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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沉默的土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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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的土豆也有晚疫病。但因为可以立刻换种其他作物,所以还不至于让农户陷入饥饿——穷一段时间是肯定的,可是跟爱尔兰饥殍遍野完全不是一回事。苏茜也看过文章,那个大岛从50万人口激增到800万,再减半……再也没有多起来过,与宗.教鼓励多生相悖呢!
这里肯定有统计数据的准确性问题,但即使纠正了也不能否认人口存在大起大落,因为她亲身经历过周围佃农人家从平均五口人增加到平均九口人,年轻孩子们互相结合继续当佃农、再生七个孩子,这样两代人就能翻一倍,比近现代华国和南亚更加极端。根据平分继承制度,祖父租赁耕种的土地到孙子辈一人几分之一,而且从良田到沼泽山地都有,房子也从几间屋变成一人一个草棚,最终大家越来越穷、只能靠种土豆单一作物。而由于土地都是英格兰人的,出产多就意味着交租多,佃农没有任何劳动积极性,即使知道可能会出问题甚至已经出问题了,仍然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继续找死地种同一种土豆。
嗯,话说回来,如果不是生母的关系,她这个年纪搞不好要么难产死了,要么在怀第二个孩子,如果过了三十岁还没死就是妥妥的子孙满堂的“老”祖母。对了,低级神职经常对不识几个字、背不了多少经文的农人说要多生孩子才能得到神的眷顾,而女人就是生而受苦的、甚至难产死亡都是很好的牺牲精神……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这种中世纪的说教,让她反射性地想起来如果生孩子不痛苦万分的女人就是魔鬼、会被烧死的做法。她记得那个短暂的记忆里,自己杀了所有因为烧死她母亲而快活得像过节的男女老少,自己也伤重发高烧而死……反正那个极端黑暗的世纪她只“活”过两世,每次都极度糟糕,回想起来都暴躁。
哦,让自己暴躁,或者说是解决暴躁情绪的事情来了。
两个衣着还算整齐,但态度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拦住她。这条巷子没人经过啊?好!很好!
苏茜双手伸进手袋,伸出来时八个手指背面多了奇怪的“装饰”,手心还各握了一支特质的带柄小刺——这是结合了峨眉刺与忍者刺客武器的“小玩意”,可以刺、可以斩、可以投。
“姑娘,我看你过得拮据,要不要跟我们去个吃好穿好的地方啊?”两人青年觉得苏茜神情不太正常,一边问话,一边打算直接掳人。这类一身寒酸、手袋破旧的女孩子他们最近“送进去”了起码三个。
苏茜没说话,直接开干。
她亲自画图定制、做成后都没怎么见过血的连排指刺,一手四个不锈钢尖刺,一拳可以开至少两个血洞。所以她的“老旧”手袋不是布的,是两层牛皮——自己设计自己做。
两个青年甚至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打翻在地、刺断气管,然后被收走所有物品后扔进海里。
地面血迹不多。
没尸.体,没案件,更没人关心两个小混混失踪,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苏茜平静地继续穿梭在街道中,终于看到自己有些熟悉的几栋建筑物。但曾经住过、待过、看过、路过的建筑大部分都没有。
她略茫然地找了家刚刚开始营业的餐厅吃晚餐。今天到现在只吃了一顿饭,运动量又大,所以不用管热量摄入问题。
一顿丰盛得不像女人食量的晚餐吃完,普通的布料店杂货铺都关门了,剧院夜店酒馆刚开始热闹。
苏茜转弯拐进巷子,回岛。她不想在住宿上花冤枉钱,可也不想每天找地方“消失”,所以找个单间住处还是需要的。
可单间又不能过分便宜,不然大概天天要打杀的,也不好啊不好。
至于买房,这时代的女性能否自己买卖房产是个问题。
但她并不很想去别的更封建的城市,所以在一条条街中穿过、时不时买份报纸、食品和生活用品的一周后——她每天只花不到两个小时,当然很慢——终于被她找到一栋也就是比贫民公寓好一点点的连排小楼。她真不记得这栋楼,很可能几十年后就拆了建高楼。
“你好,女士,我听前街的杂货店说这里有房间出租。”午后还算暖和的天气里,苏茜穿着粗呢大衣,戴着软帽,大衣下是自己加工做的毛呢及踝长裙,总体上就是中产的中等偏下阶层,不太宽裕又不穷。
“是的,你要看房子吗?”明显是管理员太太的中年女士略打量了下苏茜,就打开大门,“请进来看看吧。房间在三楼。”
有些发福的管理员太太走在木质楼梯上的响动很大,相比之下苏茜的脚步声接近于无,即使她穿的是尖头皮靴,大衣斜口袋里的手轻提裙角,因此一点灰也不会蹭到。
“就是这间。盥洗室在走廊这一头,冬天早晚都会生炉子。厨房在一楼楼梯后,每户一个小炉子,共有一个大炉子。顶楼的露台可以晾晒,请不要在房子里晾滴水的衣服,下雨时也不要打开窗户。”
房间是个小小单间,150平方英尺的样子,一床一柜一桌一椅就没多少空余地方了,床上有羽绒枕头和床单、但没有被子,窗帘的遮光效果也不错。但唯一的亮点是一个小壁炉。可能之前就是一间次卧或起居室,甚至窗台还有点飘窗的样子,可以摆个坐垫坐下。地上没有地毯,但地板跟家具一样质量还行,不是烂木头。房间里还有盏煤油灯。
“好的。请问这间房间一个月或半年付的话,房租怎么算?”
