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5、老家要回来(全一章) 这地点、这 ...

  •   这地点、这日期——
      地震。
      苏茜突然之间觉醒,就那么突然,从八十二岁的老太太到十五岁的初三学生。
      初三啊!
      她突然惊天动地咳了一阵,站起来跑出教室,继续咳了一阵。
      “老师,我去开,咳咳,药——咳咳咳……”讲课被打扰的教师摆摆手。
      苏茜还真不是故意咳的,她是呛到了。
      医务室在另一栋楼,她出教学楼,想了下,去车棚将自行车收走,然后去医务室开了止咳药。出来。没震?
      哦,正常,每一世震的日期都差不多,但时间都不一样。她微张嘴,仰头看天,然后,脚下震动。
      经历了大概有二十次大地震,被压住两回还死了一回,太熟悉了有没有?
      苏茜想都没想直接回岛。
      晚上出去看看,如果没震就承认自己逃课。如果震了——
      对了,她家爸妈哥弟爷奶外公外婆现在在哪?
      不知道,在立刻到的天灾面前,她自救都够呛。真不是没有心,是没办法。
      唏嘘两分钟,稳定了情绪和心跳,苏茜一边沉淀本身的记忆和历史回忆,一边去找船、桨、桶、网、刀、煤、炉、锅、盆、碗、筷、勺等。在出海前,翻了特意放石屋门口小箱子里的金属打火机,居然能打出火!
      点燃箱子里的煤油灯,亮了,就是气味不好,过期煤油更难闻了。
      在厨房用纸点燃木炭、煤和木头的时候比较麻烦,木头当然只有黑烟没有火,煤稍微好些、在纸烧完的时候算是着了,这一批木炭可能因为在地下室保存比好、是最快点燃的。把炭炉和壁炉点起来,洗得似乎干净了的不锈钢锅里放半锅过滤雨水、连餐具一起烧着,煤油灯则是一直亮着,然后出海捕鱼。
      吃东西喝水是第一要务。别管获救时会不会有人起疑。
      “有趣”的是自己这辈子就叫苏茜,作为古老的、多灾多难的少数.民族可以生不止一个孩子。所以她有哥有弟。哥在县高中,她在另一个初中,弟还在镇上读小学,家在镇上,镇在山脚。苏茜不知道其他人如何,能活几个,能完好地活下来几个……
      暂时放下现世,苏茜从完全不熟到找到一点捕鱼手感,终于弄到几条加起来不到十斤重的鱼。没花时间在下雨天赶海找蟹和小海鲜。冒着不算冷的小雨回来,小雨开始转中雨。苏茜连鱼鳞都没处理,仅仅去掉内脏,砍掉头尾,还逮住一只前来觅食的中等大小的蟹。拎着仍有十斤的渔获回厨房。
      先捞出来餐具,把要喝的开水倒在海碗里,余下的开水煮蟹和其中一条鱼。再去地下室找出来几十年前的黄酒,打开,还有半坛子呢!管他过期多久,倒些进锅里去腥。哦,加海水。
      其他的鱼则仔细去鳞,烘烤成鱼干。鱼干还没做好,挂在壁炉前的衣服还是湿的,鱼蟹就熟了。没有调料当然别指望口感,苏茜就着傍晚的日光和灯光火光,裹着几十年前的“新”毛毯,将医用剪刀在开水里放一会,开始手、剪、筷子并用地补充能量。
      如果不在这时吃饱喝足,理论上她只能在残缺的地方徒手翻找食物或尸体伤员。
      先活下来,再找活的亲人,有余力再考虑助人。
      壁炉里添上火,灯里加满煤油,地面石床清扫擦拭干净——自己觉得干净就行——苏茜躺在上辈子、从毛毯的陈旧程度看是上上辈子准备好的“新”棕榈乳胶床垫和床单上,潮湿僵硬的棉被棉胎则架在火塘上方烘干。她收好鱼干,睡了几个小时。
      火基本熄了,添些煤重新燃起来;壁炉前的衣服大半干了,将衣服换个方向继续烘,包括棉被也翻个面烘。方个便,喝口冷开水,思考周边地图和天亮前后要做什么、往哪个方向去找食找物找人。大概画个路线。再眯会儿。
      天边泛蓝的时候,衣服都干了,换好,吃掉大概三四两的鱼干,喝足水,洗个手,手里再握根一米多长的木棍,出岛。
      蹲坐在一小片建筑废渣上。很好,没有被埋或被砸,没有掉在钢筋上等死,更没有将无辜的人压坏。
      爬到平地,就着朦胧日光,四周一片死寂。没听到呼救声。
      苏茜往教学楼看过去,怎么说呢,绝对是危房,但情况比想象的好。因为很多学生和教师躺在操场上,活着的。
      “同学!你怎么了?”一名睡眼惺忪的教师叫住她。
      “我去找我哥,他在高中。”
      “……小心点!”
