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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没有找到帽子的第一天 森林里有十 ...

  •   “很久很久以前——”
      (啊,又是这个开头?老套的发言。对于追求时髦度的观众而言,这种开场白可不够看。)
      “总之,森林里曾居住着一群动物,他们过着和谐的生活,他们曾过着幸福的生活。”
      (接下来是每个精彩故事都会有的必要转折,请用稍微惊讶一点的语气来读。)
      “咳,直到有一天,熊(惊讶地)发现自己缺少了一顶帽子。它必须找到那顶非常重要的帽子。”
      “于是熊问狐狸:‘你看到我的帽子了吗?’‘没有。’狐狸答道。”
      “于是熊问青蛙:‘你看到我的帽子了吗?’‘没有。’青蛙在池塘中央回答。”
      “于是……你确定还要继续听下去吗?”
      “噢,别误会,我并非感到厌烦。事实上,我可以这样讲上一整天。不过,你似乎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你醒了过来。
      桐谷夏海睁开了眼。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如此深沉了,久违的、意识完全沉入黑暗的睡眠。
      ——正因如此,才显得如此不对劲。
      这是一间充满违和感的房间。她刚刚做了一个粘腻、奇怪的梦,就像在冰面上凿开了一个洞,遵循着某种RPG游戏主角般的直觉,她推开了房间的门。
      ————————————————————
      武装侦探社的门被敲响,随后打开。
      中岛敦观察着走进来的委托人。那是一位黑发、身形消瘦的少年。资料显示他与自己同龄,是谷崎直美的同班同学。
      “具体情况我已经听直美说了,”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看向委托人,“你的哥哥在两天前,即202X年11月28日,于打工结束后失踪。目前已被确认为‘横滨中学连环绑架案’的受害者之一。是这样吗,丸山君?”
      “没、没错。”
      被称作“丸山君”的委托人低垂着头,双腿紧紧交叠。中岛敦想起在某档深夜电视节目中,专家曾解读过这种姿势——心理学上常见的防御姿态。
      委托人的反应进一步佐证了资料:丸山和志,18岁,性格属于偏敏感内向的一类。
      “那么,提问!”太宰治高高举起了手。侦探社的众人早已习惯他这种风格,连惯常吐槽的国木田也暂时保持了沉默。不过对于初次造访的委托人来说,还是有些惊吓。这位丸山君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同学谷崎直美,试图寻求帮助。
      “既然横滨警方已经展开了大规模调查,丸山君为什么还要进行‘秘密委托’呢?尤其是在——”太宰治的语调轻快,“丸山君家庭经济条件拮据到需要一天打三份工的情况下。啊,不好意思,我已经尽力在寻找相对委婉的说法了。”
      (完全不委婉啊太宰先生!)中岛敦虚了虚眼。
      丸山和志端起面前的茶杯,没有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效果显然不佳——杯里面的水被抖了出来。
      “没事吧,丸山同学?”直美上前关切地询问这位阴沉的同窗。中岛敦也适时地递上了纸巾。
      “没、没事。谢谢你,谷崎同学。也谢谢你……”丸山对中岛敦投以目光,在称呼上迟疑了一下。
      “叫我中岛敦就好。丸山君,”中岛敦说,“如果想让委托顺利进行,最好不要有所隐瞒。”他悄悄松了口气,感觉完成了一项任务——如果忽略太宰治投来的那道充满“孩子终于长大了”的目光,感觉会更好。
      “审讯中常有红脸白脸之分。白脸负责施压制造紧张,红脸随后以温和姿态介入,利用反差降低对方心防……”深夜电视节目专家的话闪过。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丸山和志终于开口:“我会……如实说的。”
      “你们知道……【人狼游戏】吗?”