好大方的租客。管理员太太愣了下,迅速答道,“半年最低也要80,需要提前付。”
这房租在这个街区不算便宜,要不是没有独立的盥洗室,还能更高。
“我们签合同吧。”这是一笔不小的租赁呢。现在的80块比一百年后的值钱若干倍。
合同是早拟好的,就差时间金额。签完,苏茜数出16个金币。真是不习惯用贵金属货币呢。更不习惯早期的冲水马桶和浴桶!听说贫民公寓都是上百号人用一个户外厕所,还有很多没有窗户的房间要睡五个人。嗯,反正她有一座岛,只要不下雨,爱睡哪睡哪,睡露天一点问题也没有。
这个房间就是中产身份的象征。
“你什么时候搬过来?哦,你可以叫我的名字玛瑞亚,玛瑞亚-莫尔。”
“我明天就搬过来。你可以叫我苏茜,苏茜-阿莱芬。”这个国家除了印第安人,其他都是移民及其后裔,所以没人知道阿莱芬其实是个佃农姓氏改的,她来美国之前也不叫苏茜。
“你是刚来的移民吗?”
“是的,母亲过世后从苏格兰转道英格兰,再过来北美。”
“哦,那么年轻就没了母亲,很难吧。”
“还好,我生父给了我一笔钱。”其实很少,并且都给“父亲”和兄长了。
玛瑞亚不再说什么,生父这个词很说明问题了。一个有钱的英国人的私生女,大概这个身世,但得到的钱不算多,不然不会租这样的房间。她向新租客推荐了周围比较靠谱的店铺和商品,尤其是食品、床品、衣服、煤等,最后给了大门、房门、后门的钥匙。她的房间并不与后楼梯相连、更加安全,但也“失去了”在后街晾衣服的便利。
一边下楼,玛瑞亚一边跟苏茜介绍邻居们的情况,隔壁是对没有孩子的夫妻,斜对面是位寡居的中年女士,楼下是位单身汉和另一对夫妻带着孩子分别住两个大些的套房,玛瑞亚住一楼,阁楼是杂物间,各家可以放些不太值钱的东西。苏茜决定将空的行李箱放那边。
“你对门的克劳迪亚-珀锐尔也是单身女郎,是位旅店女主管,平时工作很辛苦,早上七点就要出门,晚上一般八点以后才回来,所以有声响你别介意。”不过周薪应该有二十块左右,算很好的待遇了。这栋房子的租客经济条件都还可以,都是月付或半年付,没一个是每周艰难挤出来房租的一家子底层劳工。
“我没问题,我也是早起的。”几个人共用一个盥洗室,这个频率让苏茜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过我也打算去找个比如裁缝学徒的工作。总不能坐吃山空不是吗?现在的利率让人提不起精神。”
出了门,两人挥手道别。
苏茜则是到各个地方转悠,包括但不限于玛瑞亚推荐的店铺,还有稍微远一些的成衣店。附近可不是富豪聚集地,多数是中产的各个阶层,没有一栋大房子,有的联排窄得只有五米。再走三条街,就开始都是两层两底的小房子了,不过后巷棚户区要过河。
现在的纽约还不是高楼林立的大城市,而且案件将会越来越多。对了,居然有木仓店!真是太奇妙了。苏茜跑进去……然后,悻悻地,买了一把也就比燧发枪强一些的手拨左轮。还死贵。店主本着只赚钱不多话的风格,无视一位女士乱花钱的行为。
手拨,真的没玩过呢!
