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第 71 章 姑娘家还是 ...
-
可天地之大,想找到一个人何其困难?
何况尚不知陈燱是否也平安从洞天出来。倘若他还在洞天里,任他们在外面怎么找都不可能找得到他。
虽说可以再走一遭秘法洞天,但在那里的遭遇实在算不上愉快。如果可以,他们不会再想进去一趟了。
陈燱的事情也只能暂时交给俞梦音和牧淮清。叶惊水匆匆赶回玄眇宗后,径直去了清心阁。谢斐岚没在清心阁,她转头又去了议事大殿。
谢斐岚被柳开意和孙莠说服,已去拜见其他长老,叶惊水正好与他错过。
不过倒是跟孙莠和柳开意打了照面。
孙莠和柳开意甫见叶惊水,一如见到谢斐岚时那种反应。
“惊水?!你也回来了?”
叶惊水顾不上孙莠和柳开意那奇妙怪异的神情,单刀直入问:“阿斐在玄眇宗吗?”
“在是在……”孙莠问道:“你们这一趟是怎么回事?都一起失踪了那么久,回来还全身不对劲。”
叶惊水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说来话长。我先去找他,回头再与你们说明。”
柳开意见叶惊水已经迈开脚往外走,便道:“掌门去了刘长老那里。”
叶惊水扬扬手,头也没回地走掉了。
眼见叶惊水走了,孙莠不禁蹙眉道:“开意,你说惊水和阿斐在那洞天究竟遇到了什么?”
柳开意耸耸肩摇摇头表示不知:“反正我们不必去那秘法洞天了。”
“你之前打探到的消息是否属实?”
“千真万确。”
“这与惊水他们的失踪是否也有干系?”
“等他们安定下来再去问他们自会知晓。”柳开意横卧短疤的俊朗脸上勾出宽心的笑意:“既然人平安回来了,是不是该给他们接风洗尘?”
“……也好。但别太铺张浪费了,你也知宗门拮据。”
“我知晓,定会办得漂亮。”柳开意轻快地笑着离开去操办接风事宜。
孙莠目送他离开,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也能理解柳开意高兴的原因。
这一个多月里他们四处打探消息皆无回音,都觉得谢斐岚和叶惊水出事了,谁会有好心情?既要瞒住门下弟子,又要强打精神去搜寻二人踪迹,实在身心交瘁。
见到两人平安回到玄眇宗,精气神似乎比从前更好,不单柳开意开心,她也一样。
对了,还得去跟任一春报喜讯。免得他表面装作毫不在意,实际上整天心神不宁。
谢斐岚虽是掌门,但在一众长老之中还算是年轻一辈。他丢掉掌门职责跑去什么洞天探索,一进就是一个多月,长老们自然诸多意见。
撇下掌门职责不说,如今正是魔宗兴风作浪的要紧时期,少了谢斐岚这个坐镇宗门的大能在,魔宗要是上门找茬,谁能镇得住?
长老们好的歹的都跟谢斐岚说了一遍,还拉着他大倒苦水。谢斐岚很是谦逊,闷声不响地全盘接受了长老的责备和诉苦。
谢斐岚何曾料到他与叶惊水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心中自然有疚。长老们心里有怨气,他也只能尽量安抚。
万幸魔宗那边似乎也出了什么事,突然间偃旗息鼓不再大动干戈。否则被他们围攻了,玄眇宗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谢斐岚站在山道之中望着远处如梦似幻的景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听了几通训斥和哭诉,他终于能有片刻清静。
正准备去漳丹峰见丁巧薇和任一春,耳边却捕捉到熟悉的脚步声。
他抬首望去,便见祝宛柔拎着食篮一脸震惊不已地顿住脚步,直愣愣地注视着他。
他朝祝宛柔淡然一笑:“宛柔。”
眉黛青颦,雾鬓风鬟,翦水秋瞳泛着粼粼波光,祝宛柔依旧那样楚楚动人,美得不可方物。
此刻她满眼盈泪,绛唇颤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山风吹过她身上的衣袍,青丝与裙摆同舞。几缕碎发贴着苍白的脸颊,让她原就漂亮的脸更加娇美,惹人怜爱。
食篮突然从她手中跌落,她却顾不上去捡。她的双脚不受控制,情不自禁地奔向谢斐岚。然后伸出双手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他。
谢斐岚不由僵住。
“是你……真的是你回来了吗,谢师兄?”祝宛柔的声音落在谢斐岚胸前,虽有些哽咽但仍十分动听。
想来他的确让祝宛柔和丁巧薇担忧了。
“嗯,我回来了。”
祝宛柔将谢斐岚抱得更紧,整个人深深埋进他的怀里:“太好了,太好了。你平安无事。”
“抱歉,让你和巧薇担心了。”
她放纵的泪水与绵软的话语隔着衣物,无助柔弱地袒露出来:“真的很担心。好怕再也见不到你……纵然觉得你那么厉害,应该不会出事。还是很害怕,很害怕万一……”
“我已经回来,不必害怕了。可否先松开……”谢斐岚开口提醒祝宛柔该松手了,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叶惊水匆匆忙忙踩着半空中的枝梢树叶往前面的山峰赶路。
似乎半道看见了谢斐岚,又迅速停住脚步,堪堪落在与他们相隔数丈的距离之外。
方才只瞧见一身霜色的谢斐岚,却没瞧见他怀里的祝宛柔。落地后叶惊水才看清楚不止谢斐岚一个人在这里。
这……
叶惊水有些错愕。
祝宛柔还抱着谢斐岚,颤抖着身体,止不住地伤心哭泣。
就算哭泣,她也美得不像凡世中会出现的人物。眼泪让她的美更加鲜明,紧紧勾着人的心弦,让人忍不住想去怜惜她,疼爱她。
原来谢斐岚和祝宛柔是这种关系吗?
