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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事后 ...

  •   “在帝国,苦矮星上流传着一则神话故事。

      相传太古时期,阿亓达尔部落出现过一位王子,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那个等级分明的残酷时代,他却提倡人人平等,他将财富分享出去,可他的追随者却少得可怜,他被当做异类,驱逐家园,四处漂泊。

      在途径姆怀朗恩城时,他被一块石刻画吸引,画的内容是衣衫褴褛的僧人跪在集市上向来来往往的世人求水,他脚边散落着金币,可他却奄奄一息。

      王子看后,跪在石刻画前痛哭流涕,他几经辗转找到画的作者艾斯,他问艾斯,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给僧人水喝,艾斯却反问为什么他不能用钱买水。

      艾斯又说,僧人对这个世界的要求太多了。

      王子似懂非懂,后来,他告别了艾斯继续流浪,一路宣传他的平等理念。

      多年后,王子的理想依旧未实现,他却开始走向死亡。

      有天,王子饿得实在没力气,于是佝偻着背蜷缩在路边向人们讨要食物,可食物太难得,即便是一颗糖也讨不到,王子便改口讨水喝,有路过的富人朝他扔了一分钱,也有路过的穷人将钱捡走,到头来王子水没有得到,钱也没有得到。

      王子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等待死亡时,捡走钱的穷人去而复返,穷人将食物、水、衣服一一放在他面前。

      穷人走后,王子时而哀恸时而大笑。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而路边除了破碎的衣衫已不见王子的踪迹。

      后来,阿亓达尔部落解放了,王子的事迹被更多人知道。有人说其实王子早就死了,也有人说去而复返的穷人只是王子的幻想,还有人说王子的理想实现了。”

      ......

      秦岚山坐在窗前的书桌旁将故事娓娓道来,可很快小孩子的嚎啕大哭掩盖了他的声音。

      小应庭趴在他怀里,嘴里囔囔:“窝不要王子死掉,呜呜呜呜呜父皇,你救救王子。”

      “为什么呢,你觉得王子是好人?”秦岚山放下手中的故事书,他眼神晦暗不明,温热的掌心轻轻搭在应庭头上。

      应庭吸着鼻子,哭得更凶:“不要有人死掉,不要。”

      小小的太子殿下并不能理解死亡,但他已经学会畏惧死亡,他懵懂地知道死亡不是一件美好的事。

      “可我的小殿下,如果父皇要你成为阿亓达尔王子,你愿意吗?”

      “父皇,窝不要死掉,窝们要活很久很久很久。”应庭急得跺脚,他还没有抱够父皇,没有吃够爸爸做的饭饭,没有和恒做够朋友,他怎么可以变成那个死掉的王子,他才不要。

      他涨红脸躺在地上耍无赖,他又哭又闹,因为他意识到父皇是真的要他成为阿亓达尔王子,否则为什么迟迟不来抱抱他。

      “应翎!你给我站起来!”秦岚山突然发火,他弯下腰粗鲁地将应庭提起来,钳制住他脆弱的肩膀,掷地有声:“应翎听好,父皇要你成为阿亓达尔王子,我知道这是一件艰难的事,但你要坚定的去完成他的理想,你可以对世界提很多要求,但无论如何你都要守护好......”

      “我不要!我只要你们。”应庭听不进去任何道理,他并不能理解这一切。

      “应翎,你不听话!!”秦岚山红着眼,他隐忍到极致,说的话却又轻飘飘:“父皇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秦岚山跪在他面前,眼底有不舍有痛苦,他抚摸上应庭的脸,颤道:“后悔成为你的父皇。”

      应庭被吓得连连后退,哭声渐起,他无法承受如此残忍的话,泪如珠滚,哭道:“窝讨厌父皇!讨厌你!!”

      他像一只小鸟,颤颤巍巍地飞出书房,栖息在一棵古老的玉兰树上,有风吹,白色花瓣簌簌地落下,风停了,小鸟落地变成了人的模样。

      在一阵玉兰香里,应庭缓缓睁开了眼,他面露茫然,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又觉得什么都没发生,梦里光怪陆离的场景一闪而过,来不及捕捉,他心中怅然若失,但并不疼,可眼角却流下了泪。

      他动了动指尖,才意识到有人攥着他的手,应庭侧头看去,见秦恒趴在床边睡得正熟,他下意识轻唤:“恒,我想回家。”

      想回他们在燕子弄的家了。

      秦恒握紧他的手渐渐清醒过来,他揉了揉眼看向应庭,鼻音略重声音沙哑道:“感觉怎么样?”