苏茜在自己岛上打掉二十发子.弹就找到了感觉,以及适合的距离和姿势。想起来了,带抑制器的马克沁还有好几十年才出现,自己甚至不一定能见到。另外,股灾这样的赚钱大利器也活不到。
倒是另一家杂货店里的铁棍让她颇感兴趣,掂了掂就买了。第二天早上,苏茜提了两个行李箱无声息地上了阁楼,在一小块似乎之前有放东西后来搬走的地方放下箱子,又静悄悄地离开了。厨房里应该有人,但楼道和走廊里没人。
今天要去那些成衣店问情况,在此之前先吃早饭。这个城市可不是中午起床的节奏,八点开始工作是非常普遍的,很多劳工六点多就开始干活了。
有的早餐摊位六点不到就开始出现,大多是几个几分钱填肚子的东西,八点后才逐渐让位给好一点的早餐店面包房,毕竟管理层不会那么早就开始工作。苏茜买了片厚切吐司,一口下去就是浓郁的奶酪味,能撑到十一多点不饿,她亲手花时间做也就是这个水平的,十美分的价格不宰人。
“……我用邻居好友的缝纫机,所以缝起来特别快。”苏茜展示了身上自制的衣服,除了束身衣,都是自制。“有单独缝线的活我也能带回去做,第二天拿来。”
成衣店的客户都是中产偏下层,卖不出多高的价,但衬衣加半身长裙或者一条棉布长裙得卖八块起步,日常出门装则是三十块起——质量比贝港外小镇的货色好一点点,价格则是高一倍以上。
最后成衣店老板提出来她可以寄卖,跟店里分成。谁也没提布料的事,因为从成衣店拿布料是跟自己的收入过不去。
苏茜没敢一开始就上外出的丝绸服装。她会做丝绸半身A字裙,但手艺一般般,更不会做礼服。好在有作弊装置:影视服装大全,塑料纸打印,部分配打版样图。
这家成衣店门面不大,但从束身衣到长袜、从帽子到围巾、从外出服到女仆装都有,房子跟她租的地方差不多,一楼改为成衣店,店主三代人都住二楼,三楼与阁楼出租。衣服都是工厂作坊、零散裁缝等送的货,其中相当部分是寄售的。
苏茜又做样子地搬了两个箱子过去,还将桌椅还给房东,腾出地方放缝纫机和配套剪裁桌子与小凳子。
缝纫机并不便宜,至少那家成衣店主人家没有,全部是手工,所以那家人起家就是靠男女主人手编蕾丝。现在机器织的服饰已经从羊毛长袜发展到毛衣,就是现在外面很少看见有人穿着毛衣在外面走动,花纹毛衣估计还得有好几十年才流行开。
“这个,整包都要了……21?还差一点,20码……对,这个,10码就够了……这几块零头布就给我打包做包裹吧。我没要你送货,这点卖不出去的布算什么?!”布料商人的仓库里,苏茜将两种格纹、两种田园风的布料,加上一些做衬的纯色料子塞满叫来的出租马车——这还是放了一批到岛上的结果,不然这辆小马车都没地方装——连脚踏板上都有个包裹。
布料商不见得多欢迎她这样一点空子都不给、还直接要去年的料子这种做法,可毕竟没赔本就是好事。等拿到一把金币而不是汇票的时候,立刻换成笑脸,祝苏茜生意兴隆、下次可以进更多的货。
这次大包小包的回来,终于被邻居看见了。
“哦!你是新来的租客吗?”拿着盘子关上门准备下楼的年轻女士很显然无法帮忙。
“是的,我叫苏茜-阿莱芬。”苏茜拎着第二批的三个包裹上楼。“你是珀锐尔小姐吧。我们下回聊。”
“对,我是克劳迪亚-珀锐尔,下回空了聊。”
对方扫过苏茜手里的大包裹,苏茜扫过对方身上的绸裙,都决定自己很忙、很忙,没空聊天。
“莫尔太太,住我对面的是新来的移民吗?”珀锐尔小姐回忆邻居的衣着,不屑道。
“应该是,前不久从英格兰来的。”即使苏茜说自己苏格兰来的,但那口音很说明问题。“她搬进来前付了半年房租。”