      (“人狼没怎么听说过,不过类似的词语倒是天天见呢。”太宰治插了句嘴)
      —————————————————————
      从那个奇怪的房间出来后,桐谷夏海循着隐约的人声,来到了这栋建筑的大厅。大厅中的人似乎并不惊讶于她的出现,脸上掠过一丝微妙的,毫不意外的神情。
      在一个陌生环境里遇到熟人本该带来安全感,但这感觉是在排除了“整栋房子都被浓雾笼罩封锁”的情况下。总有种末日题材漫画的既视感。桐谷夏海望向窗外。
      “你在想什么?”和她搭话的黄发女生叫五条光,是桐谷夏海在这个房间中相对熟悉的人,两人曾是同一社团的成员。
      “我在想,那片雾后面究竟是什么。”桐谷夏海看着五条光的脸,咽下了关于“末日漫画”的联想。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吧……”五条光想要继续说些什么,或许得益于横滨人独特的适应性,大厅里的人们虽然不安,却并未陷入激烈的恐慌或吵闹。氛围比起深陷超常事件,更像是一次气氛压抑的同学聚会。
      “哈?这是什么整人综艺吗?如果是给我庆生的话,还要再等一个月呢!”两个男生从另一侧的门走进大厅。桐谷夏海有些遗憾自己不能说出“啊,又是两个新人”这样的无限流台词,因为眼前这两位和厅内的其他人一样,都是横滨中学三年级一班的同学。
      开口的是樋口健太郎,而他旁边那位银发不良则是黑泽阳平。
      “像你这种笨蛋的生日根本没人会记得好吧。”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反唇相讥的黑泽阳平同学也没聪明到哪里去呢。两人大概在来的路上就已发生过摩擦,现在颇有再度吵起来的趋势。
      “健太郎同学,阳平同学,请别吵了。”丸山拓海,他们的班长,适时站了出来,“我们刚才已经交流过了。大家都是被迷晕后带到这里来的。厅内十把椅子,十个人。不出意外的话,人已经到齐了。如果这真的是某位同学的恶劣玩笑——请现在站出来吧。”
      除了樋口和黑泽,没有人相信这只是玩笑。桐谷夏海收起了之前的想法:同一班级里的人被绑架,比起末日番,更像是什么复仇剧。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电视机亮了起来。没有说“我想和你玩个游戏”的面具人,也没有黑白熊,只有自动滚动的白色文字:

      【欢迎来到‘人狼游戏’。】
      【这是一个由真人参与的生存游戏。】
      【十位‘幸运’的参与者将被分为两个阵营:七名‘村民’,与三名‘人狼’。】
      【七位村民中,存在三位拥有特殊能力的‘神职’:
      【预言家:每夜可查验一名参与者的身份牌。】
      【灵媒师:在玩家死亡后,可查看该玩家的身份牌。】
      【守卫:每夜可守护一名玩家(除了自己),使其免于人狼的袭击。】
      【人数占优的村民必须在白天的讨论中找出隐藏的人狼并通过投票将其处决。】
      【少数派的人狼则需在夜晚选择一人杀害,并在白天伪装身份。】
      【胜利条件:
      【村民阵营:杀死所有人狼。】
      【人狼阵营:击杀所有村民,或所有神职。】
      【胜者阵营,将获得一亿日元的奖赏。】
      【在此期间,请严格遵守以下规则:】
      【1. 禁止主动展示或透露自己的身份牌。】
      【2. 禁止进行与游戏无关的暴力行为。】
      【3. 禁止试图逃离游戏场地。】
      【违反以上任意规则者,将即刻成为‘尸体’。】
      【请尽力取悦我们吧。^-^】

      看着蓝色屏幕上的文字,桐谷夏海感到一阵恶寒。
      “感觉主办方很抠门呢。相差一个字就差了这么多钱。”太宰治摸着下巴评价道。谷崎兄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中岛敦及时制止了自己跟风点头的冲动。
      “喂,太宰!”国木田独步的吐槽位终于重新上线,“抱歉,丸山君,请你继续。”
      “我和哥哥都要升学了……家里的条件,确实很糟糕。原本已经决定,让成绩更好的哥哥去读大学,我去工作。但是,哥哥在打工的地方听说了【人狼游戏】的事。为了那一亿元……他主动报了名。而且为了获得游戏资格……”丸山和志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主动将班上其他同学的信息,提供给了主办方。对吗,丸山君?”