      “好的。”
      她往县高中的方向走。平时骑车十分钟,现在废墟里走半个小时还没到。她听到隐隐有声音,但那是一片混凝板废墟——没法救,真没法。
      经过一个路口,拐弯,在天亮前一刻,她冒险钻进一家超市,“拿”了一堆东西,塞进毯子里打包扛着继续前进。
      自家学校的良好情况,以及一些楼房半倒、路上睡了不少活人的情形让苏茜有了不错的感知。不过等她见到高中的惨状时才真的惊住了。
      教学楼垮塌。
      没有大型机械只能缓慢又痛苦地死去。
      天亮了,苏茜一个个找活下来的人——“哥!”她尖叫一声冲过去。
      啊,活的,没残。
      就是样子不太好,擦伤挫伤和过度惊惶。
      “茜茜?”□□一把抓住妹妹。
      “对,”苏茜让他继续坐下来,将一包东西塞给他。“里面有水喝一些吃的。是我路上找来的。”
      周围完好的师生还有上百,看来打算今天继续徒手挖掘。苏茜看着他们,叹息。大难临头就看出来素养了,他们两个学校都不错的,只是运气各不相同。
      “你们,你有联系到家里吗?”
      “没有,我先来找你。你是继续在这里挖,还是一起去找爸妈?”
      “……”□□双手都是擦伤,但精神状态不错。他在犹豫。
      “你先吃点东西喝口水,今天会下雨。我再去弄点东西过来,然后去找爸妈。”他们应该都在上班,但他们一个是司机,一个跑销售,真不好说在哪。而弟弟的学校距离这里几十公里……她和哥哥都住校,所以真不好说!唯一可以找的是外公外婆,不到三公里的地方。
      所以在路上碰到大家一起在救援时,苏茜的木棍发挥了些力量。可惜她现在的体能不行,只有全盛时期的三成都不到,除了逃命技巧还在,其他的实在不值一提、包括学习成绩——这个身体已经颇为努力了,可中等偏下的成绩绝对考不上哥哥所在的高中,家里考虑让她初中毕业去锦城打工,最好嫁个在城里有房的,毕竟家里只有寨子和镇上两套房,她如果回家是睡角落布帘子里的,若非初中免费加上工作人员劝说,家里还不一定让女孩子上那么多学。
      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啊!
      安全、稳定,呃,除了这种级别的天灾。麻烦的也是安稳,因为她没法花自己的贵金属积累,还无法经常回岛。
      “救出来了!”
