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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傅家 ...

  •   傅玄:明天傅家家宴,需要你参加。
      应庭:好,在哪几点
      傅玄:我明天十点会来接你。
      应庭:好

      影子替应庭回复完,便将光脑放在了洗手台。

      应庭坐在温热的浴缸里,他泡得脸色绯红,昏昏欲睡,他不满道:“别管他了。”

      影子放下光脑,长腿一跨便进了浴缸,他圈着应庭一只手上套着搓澡巾。

      应庭嗷嗷抗议:“我身上不脏,我不要搓,我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也要搓。”

      影子二话不说抓着他的手臂就是搓。

      突然,他语气激动道:“你看这是什么!”

      影子提起一条长长的线,应庭满眼不可置信,他立即反驳:“这不可能!”

      “我每天都洗澡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上多白,哪有这么脏,这只不过是正常的新陈代谢!”

      “我才不脏呢,这根本就不是我身上的!”

      应庭委屈巴巴的接过那条线,他快碎了,没有哪个omega会有这么长的......新陈代谢,他想扯断它,却发现扯不断,它有弹性!

      影子还在他后背不停搓着,应庭被惯性推得往前冲,他一把抓住浴缸边缘,缩着身子侧头咆哮:“别搓了,疼疼疼!这个根本就不是我的。”

      说罢,他拿起影子手上的搓澡巾,果然,那里坏了。

      影子瞬间明白过来,他忍不住笑出来声,“哈哈哈哈哈哈,是我的错,我错了。”

      应庭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他绝望道:“你不会真以为这是我的吧?”

      影子诚实点头。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混蛋!”

      “我没有嫌弃你。”

      “那你把它吃了!”

      “......我不要。”

      “什么?!你果然嫌弃我。”

      “我没有嫌弃你,你小时候我还给你换过尿布,我要是嫌弃你......”

      “闭嘴,你非要说我的来时路吗?”

      “......”

      影子老实地抱住应庭,嘴巴贴在他肩头,闷声道:“我没有嫌弃你,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干净的人。”

      “我本来就是啊。”

      应庭高傲地抬起下巴,藏在水下的手狠狠报复影子大腿上的肉。

      “疼吗?”

      “不疼。”

      长得又硬又结实,应庭觉得手心都掐酸了,他松开手,后背靠在影子胸口打了个哈欠,嘴里喃喃道:“想睡了。”

      “睡吧。”

      影子将人抱起,用浴巾裹好走出了浴室,一出门,他就遇到了太白。

      太白用手不停擦脸,肩膀颤抖得厉害,明明以前他们都是一起洗澡的,为什么现在不行,太白很难过,它三下两下跳到应庭怀里无声大哭。

      影子将应庭放到床上后拎起太白走出了屋子,他耐心解释道:“我们已经长大了,太白你也在长大。”

      太白捂住耳朵不听。

      影子将太白交给银象,稳重的银象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它接过太白说:“好孩子,成长都是痛苦的。”

      太白趴在银象手里耍无赖打滚,它背对着影子,无声抗议。

      银象摸了摸太白,说:“太白交给我吧,你去照顾小主人。”

      “辛苦你了。”影子感激道。

      卧室里。

      夜灯将氛围变得朦胧,应庭在床上熟睡着,影子撑着头,一只手轻柔地捋过应庭额前碎发,手不由自主地摩挲他细腻的脸庞,他落下另一只手覆在应庭头上将他侧过去的脸轻轻扶正,渐渐靠近的吻落在应庭嘴角,影子吻完抬眸凝视他,嘴角轻扬,他又低头吻住应庭的唇。

      如此反复,他看着吻着应庭,满眼都是珍爱。

      在应庭刚出生的时候,影子便来到了他的身边,他的存在仅仅只是保护应庭,当应庭遇到危险时,他是代替应庭死去的那个人。

      所以他是应庭的第一生命。

      但是情况在应庭两岁那年发生了改变,也是从那年开始,他和应庭同吃同住。

      他们是彼此童年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好的或不好的,他皆陪在应庭左右。他只是个影子,一个很轻微的人,但应庭让他有了重量。

      应庭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他小心翼翼地从影子怀里爬起,看向远处天际线的日出。

      他的光脑被影子放在了床头柜,应庭拿了过来,看到昨晚傅玄发的消息,原来是要去傅家啊。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影子充满力量感的手弯圈住了应庭的腰,沙哑地声音从身后传来:“再睡会儿,还早。”

      “你要看日出吗?很美哦。”

      应庭放下光脑回头邀请他。

      影子很快爬起身,他靠在应庭肩头,眯着眼望向远处那抹橘色。

      “确实很美。”

      他们十指紧扣,一直看到太阳彻底越出天际线,霞光渐渐褪去,光从柔和过渡到刺眼,影子一把捂住应庭的眼,将他带倒在床上。

      “家宴是傅玄的意思,他要把你介绍给傅家的人。”

      “出席的都是傅家本家的人,傅建海也会出席。”

      “那个人也会出现吗?”应庭突然问。

      “会。”影子紧紧抱住他,“如果不想去,就推掉。”

      应庭转过身贴近影子胸膛,他弯弯嘴角:“我没事。”

      影子没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应庭放空大脑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眼,应庭已经坐在了车里,车载香薰是好闻的沉香味,傅玄坐在一旁问他饿不饿,应庭把手伸了过去。

      “你要跟我介绍一下你家的人吗?”应庭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面包。

      傅玄喝了口水,对方的眼神太直接,让他后知后觉这个omega一点都不怕他。

      他清了清嗓子,道:“出席的都是家里亲近的人,我爸妈、大哥和小弟。你不用觉得不自在,我们昨天刚登记,带你来见见他们。”

      “哦。”应庭靠在真皮车椅上,他说:“他们知道我们是协议结婚吗?”

