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宫谋：帝王宠妃之幽妃重生》tudor

45、戏台 “段妃临终

　　和气当天就化了妆。小伙子长得白白净净，易容成谁都像。他早上化了妆，推了三辆荔枝车进宫。原来我们朝的宫城有荔枝贡运，只是荔枝是鲜活，晚送容易烂，早送养不活，所以都是挑选好日子，把荔枝树连着荔枝土送进宫城。
　　这天和气就连着三盆荔枝土和几筐肥泥进了宫门。我过去看，钱绅没认出他来，只叫了侍卫上前翻检。
　　“侍卫官，你们可小心翻动了荔枝泥，别把根破坏了。”我说。
　　钱绅几个听了这话就没大动。翻第二辆车的时候，钱绅几个嫌肥泥臭，也没大翻。和气就冲我使了个眼色，意思尸身已经入了宫城。
　　我带着三辆荔枝车进宫到了仓室，和气就把其他人支开，单跟我用草席裹了前世尸身，要送进冰室。
　　我跟和气说，冰室的事只能我一个人办，得有人放风。和气答应下来，跟我到冰室里。
　　冰室虽然人迹罕至，但里里外外有好几重任看守。我把庄氏尸身和其他推铲的工具累在一起，别人从外面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太监问我要钥匙，我直接把冯皇后的钥匙给了他。最后，我来到了冰室里面。
　　冰室与其说是冰室，不如说是冰做的宫殿。寻常是砖石和泥土的部分，全改成了冰块，冰和冰之间严丝合缝，垒得甚是坚实。我径直往里走，看到了千年玄冰。千年玄冰和冰块区别在于，千年玄冰的颜色是更加白，仿佛是冻了很久，没有一丝裂隙，而且是一整块放着，并非垒成。
　　我从草席里拿出自己前世尸体，把她摊开，见并未大腐烂，面目也清晰可辨，就把尸身放进了千年玄冰里。前世自己的面目在冰块的映照下显得如同睡着了一般。玄冰的温度实在低，我做完这一切就觉得受不了退出来了。
　　可是还没等我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报丛嫔驾到。
　　我迅速堵到门前。丛嫔莫不是得知了消息有意要来堵我，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冰室？
　　我往门口看，竟然真是头戴点翠的丛嫔。她此刻正在跟和气说话，和气跟她说不好进。
　　“本宫也是要进冰室拿冰块做急用，怎么，莫不是有人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让本宫进？”
　　“娘娘，哪里的事，只是这冰室伤身，进去怕伤到娘娘玉体。”
　　“那不妨，我带了貂毛大衣，不怕冻。”丛嫔执意要进。
　　和气拦不住，我出门对丛嫔说：“丛嫔，本宫刚刚在冰室里清点冰块，为的是给冰雕选素材，你若是想进，也可以，只是这冰块都是提前十年冻的，若是有一点损伤，都要花费巨额偿还，你父亲此刻刚刚花费巨额制造火铳，怕是没有余钱再做冰雕了。”
　　丛嫔闻听此言，愤愤不平，只看了几眼内室，就转身走了。也不知看到了什么不曾。
　　我问和气，丛嫔可有打听些什么，和气回答不曾，我心中疑虑更甚。
　　回到端华殿，我将经过告诉卢妃，卢妃说：“坏了，一定是丛嫔知道你在藏什么东西，如今她一定费尽心思要把你的秘密挖出来。”
　　我并未将自己打算回生出逃的计划告诉卢妃，如今听她不明所以，便索性把前因后果连同幽魂契约和逃出宫的计划一起告诉她。她听完所有震惊了许久。
　　“那么，此刻，贵妃您最需要防止的是郑妃把事情告诉他人。既然郑妃到现在还没有说出去，说明她想让你欠她个人情，但这件事万不可再让别人知晓了。你要密切监视她。”
　　“我此刻只是想回到庄氏身体里，然后斩断与幽魂的契约。俞妃的心事已了，其余的事我不想再多纠缠。”
　　“贵妃，现在除了郑妃、我，应该没有别的人知晓这件事。但丛嫔那里，她究竟知道多少还不好说。而李念又由莫离掌握生死，你要对付的人可就多了。”