      “救——”
      血糊糊的人拉出来,大家也知道,对方可能活不下来,最轻也是重伤,没什么钱的残疾青年生活想也是很困难的——冷酷的说还不如死了算了。
      大家在逐渐变大的雨水里为自己的未来流泪。
      苏茜默默地跋涉到另一处大点的超市。这个超市大而齐全,不是之前只有临期肉肠和烟酒饮品的小超市,但情况更糟。一阵余震过去,那栋楼垮塌得更厉害。
      有不少人在找东西补给,可没人有胆子深入,就怕被困住而完蛋。
      苏茜有。
      她钻过各种“通道”,将一些拦路的废墟扔去岛上,胆大包天趁着没有监控,大肆拿走日用品和一些食水放岛上。不过等她爬出去的时候,身上多穿了件毛衣,手里拿了一把伞,口袋里有好几大块巧克力,一个有些破购物袋里装了好几瓶水。
      她一到安全地带,就吨吨地灌下两瓶水,背着有六七公斤重的购物袋艰难地回哥哥的高中。不是没人想抢,有个人终于有了动作,被苏茜一刀扎在手腕上。
      “这里有好几把伞。”苏茜盯着□□喝下两瓶水,吃掉一整块巧克力、齁得半死,再将购物袋连两把伞都塞给他,“你给大家帮忙。我回家看看去。”
      “你路上小心,一直有余震的。”周围师生不是不羡慕□□有这样一个妹妹,但谁也没有凑上来。大家的心神早就半涣散,要不是还有几位负责任的教师,很难说会出什么事情。即使如此,几十个受伤的学生已经有几个快不行了。
      周围有不少男生女生在哭。
      苏茜没有触动,更不会流泪——几千年前就很难有情绪这种玩意。她只经历过两回有有效救援的大地.震,其他的才叫一个惨,更不要提屠.城和轰.炸。
      来来回回这么多事情,已经下午了。苏茜慢吞吞打着伞走在废墟道上,半身湿透,途中又冒险爬到之前拿过东西的废墟里清空不少货架。
      大概四点时才找到外公外婆的地方。
      他们好好的!还在扒拉半废墟找自家的东西。
      苏茜连忙冲过去帮忙,同时每人一把伞两瓶水和几包大块的巧克力,还有两件薄羽绒。至于他们是否要分给别的孩子,那就与苏茜无关了。
      到天开始全黑时,外公外婆的亲孙子找来,苏茜就说回去跟哥哥会合,二话不说跑了。
      开玩笑,她才不要待在危房庇护所。
      回到石屋,天边还有亮光,用新到手的打火机点燃煤油灯和炉子、壁炉,吃喝点热食就盖了化纤被躺下睡觉。
      而现实里早就全黑了,又冷又饿又渴又恐惧难过,还有满地伤员血腥、不远处废墟中亲友熟人的尸体。
      天快亮了,苏茜睡饱,吃点东西喝足温开水,闪出岛往家的方向走。
      一天都快过完才走到家。不出意外,整片居民区全毁。没有呼救声,风雨里只有隐隐低语。苏茜沉默地研究曾经二楼的自己家,现在深埋建筑垃圾中。
      楼里白天大部分都要上班,除了个别老人幼儿。里面估计有尸体,但不多,这种天气没有明显的尸臭。小区死亡人数应该不多。
      幸存者也没有父母和祖父母的影子。她去祖父母做事的小吃摊附近废墟,路上紧急回岛背着个不算太重的毯子食水包裹出来。祖父母果然与一堆幸存者挤在几处三角形庇护所里。
      “茜茜啊!你好好的啊,真好,真好!你哥呢?”祖父母冲出来抱住她哭。“你爸妈呢?有没有见到——”
      “姐!”苏蔚跑过来抱住姐姐不放。他们班正巧是户外课,只有一个学生因为不高兴出来待在教室生死不明——大概率不行了——其他学生虽然惊魂未定,各种小伤,但没有重伤死亡。
      苏茜觉得自己负担不重,在有祖父母和外祖父母的情况下,即使父母都失去也不会有麻烦。
      “你叔叔他们那栋楼整个塌了,他埋在里面,在里面——”祖母呜呜哭。
      苏茜拍拍不算太老的老太太的肩,摸摸弟弟的小脑袋,将毯子包塞给他们,还有三件不合身的外套也盯着他们穿上,还直接打开水瓶让他们灌水。“喝掉。”