“……”珀锐尔小姐是月付房租。月付比半年付当然不划算,可她真的无法一口气拿出半年的房租,而且都是月底付本月房租的。她悻悻转身打开自己小炉子上的锅盖,决定讨厌这个新邻居。
苏茜才不会理会。她到现在也只碰到两位邻居,而且每天就烧两锅白开水,水都是自己岛上过滤后的雨水而非一楼后门水泵里那卫生标准不明的“自来水”——如果旁边有人,也会用水泵打半锅水,但这样的水她是不会碰的,全部用来冲洗马桶,洗衣服都不用。
没有管道的房子生活不算太便捷,有钱人家的都会雇仆人。这栋楼里的住户都没有仆人,大家用水得自己提上去,吃饭是买现成的面包或者楼下厨房自己做。大炉子还是有人用的,就是二楼那户人家跟管理员太太——他们怎么分配时间和燃料就不得而知——其他人最多用小炉子烧烧水热热菜。
这让人想起来海城原来租界内的弄堂生活,躲避战乱的人涌进本来一家人住一栋的房子,结果五六口人住一间,每天为了阳光、马桶、煤炉和水盆等等争执——一直住到四五十年后。
唯一不同的是炉子吧?
苏茜扫了眼大炉子就知道没有自己当年自制的炉子好。附近的三家面包店都是不知道怎么有那么大的脸将如此难吃的东西卖高价,唯一一家甜品店的东西吃了两口就咽不下第三口,这里的店如果是甜口的食物就拼命放糖,苏茜吃过一次就受不了了。
但纽约毕竟是纽约,除了贵些,什么都能买到。
包括去年的粳米。
“一块!只要一块!都拿走。”店主看着一整袋的东方大米发愁。本来以为是好货,结果卖不动。
于是苏茜整个扛走,转半个弯,在周围无人的房子角落迅速消失出现。
没有交通运输工具就是不便捷,也不安全。
“小妞,袋子里装的什么,拿出来给我们吃饭吧,我两天没好好吃饭了。”
“哦,我的刀子也两天没有好好喝人血了。”苏茜冷笑着扔下袋子,一手匕.首,一手长针,手指上的哑光不锈钢尖刺在昏暗的光线中不那么显眼、但眼尖的人不会错过。
领头的有些犹豫,不过还是踏前一步,正想说话,一记匕.首划过来。他觉得自己武力不错,避开后正打算回击,结果胸口一阵刺痛,右肺上扎了一根长针,又被迅速拔出。鲜血立刻让深色有脏污的衣服上出现颜色更加糟糕的一圈。
苏茜抬脚踢开受伤但不一定立刻死掉的家伙,拎起袋子的时候另两个混混拔腿就跑。她懒得去追,转到街上,继续走一段,转弯,拦下一辆空马车,去另一家店。
北美这里大部分人都不清楚爱尔兰的土豆收成问题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大家继续自己的忙碌生活——有钱人也是忙碌的,因为这里可没有世袭贵族,哪怕是有钱有闲的妇人也会在聚会交际的时候留心有用的消息。
比如自己印制假股票,拿赚来的钱贿.赂.法.官。苏茜印象里有这个案子,但不知道如此早,而且被传播得如此广。
“……所以我一直反对威利做场外买卖,谁也不知道真假。”
“是啊,那些百万富翁还好,我们这样的人家损失几千元就得卖房卖地,去贫民公寓过活。”
两个穿着不错的妇人一边翻看新出来的服装,一边聊天,最后从一堆眼花缭乱的长裙里选了两条最喜欢的花纹,然后在店主太太的推销下,买了配套的腰带、短斗篷和尖头高跟鞋——因为总价不算高,两位妇人都没有表现出对性价比的不满。
等她们走了,店主太太才对假装也在看货物的苏茜道,“苏茜,不得不说,你的策略不错,一排各种花样,总有一款是喜欢的。”
用腰带微调尺寸的有腰带扣的宽裙腰、布料堆砌出的蓬蓬裙摆或是层次大裙摆,长度及地的可以自行裁剪的长度,最大限度减少人工费用,这样的裙子用料还不错,四到十二块一条,透着股“价廉物美”的气息,且从来不会卖完才补货,而是经常上新款,还会“搭送”衬裙、短上衣什么的。由于人工就是收入,苏茜这种成本定价的衣服虽然不时髦、不亮丽还略有些古怪,但对价格比较敏感的中等偏下顾客而言是不错的选择。