      傅玄点点头,“我爸妈大哥他们知道。”

      应庭问:“我今天好看吗?”

      “嗯?”

      “穿衣得体吗?会不会让你丢脸,毕竟是去见你的家人。”

      傅玄侧头看向omega,应庭气质俊朗,五官立体,身材比例优越,身高有一米八,一身白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简洁大方,跟他今天的亚麻穿搭很配。

      “得体,谢谢。”傅玄说。

      “不客气,毕竟我拿钱办事,合作愉快。”

      很快车子便驶进来傅家庄园,整座庄园占地180亩,视野宽阔,风景优美。

      一下车应庭便发出了敷衍的赞美,“哇,好大,哇,好美!”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傅玄却冷下脸。

      应庭身上有着不符合他这个阶层的气质,他是在装的还是本就如此?一个孤儿,能长成这样吗?

      傅家一行人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他们很期待见到傅玄的omega。

      画面里,应庭站在主位被他们围拥着,他们有好奇有关心……

      应庭产生了一瞬的既视感,这一幕在他很小的时候也曾发生过,类似的、比这还盛大的迎接。

      回过神来,应庭友好地与他们握手打招呼。

      “你可真是个漂亮的孩子,与我们傅玄真般配。”贺茹拉住应庭的手,眼里都是欢喜。

      她是傅玄的妈妈,年近六十却保养得像是四十岁的样子,一身紫色中长裙,长发后盘,慈眉善目,一看就是好相处的人。

      应庭被夸红了脸,他乖巧道:“谢谢阿姨。”

      “好孩子,快进来吧,爸妈你们别站这儿了。”

      傅敬心亲切地邀请应庭往屋里走,他是傅玄的大哥,穿着藏青色休闲服,看上去像个邻家大哥哥。

      如果忽略他手上的枪茧。

      “爸妈我们进去吧。”傅玄也出声提醒。

      一行人闹哄哄地走进了屋子。

      餐桌上,傅建海坐在主位,左侧是贺茹、傅玄、应庭,右侧是傅敬心、林淮、傅应翎。

      “这是我父亲,这位是我哥夫林淮,这是小弟傅应翎。”傅玄依次为应庭介绍着其他的家庭成员。

      应庭像个复读机,“叔叔好,林哥好。”

      轮到傅应翎的时候,应庭愣了几秒,缓缓道:“你的名字和我真像,我叫应庭。”

      傅应翎甜甜回:“嫂子好,确实很像,叫我应翎就好啦。”

      应庭继续:“年龄和我也像,你上的哪个大学?”

      傅应翎的眼睛在桌上迅速扫了一圈,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他放下刀叉:“首都大学。”

      “好巧,我也在首都大学,今年刚大一。”

      “我也是。”

      “你是什么专业?我是飞行器工程与设计。”

      “星际外交。”

      不知为何,傅应翎察觉到一丝微妙的敌意。

      贺茹一脸震惊道:“天哪孩子,你这么优秀,跟道然一个专业,都是未来的总设计师。”

      傅建海一直没有说话,但能看出他对应庭是满意的,虽然他觉得应庭出生不堪,但匹配度高代表傅玄的治疗会更顺利,学得又是首都大学的王牌专业。

      “谢谢阿姨的夸奖。”应庭毫不怯场,别人对他的赞美,他向来都是理所当然接受的。

      用餐进入尾声,傅建海问应庭大学有什么打算,毕业以后的工作规划。

      应庭说:“不出意外是成为一名工程设计师,我从小就对飞行器感兴趣,尤其是北部星系的迅风Y20、雷神J35还有鲲鹏R8。”

      “你若是对这些感兴趣,找时间让傅玄带你去亲眼看看。”傅建海嗓音浑厚有力,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好的,谢谢叔叔。”

      应庭笑着吃下了一块带血丝的牛肉,大口咀嚼。

      傅玄将应庭送回去燕子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了。

      下车时,傅玄说:“以后有事司机会来接你。”

      应庭点点头,“好的。”

      上层区的人是不屑于来下层区的,傅玄来了两三趟,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

      他们昂贵的鞋底是无论如何都不愿踩在这片土地上的。

      应庭穿过燕子弄,在某个过道里快步跑上楼,他的步伐开始变得慌乱,维持的得体让他感到恶心。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冬天,雪下得好大好大,头顶传来急促的呼吸声,不远处冲天的火光燃烧着他爱的人。

      他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明明很清醒,他像个旁观者飞到天上,看见雪地里划出长长的脚印,大批士兵围着那团火,他们无动于衷袖手旁观。

      视线不断往前移动,喘气声呼哧呼哧,有人在抱着他奔跑,一直往前跑,而他的血浸湿了那人的后背。

      那个呆滞的孩子,觉得声音太吵了,他抬头朝天望去。

      一道黑影笼罩过来,他说,你做的很好,我一直都在,深呼吸,深呼吸......

      应庭眼神涣散,他像活在真空中,但那个声音刺破了他的世界,他得救了。

      “呼...呼....”他大口喘着气,新鲜的氧气灌溉进肺里,可他却依旧困囿在痛苦的牢笼里,哀道:“我…我好想爸爸。”

      说完,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