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坠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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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军区研究所，地下车库。
一双黑色特战靴探出车门，踩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声，束在腰间的皮带勾勒出对方优越的身材比例，他下巴尖瘦，眼神坚定，小麦色皮肤，一头利落短发，来人正是贾文帆。
“贾同志早。”
秦恒刚停好车，他走来向贾文帆打了个招呼。
贾文帆回过头，态度不冷不淡，点头示意道：“秦副官早。”
两人并肩站在电梯口，秦恒穿着墨绿色的训练服，他站姿挺拔却态度随意地双手插兜，不说话时目光冷峻深邃，给人的感觉像把锋利的刀。
贾文帆余光扫向他，问：“上午还有训练？”
电梯门开了，秦恒走进去，他按下7楼，说：“嗯，最近所里来了一批新兵。”
电梯门关上，秦恒侧头问：“贾同志上几楼？”
“五楼，谢谢。”
“客气。”
秦恒顺手按下五楼。
五楼到了，电梯门开了又关，轿厢里只剩下秦恒一人，他上到七楼走进自己办公室，拿出抽屉里有关东极星事件的报告便匆匆出了门。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贾文帆的眼里，他站在五楼窗边，喝了一口咖啡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
首都大学，图书馆。
一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捧着书，指尖轻抚过泛黄的书页，光从玻璃窗斜斜地漫入，穿过书架缝隙落在书上，将应庭的脸衬得愈发透亮，他靠在书架上，问：“应翎，你为什么会选星际外交？”
傅应翎正弯着腰在找书，听到应庭突然发问，他站直身体说：“我对帝国比较好奇，所以就选了这个专业。”
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是由无数个星系组成的，星系与星系间常因为资源、生存环境等因素而爆发战争，所以基本很少有对外开放的星系。
这其中有两个最大的星系，一个是联邦星系，另一个便是帝国星系。两大星系只有联邦政府与帝国皇室有往来，普通人是不可能通过边境管理局的审批到别的星系的。
所以傅应翎想成为一名外交官，只有通过这种方式，他才能去到帝国。
“你认为帝国是个怎样的星系？”应庭继续问。
傅应翎思考了一番，他道：“应该是一个有希望的星系，这十几年来帝国陛下陆续瓦解了四大公爵，打破了寡头政治的长久控制，虽然大部分人认为帝国陛下这么做是为了集中皇权，但从另一面看，阶级变得流动不再固化，对普通人而言或许不是坏事。”
应庭一直盯着他，傅应翎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些只是我的拙见，我也不知道对不对。”
“你的理想一定会实现的。”
应庭收回目光，他的视线继续落回书上第五行，上面写着：至今一切社会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
傅应翎终于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书，他抽出书说：“谢谢，那你呢？为什么选飞行器设计与工程？”
应庭一目十行，漫不经心道：“大概是从小的兴趣吧。”
坐在地上的贺道然坦言：“我也是。”
站着的两人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他们双双递来目光。
应庭：“子承父业。”
傅应翎：“耳濡目染。”
贺道然：“谢谢捧场，吃饭去？”
“好！”
“好。”
三人一拍即合。
在去食堂的路上，他们遇到了社团招新。
“同学，欢迎加入我们的游行队伍，为人类命运而奋斗！”一位短发女beta拦住应庭，将手上的传单递了过去。
应庭接过传单，上面印着十字回廊被毁的照片，醒目的红色字体写道：重建港口星球防御系统迫在眉睫！
另一位胖omega走过问贺道然：“同学感兴趣加入我们吗？”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不好意思。”
贺道然两只手抓住书包肩带，眼神坚定地回绝了。
胖omega见对方拒绝又立马转头问傅应翎：“同学看看，一起为边境星球声援。”
傅应翎接过传单，“谢谢，我看看。”
“同学感兴趣可以先加一下光脑？后续我拉你进群，我们.......”