      应庭撑起上半身扑进他怀里,“我没事,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秦恒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在感受到平缓有力的心跳声后才大大松了口气,说:“小羽毛,一切都结束了。”

      话音刚落,他拿起床头柜的遥控器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视机。

      随便调到一个电视台,上面都在播报有关傅家的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联邦北部星域发生重大政治安全事件,前执政官傅建海政变未遂被捕,其子傅敬心对具有战略意义的十字回廊实施破坏性袭击......在逃亡中毙命。”

      “据了解,傅建海长期担任北部执政官,却滥用职权培养私人武装......在联邦总统宣布启动紧急状态后,星际特战队迅速平息事变......傅建海在总统府被抓获。”

      “联邦国防部新闻发言人表示,在确保人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傅敬心乘坐飞船穿越未勘测虫洞逃亡,在强引力场中解体......”

      ......

      无一例外,所有新闻里都没有提到帝国。

      应庭背过脸,面无表情道:“我想回家,想吃你做的饭。”

      “要再等等吗?陛下他有点事,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应庭没有犹豫,摇头催道:“走。”

      “好,我们回家。”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踩着耀眼的阳光走出了医院。

      燕子弄。

      再次推开熟悉的家门,应庭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明明他离家也没有几天。

      秦恒抱着他一路走进卧室,将人安顿在床上后,他温声说:“躺会儿?做完饭叫你。”

      “嗯。”应庭答应下来却迟迟不松手,他枕着秦恒的手腕,轻浅的气息洒在他嘴边,脸上挂着要哭不哭的笑,说:“谢谢,谢谢。”

      说罢,一颗泪便从他鼻梁上划过,瞬间隐没在发间。

      “应庭。”秦恒喊得心疼又无奈,他蹙着眉头,大拇指抹开应庭眼角,多年默契使然,他知道应庭在谢什么,但是不用谢啊,他们之间最不需要谢,“我会一直跟在你身后,傻瓜,你一定在想没有人有义务这么做,但我是别人吗?嗯?”秦恒说着说着垂下眼,眼睫湿润。

      “我是别人吗?”秦恒又问了一句,他抬起眼不断向应庭靠近,头抵在他额前,循循善诱:“我是别人吗?”

      “你不是。”应庭捧住他的脸,“但我真的真的想感谢你,愿意淌我这滩浑水,愿意再次原谅我,你....很辛苦很不容易很珍贵。”

      “你以为不顾一切撇下我,我就能活得好好的?你太天真了。”秦恒突然狠狠道,他不愿回忆在总统府的那天,但他又清晰地记得每个瞬间,在应庭登上飞船前的那一刻,他怎会不知那是在向他告别,“所以,以后再也不要有这种想法,因为我不会再原谅我自己了。”

      “再也不会了,我发誓。”

      “你是骗子,你的誓言从来不准。”

      “准的,你是非常爱我的人,非常非常。”

      “你也是非常非常爱我的人,我能亲亲你吗?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

      “能。”应庭生猛地撞向他,将自己毫无保留地送出去。

      秦恒却只是亲亲他,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应庭朝他投来不解的眼神,秦恒见他模样可爱,忍不住笑了笑,张开嘴含住他的舌头拉扯纠缠。

      应庭被他吃得来不及换气,两只手下意识攥紧他肩上的衣服,藏在被子里的脚趾用劲蜷缩着,浑身紧绷。

      秦恒知他难堪却还是不管不顾地咬紧不放,像是在惩罚他,又像是在害怕失去他。

      应庭全盘接受,他好似濒临溺毙,在极致的压迫中他感受到秦恒舌尖颤抖,这个故作坚强的alpha,终于在这一刻暴露出他的脆弱。

      许久,应庭双眼迷离的倒在秦恒怀里,两人密不可分地抱在一起,直到应庭再次睡去,秦恒才不舍地离开房间。

      厨房。

      秦恒刚做完三个菜,门铃响了,他大概猜到是谁,放下铲子走向玄关。

      “来了,他还没醒。”

      “怎么不再多住几天?他怎么样?”秦岚山站在门外,有些局促,他摸摸头发又理了理衣领,压低声音道:“我等他醒来。”

      “陛下进来吧,”秦恒邀他进屋,他从鞋柜拿出一双新拖鞋,说:“状态恢复过来了,他不喜欢医院。”

      秦岚山干笑两声,“这样啊。”他换下鞋,有些好奇地打量起眼前的屋子。

      银象跟着秦岚山一起回来的,它迫不及待地拉着秦岚山席地而坐,语气激动道:“陛下,我这里有很多殿下的照片,您一定感兴趣!”

      “银将军你做的很好,我想看看。”

      “陛下客气啦,殿下小时候很可爱呢。”银象边说边从主脑掏出照片投射在半空。

      秦恒也放下手头上的事,脱下围裙凑过来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