      两把颇大的伞下,两老一小一人一瓶冷饮料。
      等他们艰难地将冷冰冰的甜味液体喝完,她又一人三分之一块巧克力塞嘴里,塞完一大块后又是一人一根能量棒,还是差点牙都受伤的那种塞法。
      “吃,不然等不到救援。”他们好好活到现在是因为小吃摊上还有些沾了灰的熟食。想必附近小卖部小超市能拿的都拿了,可两位老人带着十岁的娃肯定不会得到太多东西。他们如果不现在吃,很难讲之后会不会被各种手段夺走食水。
      “哥哥好好的,正在跟老师同学一起救人。我去了他们学校见到人了。”苏茜一边解释,一边再打开一瓶水。
      “……”两老花了好几分钟才艰难地合着咸泪嚼下,接着继续灌水。儿子的噩耗被大孙子活蹦乱跳的好消息冲淡了一点点,加之小孙子还在,跟着小儿媳去托儿所的最小的孙子孙女——不想那么多了。
      “我去找找爸妈。”
      祖母很想让她再去看看能否找到堂妹,但还是咽下。孙女一个人带着东西走了那么远的路,累坏了吧!她正要拉着孙女去庇护所找个空的地方,苏茜已经留下另一把伞和毯子包的食物离开了。
      毯子颇厚实,但明显很旧了,可能是爬到哪个废墟里捡来的——老太太抱着毯子眼泪就没停过。
      苏茜没有任何多愁善感,回岛休息。十个小时不吃不喝不休息,累得快完蛋了。
      面包刚过期吃了没事,几口巧克力和鱼干外加热奶茶,勉强补回一些元气。她倒下就昏睡不醒。第二凌晨,人有三急才从找厕所的梦里勉强醒来。
      洗把脸、用海盐擦个牙,吃喝点东西,抓紧时间割了些海带,烤了些贝类和一条小鱼。在现实灾区还一片黑沉阴雨的时候出岛。
      老妈的公司在另一个方向,老爸跑的线路很长,她不知道上哪去找,最终决定往哥哥的学校方向去,路上看到什么就做什么。
      救援到了。
      第一批徒步而来的战士做不了什么,人力有限,只有简单的工具和少量物资,以抢修道路、对外联系和帮助一起挖废墟。
      第二批物资真正到达、开始搭建大量帐篷的时候,苏茜见到了惊惶但受伤不严重的母亲。
      父亲依旧没有消息。他的车可能在山路上,真的很难说。
      有援助了,遗属和需要截肢伤员的亲属们才开始真正哭泣。
      艰难才刚开始。
      □□和苏茜都去当义务志愿者,负责一块救援营地中无人照料的伤员病人,包括刚做完截肢手术打算寻死却没力气的。
      如果是她自己,会饮弹自尽,下回重来。
      “妈,小心起来。”母亲姜欣骨折和脑震荡,能活着是大幸,每次方便都是工程。
      小小帐篷一家三口——小弟和祖父母在另一个营地,苏茜去送过几盒蚊香、蚊香盘、打火机和床单,总之就是路过顺手的那类东西。
      将母亲的便盆倒掉,苏茜去帮忙其他没有家属在侧的女伤病号们,顺便帮她们和自家去打听失联亲属的消息。
      父亲依旧没有消息,被归为失踪人口,包括同车的同事一起。那位同事的家属也来过,看到姜欣躺在那里不能动弹、由女儿抽空伺候的样子,对着抹了会儿眼泪就走了。自然界大灾面前,人类太渺小了。
      救援很有用,时间并不太久,大部分轻伤号都能从临时病床上起来投入重建。
      而苏茜参加了中考。她边翻书本,边毫不犹豫地填了卫校和几个技校。如果能多三个月她就能考上哥哥的高中,而现在——找个住宿的、成年后就工作才最重要。
      “茜茜,你考得不错呢!”因为有大量的支持,姜欣很快就找到了新工作,极大热情地参与新城的建设,而存款没有影响的情况下,孩子们的杂费生活费也不需要担心,全家至少两年内是不愁生存的——两年后再说,先把眼前熬过去。在儿女而健康活着的前提下,姜欣的精神状态恢复得不错,没有PTSD之类。
