着，不疾不徐地沏茶，等待着客人到来。
虚幻的身影浮现，带着草木的清香。
“您来了。”天元看着突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子，被提前告知的她并没有感到意外。
“嗯，”女子点头，开口道:“虽然之前就告诉过你，但我也再和你说清楚:
你的保护已经不适应时代了，所以我们阻止了你的融合，但你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存在。对此，你的答案是什么？”
“无论我的答案是什么，我的结局无非两种，一种是清醒的转变，一种是被重塑，对吗？”天元反问，挑明了她并没有选择。
“我不否认，”瑟希斯不置可否，“你已经接触到世界核心，我想你早已明白自身的命运如何。我们的选择还能让这个世界有更好的未来。”
“你只是不甘心，无论哪个结局，你都得消亡。你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模式，你从始至终也只是拥有私心的人子。”
天元看着对方，明明是人类的样貌，琥珀眼的瞳孔是深褐色的，发尾像是不小心沾上了颜料的红。
可与世界有着密切联系的天元能感知到，祂的位格等同于世界。
不，或许比我们的世界还要更高。天元端起茶，看着杯中茶沫，最终妥协，被这样的存在看透甚至毫不留情的点明，还真是让人不知道怎么办。
但再不甘心，她也明白现在最好是配合。就像祂说的，他们计划的是扭转那个命运最好的方法。他们有着诸多限制，祂也不能直接强迫自己，耐心的等着自己的答案。
虽然我确实是一个自私的人类，还因此留了隐患。天元笑了笑，但既然自己的结局已成定局，那么答案显而易见。
“我会配合您，完成转化，成为世界的一部分。”她这样回答着面前的女子，“需要我做什么吗？”
瑟希斯摇头，将手中的红宝石递给她，绿金的炼金法阵在其中流淌:“你只需要拿着这个，其他的交给我们就好。”
天元顺从接过，没有问其他的，既然已经做好选择，那么只需要相信便可。
“人类的理性会重塑你，”看见她如此配合，瑟希斯还是开口解释道，
“他们对于事物的看法，理解，情绪，会构成新的意识载体。”
“你会渐渐融入人类的深层意识中，失去自我。但若是人类发生重大灾难，你会以人类理性的身份重新降临于世。”
“人类……理性？”天元讶异，她知道他们的计划会很疯狂，但没想到会这么疯狂，她质疑道，“你又能怎么确保天元不会影响人类，新生的理性会站在人类一方？”
“我无法保证，”瑟希斯坦率承认，“但如果不这样做，只会是必死的结局，那不如赌一把。
若人类的理性都对人类失望了，你觉得那时候这个世界的人类还有救吗？”
天元哑口无言，祂总是能驳倒自己。
“好吧，”她妥协道，“那什么时候开始？结界需要现在就撤掉吗？”
“先维持着结界，”瑟希斯回答道，“再过几天就可以施行了。转化是过程，你和结界都会慢慢消失，这个过程大概会持续十年。这一点，天元能存在的时间并没有改变”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这个世界对你们来说并不重要？”
瑟希斯没有开口，天元面前空无一人。
她的脑中响起了回答:
命运是固定的，像一条线有着终点。但在终点之前，过程是有可塑性的。即便有着大动作，但命运书写的关键节点并无改变。
她这才恍然，虽然做了很多事，但最终的结局并没有改变，她依旧在转化并消亡，表现形式看似并无改变，仅仅是偷换概念。
“所以其实结局并没有改变，只是将过程替换掉吗？”天元这样自言自语。
能遇见这样小心翼翼对待他们世界的人，还真是幸运啊。
“那刻夏老师，等等我啊。”夏油杰快步跑到那刻夏身边。
“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那刻夏一如既往的纠正，然后询问当地村民，
“我们是按照你们的委托专程赶来解决的相关人士，请问你说的怪物关押在哪里？”
被询问的是一位妇女，听了他们的来意如蒙大赦，也没多说什么，直接领着他们去了关押的地点。
夏油杰摸不着头脑，老师不是说有其他事吗？怎么看上去和自己的任务重合了。
随后他就看见了让自己怒气值拉满的一幕。
村长也赶了过来，像终于遇见救星一样倾诉着:
“就是她们，这对双胞胎克死了自己的父母，还整天神神鬼鬼的，村里时不时就有伤人事件，怎么想都是和她们有关系……”
听着老人在耳边的数落，夏油杰想要发作，但想到老师也在，还是忍下来等待老师做决定。
“具体情况，我们已经明白了，”那刻夏一反常态的柔和了眉眼，只是温声安抚老人，“既然根源是这两个小孩，那可以将她们交给我们吗？”
老人很是受用，迷迷糊糊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夏油杰在老师的眼神示意下，小心的接过村长手中的钥匙打开牢笼，将瑟缩的孩子们抱稳。
“既然她们待在这只会给你们招致灾祸，那我让杰先带走，其他异常就由我来帮你们处理吧。”村长毫不犹豫的答应。
即便夏油杰有多担心自家老师的安危，也只能听那刻夏的话将两个孩子带离村庄。
夏油杰快速将两个孩子带回高专，急得只对夜蛾正道解释是两个有天赋的孩子，塞给了他之后就急匆匆赶回村庄。