胖omega见傅应翎接过传单，以为有戏，在旁边持续输出。
贺道然有种不顾人死活的勇气，他站在傅应翎身后捂住了他的耳朵，胖omega脸色一变，没忍住对贺道然翻了个白眼。
傅应翎不好意思朝对方笑笑挥手，贺道然拖着他远离了这片乌烟瘴气之地，傅应翎见应庭离他不远，眼疾手快地拽住他说：“走！”
三人终于离开，耳边安静了许多。
应庭举起手上的传单看了看，他不解道：“为什么你们不参加？”
“我觉得像骗子传销，不靠谱。”贺道然皱眉道，脸上难得露出嫌弃的神色。
“我社恐，不喜欢人多。”
傅应翎将传单叠好塞进了书包里，他又问：“应庭，你想参加？”
应庭摇头，说：“我只是觉得奇怪。”
游行的队伍并不小，分明是有组织性的。
傅应翎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别想了，你们待会儿准备吃什么？”
应庭甩了甩脑子，说：“炸酱面。”
“我吃鸭腿饭。”贺道然说。
“那我吃...欸等下。”
傅应翎光脑收到一条庄老师发来的信息，他忍不住点开看了看，随即激动道：“啊！那些人的处分下来了！”
他喜极而泣，鼻腔里涌出酸涩，那个在无数夜晚幻想的结局竟然真的实现了，他抬起手背抹了抹鼻尖，“是真的吗？我都不敢相信。”
应庭伸过头去看了眼，他拍了拍傅应翎的背，“以后可以活得轻松点，应翎把背抬起来。”
傅应翎下意识挺直了背，他能很强烈地感受到应庭的善意，眼泪开始不争气地跑出来，他抱住应庭道：“谢谢你，真的，真的很谢谢你！今天我请客！”
“好的，你先松开，我去扔个垃圾。”
应庭举起手上的传单，他看到不远处有个垃圾桶。
傅应翎松开手，扒拉了两下眼睛，“哦好，我们在这等你。”
“应翎应翎，给我看看。”
贺道然在一旁早就等不及了，他拿过傅应翎的光脑，内心由衷替他感到开心。
“太好了，这些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也谢谢你，贺道然谢谢你高中一直罩着我，呜呜呜呜。”
傅应翎嘴巴一撇，泪水又在眼眶打转。
贺道然抱住他，“不客气，就像应庭说的，以后你可以活得轻松点。”
傅应翎埋在他怀里哽咽点头。
大中午的，太阳很晒，应庭拿着传单挡在头顶，走到五米外的垃圾桶旁，正准备将传单扔进垃圾箱时，他余光扫到右后侧迅速砸下来一道黑影。
一声重物坠地发出的“砰！”从他身后传来。
应庭乜斜眼看过去，他侧面是一栋二十八层的教学楼，而在他右后侧方的地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片红，他能感受到右脸上被溅到的温热液体，星星点点。
“啊！”
周遭人群里突然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尖叫，众人吓得四散跑开，也有胆大的举起光脑拍摄。
手上的传单被应庭捏出深深折痕，他垂眼看向传单，上面出现了一摊血渍，呈泼墨状盖住了‘港口星球防御系统’这几个字。
应庭垂下手，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去，他轻声说：“太白，不准看。”话落，太白害怕地缩在他衣服里，一动不敢动。
等太白藏好，他才转过身看向眼前的那具尸体。
血液以尸体为中心向四周喷射开来，伴随着不少人体组织，尸体瞪着眼，半边脑袋已经碎成血泥，视觉冲击太强，应庭控制不住心悸，他张开口轻轻喘气。
这个人，他见过，在开学游行上。
应庭会记住他是因为他当时站在第一排并且口号喊得最卖力，对方国字脸，戴着蓝色发带，身高差不多一米七五左右，看上去很瘦。
没错，就是他。
应庭顿时目光晕眩，他下意识仰头望向教学楼顶层，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阳光刺得他眼睛涨疼。
“应庭！”身后传来傅应翎和贺道然担心的声音，应庭想转身但是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他又将视线落回到那具尸体上，血液此刻蔓延到他脚底。
传单在应庭手上抖得厉害，一阵风吹过，将它带到天上盘旋，飘啊飘，最终它落在了那具尸体手边。
世界在应庭眼里变得不真实起来，传单被浸透出大片红，应庭眼皮越来越沉，在黑暗来袭之前，他无助地喊了一声“恒”。
失去意识后，他的灵魂仿佛又被拽进那段黑暗的过去里，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能流那么多的血，怎么止都止不住，那么高大魁梧的一个人，怎么也会被死亡打败呢？
应庭不懂，他开始恐惧一切跟死亡有关的事。
傅应翎和贺道然冲上去抱住了应庭，傅应翎害怕得要命，眼泪直流，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地上，贺道然则疯狂眨眼，他们动作迅速地搀着失去意识的应庭远离了现场。
那张传单被彻底染红，它变得又湿又软，一阵风袭来，它被吹起罩在了那人脸上，挡住了那颗骇人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坠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