      倒是□□,第二年依旧不敢一个人睡,尤其有余震的时候,比兔子还要惊惶。相比之下,年纪最小的苏蔚很快就没事了,最多伤心没了父亲。外祖父母失去了一个女儿和两个女婿以及一个孙子。祖父母失去两个儿子,一个外孙女残疾……周围人家基本没有完好的,清明时节家家都烧纸。
      苏茜参与了碑文扫墓,下午就回学校了。家里依旧住帐篷,她春节也是留校的,跟她一样的受灾女孩们很多。而且大家都穿得简朴素净,直到第二学年才重新朝气蓬□□来。
      苏茜在妈妈骨头能动弹后,塞了把金饰给她,并要求别说出去。姜欣陆陆续续换了些钱物,加上工资以及银行存款,不能说没有经济压力,但在援助物资的帮助下确实好很多,至少大家不缺冬衣棉被,这一点很要紧。
      旧城和镇子是直接废弃的,房产家私全废,老家寨子甚至被埋了一部分,大家都是重新开始,只有少数人在亲友或大量存款的支持下离开此地。倒霉加三级的游客访客则是另一回事。
      “辛苦了,以后都会好起来的。”餐饮夜市摊老板娘拍拍苏茜的肩,给她一个厚厚的信封。
      “谢谢!”
      不少邻近摊位的人都说老板娘做了好事,让无家可归的受灾学生多一点收入。
      工资确实超出普通十六岁暑期工的打工费不少,可老板娘也知道苏茜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好员工,一个人就能照应整个摊位,手艺甚至比自己的还好些,在生意最忙的时候她仍然可以离开做别的,比如接送儿子去上培训班。
      苏茜不需要别人施舍,她只是苦于严格的管理使得小半个山洞的贵金属无用武之地。古董这类不是随便可以卖的,至少不可能在卫校所处的四线城市。另外,因为无法兑钱,错过这辈子第一个贵金属行情真是可惜,看来只能等十几年后的那一波了,在此之前自己必须要攒钱。
      “妈,我挺好的,打工的钱可以够下个学期的费用……”其实够一个学年的必需开支,但这话就不要说了,因为目前她连买便宜手机的钱都不敢动用,根本谈不上够用。实习期可是没收入又没法打工的,她的灾民身份不交管理费已经算是好的了。身为年级前三,平时都用来学习,只能时不时抽半小时的空隙回岛修炼,还要受到全寝室排挤的她其实颇为无奈。
      “……好好保护自己。”姜欣也无奈,她能挤出来钱给女儿买一身廉价新衣已属不易,根本说不出有什么困难跟妈妈说这样兜底的大话。丈夫尸体没找到,列为失踪人口,但其实就是死亡。长子成绩不错有望考上大学,即使有助学金总也得准备生活费;幼子上初中,依旧需要吃穿生活费用。家乡暑期工机会不多,儿子只能去工地做点小工挣点小钱准备将来新家买几样廉价家具。对了,新家的事有希望但依旧很难,能在新城租两室一厅的廉租房,三个孩子不需要老人帮忙已经是她的极限。祖父母继续干活之余都用于叔叔家失去父亲、母亲只是打零工的两个小学生,情况可比自家母亲有正式工作、三个孩子中两个基本成年要糟糕得多。
      苏茜是用老师办公室的电话打给姜欣手机的。学校里好些个家里受灾的学生,还有一名男生,学校假期还让他们继续住校免费用水电算是极照顾了,不过食堂是别想。
      所以假期里苏茜回岛弄吃喝,而平时则以便宜的蔬菜和免费主食为主。好在之前拿到不少日用品,这笔钱可以省了。
      “我没想到你英语那么好!”护士朝苏茜微笑。他们都是要懂一点英语的,但口语交流就难了,尤其是跟非英语母语的外国病患沟通病情,要知道每一个不舒服的症状都是单词。尤其这位在地震中失去父亲,母亲得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买衣服都靠打工,连手机都买不起,英语能到这程度很罕见。
      “平时没别的事可以做,看书多吧。”苏茜保持谦虚。换点滴瓶跑腿打扫这种事,做得多了挺无聊的。要不找机会搞个急救小事迹出来?