      丸山和志没有否认。
      “哥哥在参加游戏前告诉我,他会用隐藏的通讯设备定时联系我。但现在已经失联超过八个小时了。还有那种感觉……双胞胎之间特有的感应,很糟糕…参加这个游戏是我和哥哥共同的决定。只是因为我胆小头脑又不灵光,哥哥才代替我去……犯下更重罪孽的人是我才对!所以,我想委托你们——在我犯下更不可饶恕的过错之前,帮我找到哥哥吧!”
      丸山和志猛地站起身,深深鞠躬,全身剧烈颤抖,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
      “我们会接下这份委托的。”国木田独步伸手扶起少年,“为了尽快解决事件,请把你所知道的关于主办方和游戏的一切信息,全部告诉我们。”
      “我……我不知道游戏的具体地点和时间,哥哥说知道太多反而很危险。但是……他提到过一次,把主办方称作‘观众’。”
      裹在棉被里的田山花袋接到了侦探社的电话。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直播。
      “太顺利了……”他对国木田吐槽,“顺利得就像对方故意把网站发给我一样。别告诉我这是什么类似于贞子录像带一样的诅咒。”
      信号接通,直播画面映入侦探社众人眼帘。
      映入画面的并非游戏对峙,而是一具静止的、仰面朝天的尸体。谷崎直美捂住了嘴。
      “还好不是……”丸山和志盯着屏幕上那张脸,喃喃自语。
      恶趣味一般,尸体旁如同游戏角色死亡提示般,浮出冰冷的字幕:
      【黑泽阳平死亡】
      “很恶劣呢。”太宰治评价道。
      ——————————————————————
      这场游戏的第一具尸体出现了。
      明明十分钟前还活着…
      “开什么玩笑!这绝对是恶作剧吧?!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搞鬼,绝对揍扁你们!”当时看完规则的黑泽阳平这样吼道。
      班上其他人大多沉默。只有娇小的白石祈开口:“在横滨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说不定是被你暴力威胁过的什么人回来复仇牵连到我们。”
      好犀利的发言,明明长得这么可爱。
      桐谷夏海看向这位小个子女生。
      “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会动手!”低自尊的人在受到冒犯后往往会采取暴力的手段,桐谷想起她爱看的一场深夜电视节目的专家曾经说的话。而黑泽阳平显然符合这一点,他冲向白石祈,却被她身旁的人拦下。
      “够了吧你!”拦在他面前的,龙之崎暗,似乎与白石祈是恋人关系。
      “规则里提到了,禁止‘非游戏相关的暴力’哦。”接话的是月城绫,一个总是微笑的女生,文学社的社长(这种情况下也能保持冷静,“眯眯眼第一定律”说不定是真的呢)
      或许是因为阻拦的人多,黑泽阳平最终放下了手。
      “要信你们自己信!老子才不陪你们玩这种过家家游戏!”他丢下这句话,无视了班长丸山拓海的劝阻,猛地拉开大厅的门,大步走了出去。走到窗前,对着室内众人竖起了中指。
      然后
      鲜血如同爆裂的水管般,从他的脖颈处喷溅出来,顺着脖子流向地上。
      桐谷夏海还记得小时候和玩伴抓青蛙的经历。小孩子有着近乎天真的残忍,他们会用石头固定住青蛙,然后看着它在挣扎中慢慢死去。
      三年级1班的同学们,看着黑泽阳平挣扎、抽搐,最终彻底静止。
      有人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脖颈。
      “原来如此……”桐谷夏海听见某人干涩的声音。

      【似乎每个幕后游戏的开幕,都需要一位这样鲁莽且不讨喜的角色作为‘示范品’死去呢。你不觉得这样的桥段,已经有些缺乏新意了吗?观众们似乎喜欢看到更出乎意料的展开呢。————观众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没有找到帽子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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