“谢谢。”苏茜在看过剩下货的时候就心算了报酬,接过报纸包的钱币后几秒就确认是对的。这家店做的是老顾客和固定供应商的生意,不搞欺诈。
店主太太挺喜欢苏茜的,因为对方能给店里带来收益还从不跟自己扯账目问题。
苏茜看见莫尔太太也穿过条自己做的裙子,大概穿了一个季度;另一件夹棉短斗篷则是穿到现在第二个冬天。
说到夹棉,也就是一层加工过的棉片,居然找得挺费劲的。尤其是根本不存在宽幅,她的手艺和机器都不足以支撑做棉衣,所以她就做了夹棉斗篷和长裙,自己做的自己穿,接着成衣店主一家上了年纪的两位女性都要买——整块的纯色棉布加单层棉片,缝纫机绗缝做工,加上单层印花棉布外裙,相当保暖,不上手不会知道其中的“古怪”,“仅仅”只要九块。富有的人可以冬天穿丝绸裙子、丝袜和绸缎鞋子,因为温暖的屋内到温暖的马车厢之间只有几级台阶的路程,但经常在冬天在外短途行走、或是乘没有暖炉的出租马车的中下层中产不行,正常人都做不到一层丝袜一双缎鞋地走在雪地。
苏茜拎着两篮子煤块,没什么声响地上三楼,进盥洗室,回岛放东西,再提着篮子下楼,出门买木头。这次就跑得远了,买了几段不成材的橡木。
“我楼上的租户上周突然说不租了,还硬是要回了半个月的房租!这位先生是律师助理,居然这样不讲信用……”
苏茜听到杂货店老板娘在跟熟客抱怨,顺便想找下一个租客,就凑上去,“请问是什么房子?我原来住的也快要到期了,房子不错,有壁炉,家具也是好的,就是对门租客经常带不同的男人回家挺讨厌的。”
“啊,这位女士,”虽然年轻,但戴着帽子裹得厚实,看不出是太太还是小姐。“你要看看房子吗?哦,那位先生刚搬走,稍微有些乱,但我会打扫好的。”
“好的,能否请你让我看一下。”
这个街区档次跟自己现在住的差不多,但可能贵不少,因为房间大些,带个独立的小盥洗室但没有浴缸,另外因为窗子对着街心,居然还有阳光!
“这间屋子最好的地方就是盥洗室和采光。”老板娘兼房东得意洋洋。“二楼的小起居室是三位房客共用的,还有个小炉子,冬天既可以取暖,又可以烧水,不用到楼后面的厨房。”她闭口不提坚持离开的先生嫌弃这房子不能好好洗澡,房客包括房东家都喜欢蹭别人放在小炉子里没烧完的煤,另外楼上的三个小孩喜欢夜间蹦跳喊叫,大清早的铁床架又会砰砰地响。
苏茜篮子放在楼梯口没有拎上来,她看了一圈,张口就问,“半年提前付房租,提前搬走不会跟你要剩余的租金,多少钱?”
确实比原来的房租贵不少,以苏茜明面上的收入还是可以支撑的——经过这么久的“实践”,苏茜做的衣服已经不再奇奇怪怪了,销售也好了些,还开始自己设计、找地下室鞋匠铺做不同尺码的丁字系带中跟皮鞋搭售,卖得不错。
双方很快签了契约——同样是事先准备好的基础条款,提前走不得要回房租的条款被房东亲手加进去,搞得签字的地方都不够——日期是今天,这一点其实房东耍了贱招。
拿到钥匙后,苏茜直接将木头放进房间——房间里有个正经壁炉。然后回另一边的住处,将私人用品全部收到岛上,然后去跟管理员太太说自己下个月到期不续租。
管理员太太早习惯了租客的来来去去,但很喜欢苏茜送她的一小瓶葡萄酒作为临别礼物。“下个月一号,我会把钥匙放在桌上的。”
“好的,苏茜。我会想念你的。”
“我也是。”就是管理员没有多少话语权,很多事情无法做主,比如肮脏的盥洗室,或是疑似堕落的对门邻居。
挺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