      * * *

      能来二甲医院实习算是成绩前三的优待。苏茜一向是吃苦耐劳能上夜班,大夜班和上午连着上都能做,最让人“诧异”的是动手能力很强呢!
      急诊哭着都不肯放人,她在能顶一个半正式护士,还免费!
      苏茜是无所谓的。她喜欢夜班,因为可以以回校睡觉为由回岛休息,补充蛋白质,享受只有白噪音的睡眠质量。何况夏季凉爽,冬季有上辈子存的燃料、这辈子“捡”的大量木头,冬季白天在石屋里睡觉,即使门窗洞开也依旧温湿度适中,还能在没有监控的无人地点进出岛。
      嗯,同学则以为她租了间便宜的房间白天睡觉——为了将来能留在本院成为正式护士。
      最后,苏茜凭借“外语”能力一举拿到工作,因为她能讲英语和日语!
      “这几个日本人的英语我实在听不懂。”原来的外语担当心有余悸。避免掉链子被痛批的庆幸压过了对苏茜的妒忌:这要出了沟通不良、耽搁治疗的事情,自己绝对地位不保。
      “我也是怕找不到工作,本来想如果做不了护士就去做导游。”苏茜“实话实说”。“我妈妈真没钱同时供我哥和我读大学,有助学金也不够用啊。”
      “也是……那你以后打算读大学吗?”
      “我打算自考。”
      “……真是有毅力!”
      从签了合同开始,急诊就迫不及待将苏茜抢过去。
      而苏茜在拿到第一笔试用期工资时就租了医院附近一间非常便宜、厨卫共用的小单间。他们院可没有护士宿舍。
      拿到第三个月的试用期工资时才买了支便宜的非智能手机。
      从拿到正式工资,她开始给妈妈打钱。哪怕只有每月五百,也能付哥哥的大专生活费。□□考上专科职业学院,学费靠贷款,一开始是母亲咬牙支持,最后一年中的半年有妹妹支援——半年后他拿到实习工资,拒绝了家里的生活费。
      苏蔚能每天吃肉的“好日子”终于到了。
      小家伙兴奋地叭叭叭,浪费亲姐不少话费。苏茜还是挺愉快的,挂了电话,去请假、赴锦城自考考试。
      她是德、法两个语言专业一起报的猛人,即使是零门槛的专科,也足以惊掉人的下巴。
      “听说法语很难的……你来得及吗?”看了好几眼都觉得眼前的“原文书”不像是英语的同事终于发现了看点。而且苏茜只说自己报了法语,没提还有德语。
      “我除了工作睡觉就是看书。而且,专科的自考,难度还好的,我又不考同声翻译。”
      “啊——”会吗?那为什么她家娃光是英语就学得满脸苦闷,跟音频里漂亮的语句相差半个地球。家长决定回去先批自家娃一顿再说。不化妆,不打扮,不逛街。工资收入只有基本生活、给家里寄钱和买书,也就是吃饭有荤有素不显得过于寒酸,上夜班就是为了多一点点钱以及多一个白天的休息时间来学习。这种怪物,还是别介绍给亲戚家的孩子了。
      吃完饭,回去工作。
      要不是没法金子换钱,这种没太高技术含量才千把块的工作她早不干了。
      这份工实际上不算太差,不然也不会全班只有俩留在本院。只是苏茜待过的不是私人诊所就是大医院,或者干脆是战地,真心实意地看不上这里。
      因为考试时间冲突的关系,最后两门考试在下月。好好看书吧,考完还得弄文凭以及导游证的事情。
      对,导游证。翻译的工作因为学历的关系搞不定,只能从比较好搞的证开始。
      工资加各种的收入终于涨到两千了,苏茜看看自己的社保余额,撇嘴。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只够买俩迷你条金,还得盯着银行给发票,不然他们居然连发票都省了!