她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叶惊水正待说些什么来解除这窘迫的会面,谢斐岚便轻轻推开祝宛柔,快步奔到叶惊水跟着,既惊又喜地打量着叶惊水:“阿水,你……你何时回来了?”
见到真实的叶惊水站在自己面前,谢斐岚抑制不住心中那翻涌的狂喜情绪。他多想伸手将叶惊水紧紧拥入怀中,可理智却告诉他,他不能。
眼前的人不仅仅是叶惊水,还是他的师尊,是他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光芒。
谢斐岚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生怕失去些什么的模样?跟平时面对她时那副严肃冷酷,似笑非笑的样子大为不同,叶惊水不禁担心他是不是在出洞天时撞坏了脑子。
“嗯,刚回来。见你也在,我便安心了。此前给你传了留音雀,你没有回应,我以为你遇到麻烦了。”
谢斐岚闻言,顺势在身上翻找起来。半晌他才一脸歉意地开口:“抱歉,兴许是在半路弄丢了。”
“无妨,你没事就好。”
“梦音道友他们……”
“他们也无事,我已用玉简联系过他们。”
“如此便好。我正要去找师叔,你与我一道?”
“嗯。”叶惊水没想太多就答应下来。忽然想到祝宛柔还在,她有些责备地睨了眼谢斐岚,说:“真是抱歉,方才打扰到你们了。但你也不必这么对待宛柔,姑娘家还是要哄着宠着点的。”
谢斐岚一听叶惊水的话,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宛柔只是出于担心你我的安危。倘若她先遇见的人是你,亦会如此。”说完,他顺手拾起食篮,走到祝宛柔身边,柔声道:“抱歉,宛柔。我与阿水还有事,你……”
祝宛柔手里仍感受到他宽阔肩胛的触感,身上脸上还残存着他胸膛的温度。
若想继续跟他保持比别人更亲近的关系,她就需要守好恰当的距离不去逾越。好不容易有机会这样紧密地触碰他,捉住他,祝宛柔想着如果时间能在此刻停下该多好。
她不再只是他的好友,他的师妹,而是彼此唯一的,最亲密的伴侣。
可是他却轻轻地,干脆地,礼貌却不容拒绝地推开了她。
相贴的温度骤然变凉。
如同他在推开她时,她那一瞬间的心寒。
祝宛柔僵着身子缓缓侧目,瞧见他快步奔向忽然闯进来的叶惊水。
谢斐岚面对叶惊水时的神情与面对她时完全不同。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惶恐,像对待一件珍爱无比的收藏,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话。
祝宛柔的心随着谢斐岚的一字一句越揪越紧,越紧越痛,越痛越冷。
如坠冰窟。
他说,宛柔只是出于担心你我的安危。他说,若她先遇见的人是你,亦会如此。
这怎么能同?
她一向矜持自制,不会随便越矩。
只因是他,她才会放下矜持,放纵自己。
他心里那个特别的人为何是叶惊水?
因为先遇到他的人是叶惊水,而不是她吗?
可叶惊水分明……根本……不记得他了。
祝宛柔望着谢斐岚和叶惊水说话的样子,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颤抖的手心。
听到谢斐岚叫她名字,祝宛柔轻轻拭干眼泪,恢复了那张柔美动人的漂亮面孔。她笑着道:“你们若有事便先去忙。”
“好。”
叶惊水朝祝宛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啊,宛柔。”
祝宛柔缓缓摇头,摆出一副不甚在意又十分大度的模样,微笑道:“大师叔言重了。你们能平安回来,我们都很高兴。方才是我失态,还请大师叔和掌门莫怪。”
“想来你是真的担心我们才会如此情不自禁,我们又怎会怪你?”
祝宛柔有些羞涩地摇摇头垂下了眼帘:“多谢大师叔体谅。”
叶惊水不禁在心里感叹,祝宛柔真是个好孩子。
即便哭过还是这么美丽,既懂事又自谦。如果是祝宛柔这样的徒弟或许……不行不行,怎么会动起收徒弟的念头?
就算是祝宛柔这样的徒弟也绝对不行。
魏语舟与祝宛柔同样懂事自谦,最后仍是和季郁郇一起背叛了她。
她难道还想再体会那种痛彻心扉不成?
不过拿祝宛柔跟魏语舟相比,倒是有些委屈她了。她相信祝宛柔是个好徒弟,只是她没有孙莠那样的福气罢了。
谢斐岚又温和道:“宛柔,你也需保重,莫思虑过多。走罢,阿水。”
叶惊水朝祝宛柔挥挥手,与谢斐岚并肩离开。
祝宛柔也微笑着跟叶惊水挥手。
待两人背对她走远时,那个笑容就僵在脸上慢慢化为幽怨。她握着食篮目送两人背影,死死咬着唇,心中满是悲愤。
谢斐岚对她说的“莫思虑过多”是指什么?莫非他看出什么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