只见刚刚还有人群走动的村庄安静的异常，夏油杰心中的不安拉到极致。
爆炸的声响从树林传来，而后是黑烟弥漫，夏油杰毫不犹豫冲向那处。
那刻夏的咒力覆盖在这片区域，还夹杂着另一个咒力痕迹。
夏油杰看见了一个人影，想也没想的就飞奔过去，想知道是不是老师。
等到了近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压弯的草木上平躺着一具身躯。
那刻夏闭上了双眼，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
“那刻夏老师……”夏油杰声音颤抖，艰难呼喊着，带着恐惧。
夏油杰触碰老师裸露的手臂。
人类的柔软质感，但很冷，不像活人。
他慌了神，将自己的老师打横抱起，召唤出坐骑就往回赶。
在他走后，一个长相平凡，额头有着缝合线的人走出。他阴沉的望着夏油杰远去的方向，眼中晦暗无光:“真是聪明至极啊，阿那克萨戈拉斯。”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抬手，炼金符文在皮肤间显现，他知道这禁制连接着灵魂，没打算自讨苦吃。
羂索怒极反笑:“很好，就算你这次一命换一命成功了，给我立下束缚。下次我看你一个死人还能怎么办。”
他阴狠的目光投向安静的村庄，那些愚昧的村民已深陷梦中。羂索冷笑着，走向村庄。
“哇，杰这一趟还带了娃回来，是要收养她们吗？”五条悟好奇打量两个小女孩，“看上去比惠惠大一点诶！”
他没有上手，看着家入硝子熟练的为双胞胎检查身体，治疗。
毕竟五条悟的反转术式只能治疗自己嘛，这方面只能添乱。
在听夜蛾正道说夏油杰的任务是和那刻夏一起的，五条悟就吵着要等他们回来，准备质问那刻夏的偏心了。
察觉到熟悉的咒力，五条悟嬉皮笑脸的转身，却在看清楚夏油杰怀中的人后凝固了笑容。
那刻夏安静的被抱着，胸膛甚至没有一点起伏，气息全无。
答案显而易见，五条悟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见的。
那可是最完美的那刻夏老师诶！那么聪明的那刻夏老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姐姐，漂亮的大哥哥他怎么了？”敏感的双胞胎察觉到不对，双胞胎的姐姐鼓起勇气向家入硝子问着。
家入硝子也难以置信，但她得安抚小孩，她低声道:“大哥哥他只是困了，睡着了。美美子和菜菜子也困了吗？姐姐带你们去睡觉好了。”
她牵起两个孩子的手，领着去夜蛾正道刚刚打扫出来的房间休息。
“杰，发生了什么？”五条悟询问挚友，想要知道过程。
“喂夏油，纳西妲突然消失不见了，你们知道为……”天内理子也赶了过来，出口的询问在看见毫无生气的那刻夏后突兀断掉。
“元老院发布通知，说天元大人准备撤掉结界，让我们做好准备。”夜蛾正道也赶来传递消息，看见病床上的躯体一愣。
听见天内理子的话语，夏油杰心中最后的侥幸也没了，只是苦笑着回答:“如你们所见，那刻夏老师今天提出跟我去做任务。到地方就看见了那对双胞胎被说成罪魁祸首，然后老师就想办法让我先把孩子们带回来并联系了政府那里的事情。
等我回去后村子里很安静，应该是纳西妲的能力。然后我就在旁边的树林里看见了那刻夏老师。”
夏油杰条理清晰的说明了自己了解的部分，眼中是不甘:“我不知道那刻夏老师计划了什么。我不理解，老师一定要舍弃自己是为什么。”
“杰，你脖子上那个宝石是老师今天给你的？”五条悟开口，“看上去全是炼金符文，我看不懂。”
夏油杰一愣，才想起临行前老师让自己随身佩戴的吊坠。他摘下来放在手上，红宝石颜色艳丽至极，繁复的符文遍布它的外表，将略显粗糙的宝石变得精美。
“虽然我看不懂那些符文有什么作用，”五条悟皱眉，“但比起那刻夏老师的身体，这颗宝石上属于老师的气息更加深厚。”
“是咒骸，”夜蛾正道开口，他辨认出了那具身体的来历，“虽然和我认知的咒骸有点区别，但它的构成明显是咒骸。”
“也就是说，老师没死吗？”
“不，”天元突兀出现，击碎了学生们的猜想。她看了看刚回来的家入硝子，确认人齐了，才根据瑟希斯的要求解答了他们的疑问，“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早已死去，他这几天全靠这具咒骸出现在人前。”
早已死去……夏油杰捏紧了宝石。在座的都认出了天元，毕竟她的咒力和结界的咒力是一模一样。
随后就见这位寿命悠长的咒术师将目光转向夏油杰手中的宝石，不知何时拥有与瑟希斯长相相似的女人向他们提出疑问: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而后，他们震惊的听到了女人的回答:
“这颗宝石名叫贤者之石，由贤人的血肉用炼金术炼制而成。而这枚贤者之石，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为其添加了许多炼金术作为保障，我想他一定是因为很在乎你们才这样做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万千变化的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