      □□正在被母亲要他结婚,又同时哭诉小儿子成绩不高、大学学费生活费怎么办以及以后工作怎么找这样矛盾的话题掰扯得不知所措时,苏茜终于搞定了自考文凭和本省导游证,辞职不干,连社保都弄成自谋职业的。
      去锦城“发展”。
      实际是离开天天催着她赶紧结婚生孩子当个哭哈哈哈牛马,自己却是婚姻各种不如意的妇人们。这些女人其实就是想看她比自己惨来找平衡感吧?还给介绍个同事家的二流子亲戚,真是不知所谓的玩意儿。
      另外就是找个可以有更多练武修炼时间的生活环境。天天十二个小时,她也会累的,何况年纪轻轻居然出现静脉曲张和肩关节的问题了。
      换了手机号码后,只通知了家里几个亲人。
      姜欣差点疯掉,但女儿初中毕业后就相当独立,这次先斩后奏不提,还提前寄回来大专学历和导游证的复印件以证明自己——其实女儿是想读书的,只是迫于现实放弃了。
      嗯,姜欣同不同意不在苏茜考虑的范围内。
      她终于找到贵金属兑钱的路子,直接在景区接导游的活,向景区的银饰工艺品店介绍生意并且换些纯银锭……至于住处,她只要一间能反锁的房间即可。
      平均每天工作四个小时、包括假日的那种每天,扣掉吃穿社保和寄回家的钱,积攒的与之前当护士时差不多。最重要的,她现在能恢复每天三小时以上练武和修炼时间,吃饭都是买半成品或生鲜随便弄点吃,出海捕鱼作为补充营养和休闲运动。
      身体状态不到四年就恢复了,还比以前健康强壮不少,一天带三批中外客人爬上爬下不在话下。
      苏茜的外语是打出名气的,所以有真正歪果仁游客的时候,即使专业旅行社也会安排她来对接现场。客人们给的小费她是不收的,不过因为她讲得好、类比得当,能讲一堆欧美亚非的典故,带去的店也是看着就很当地、很特色,因此客人们会比其他团买更多东西——不见得花钱更多,但一般都不会骂她这个导游。
      “你说哪个欧仁妮,西班牙的德蒙蒂霍还是巴伐利亚的冯维特巴赫?我一直觉得名字里有欧仁妮的女孩子很有个性……”
      即使是北美的顾客都喜欢听苏茜讲古,她讲的历史无厘头让人叹息地笑,最可怕的是她可以用多语种沟通,除了不会讲英、日、华语的亚洲客人,她的思密达语最差,只能讲点价格,以及机器制还是手工制。除了专职的,她几乎是歪果游客专业地接,因为有英语和小语种国际导游不会跑他们这样的非顶级景区,而本地的国际导游又比不上她的语言能力与低廉收费。
      所以当她毫无压力地弄到国际导游证时,给姜欣寄的钱提高到八百——通过银行转账留痕。
      小弟也考上大学了。
      “妈,热门的专业是找不到工作的,我们家可没有本事帮他找好工作。除非他体力好、英语和法语德语日语好,那么当导游是完全可以的,不然……”
      几乎每次给老妈打电话,都是她哥的终身大事和弟的学业。苏茜是不会有不满情绪的,因为她本来就只有责任心、没有多余的丰沛感情。她尽到义务,就到此为止。
      姜欣有时想找人聊天,打女儿电话十次有八次没人接,理由都是在补眠或是接待游客开静音,久了也不打过来了。
      金价开始缓慢上涨,苏茜毫不犹豫地砸下所有的钱——虽然不多,可真的没办法,不可能超出报个税、交社保和吃穿住行通信后的剩余金额——一有钱就买入金,还引来两回入室盗窃,可惜她的出租屋身无长物,连个衣柜都没有,一排全是冲锋衣裤毛衣绒裤速干衣,证件钱电脑银行卡啥都没,家具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一床头柜,换季被褥也是放透明收纳箱塞铁架床底。于是房东猜她要么有秘密男友,要么东西都放家里——更不值得介绍对象了。
      苏茜的东西都在岛上,包括用买时髦手机的钱买的迷你发电机和小冰柜微波炉电烤箱洗衣机台灯。电脑没买,早期没钱,后来有了智能手机、大部分都能解决,而史料、语言文字那些等退休后再买和打印装订防潮也不迟。所以来了小偷,没有东西可偷。
      可也提醒了她该换个好一点的屋子。
      也许要换个景区。这里的游客一直不算很多,而疫情一来,连国内游客都没多少了。
      提前囤了口罩的苏茜只能做电商。买银饰送口罩,生意好得很。银饰是两家常合作的银饰店关门时用成本价买下的库存,卖的也是景区市场价,没有任何哄抬、居奇的问题,即使不包邮也因为找的是保价快递,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民宿房间改的出租房条件不错,还有网络,很适合苏茜这样的个体户小电商。对,她当然有个体户执照,核定税也一文不少——为了适用最划算的税率,她特意限购,每月控制销售额,让收入维持一个正常水平。
      攒的钱继续买金——一卖掉所有存货的净利润也只有一公斤,比她支付给银饰店前老板的无发票贵金属制品重量少一半,毛利润真心不高。钱好赚,也不好赚,唯一可喜可贺的是这些都转为账户里的资金。
      可以离开了,然后去曾经熟悉的地方买个房子什么的。
      ……
      游客多起来,金价也涨了。
      “哎呀!怎么又跌了!”同事狠狠拍着自己的腿。
      苏茜摇头,爱莫能助。她在高位但并非最高位卖掉所有的金之后,随便搜索,在广城找了个灵活用工的翻译岗和另一个小语种翻译的兼职,扣除自己交的社保、给目前的家用和远郊小套间的成本后,比当导游轻松,收入略少一点点,适合需要修炼的人士。这些年规律的生活让她的体质达到顶峰。
      偌大的办公室挤了更多的人,要不是很多工作需要在工作室,苏茜都不想来。
      “我也是!我昨天才卖,晚几天就蚀了不少。”
      大部分人只是手机里买了点,苏茜除了实物金、也在手机软件上买进卖出,当然赚了,净利润够付小套间的俩月房租。至于什么时候再买入……再说吧。
      外环之外的小套间五脏俱全,空调冰箱洗衣机床柜桌凳抽水马桶洗脸池淋浴,每样的尺寸和品质都很小很差,可包括电表在内都有。苏茜除了修炼练武冥想之外,都是睡这的。无他,租金不能白花,更不能没有电费支出。以及,岛上的迷你发电机坏了,冰柜和烤箱都不太行了,只剩微波炉勉强用来热点食物。
      不过当房东续租时要求涨房租,苏茜毫不犹豫地离开。在艰难地躲了一段时间监控后,她在房租成本低于广城的城市找到智能标注工作,反正她就靠着小语种优势,总能找到足够生活的工作。
      顺道购入降低很多的贵金属块,有发票的那种。并且开始买工具,将岛上的贵金属加工成美感不足、份量十足的饰物。以及,个头不算大、品质挺不错的人造尖晶石和培育钻石。另外,各种下辈子可能用到的各种工具和物资也得准备起来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买不到热.武.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老家要回来(全一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