　　“所以我一定要在半个月之内斩断幽魂契约，万一半个月时间到，我必须要捅武帝一刀，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这时宫外传报，武帝来了，我和卢妃立刻下跪迎接。
　　“听说陈贵妃今日去取冰雕？”武帝问。
　　“禀告陛下，冰材已经取好，不日就可做成雕塑。”
　　“你这个人，我有事要找你，你总是爱理不理，可是在没找你时，你却总给我惊喜。”
　　卢妃笑：“陛下不正因为这个才喜欢妹妹吗？”
　　“朕明日请了戏台子，邀你去看戏。”
　　“多谢陛下。”我道。
　　“你的身体还没有大利索，记得按时服药。”武帝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情，他过来握起我的手，“其实，比起龙嗣，朕更希望你身体能康复。”
　　我感觉手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烫到了，松开，对武帝说：“陛下，您也要保重龙体。”
　　武帝坐下喝茶。园圃送来陈年的龙井。
　　“这个丫鬟是新在端华宫的吗？”
　　“没错，是柳答应要留的。”
　　“柳答应心思单纯，难怪你喜欢。”
　　“陛下有空也多去看看冯皇后。”
　　“这就不用你费心了。”武帝这时好像有点不开心，“难得和朕在一起，别去谈论其他人了。”
　　卢妃道：“陛下，明天的戏是什么戏？”
　　“朕交给丛嫔几个去商量了，到时你们看。”
　　第三天，刚过午膳，宫里就人来人往，戏班子连数十个花旦、老生、青衣排列在梨园阁下，等着上台。
　　宫人们把桌椅排列好，安排各位妃嫔入座。冯皇后照例坐在陛下身边，我坐在陛下右边。我观察了一下丛嫔，她面色没有异常。
　　晚膳和戏剧一起开始，宫女将热腾腾的菜肴端上桌，同时戏台敞亮，锣鼓声起，热闹的台上翻滚跳出几个小生，边上开始唱起来。
　　我特地交了柳答应陪我坐，她在我耳边叽叽喳喳：“陈贵妃，这还是妹妹第一回在宫里看戏呢。皇家的戏园子可真阔，光一个戏台就抵得上别人好几个。”
　　我笑笑：“今天的戏是丛嫔几个安排的。”
　　今天冯皇后的脸色看起来格外好，她和陛下两个说说笑笑，看着戏台，很是入神。
　　我见戏班子先演了一出《封神榜》，热闹又活泼，又演了一场《岳家军》，也是热闹过瘾，最后台上灯忽然安静下来，花旦咿咿呀呀，曲风也变了。众人都好奇地等待。
　　这时出来一个妃子，穿着白色的纱衣，面容秀美，手执画扇，在吟“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像是影射汉宫班妃。接着忽然有侍卫手执长矛，将她推倒在地，说她“私通侍卫。”
　　看到这里我的手指不由死死攥住椅把手。周围的宫人神色没有大恙，除了武帝停下了喝酒的动作，盯着舞台。
　　戏台上接着又表演出：班妃被圣上赐死，可是幽魂一直不散，最后在方士的施法下，重生为“太真”，班妃与幽魂缔结契约，幽魂要她魅惑圣上，在七月七日的长生殿，与圣上私会，海誓山盟，班妃在圣上耳边耳语。
　　台下武帝看到这一幕，表情大变，脸上像是结了霜冻。他放下了中宫的手。
　　这时丛嫔忽然站起来，道：“陈贵妃，臣妾命人新编的这《长生殿》，不知你满意否？臣妾还从你宫里的园圃那里得知，最近你在端华殿常常身怀匕首，就连晚上侍寝也带着，可有此事？”
　　我的心里如翻江倒海，不知如何应对。丛嫔显然是知道了这件事，可我此刻决不能承认，我道：“丛嫔妹妹，本宫以为，这出戏不伦不类，有时间装神弄鬼，不如修习身心，端正品德。”
　　可下一秒，我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武帝从后面一把抱起，头花都被拆碎，衣领也被撕破，几乎是连提带扯拉去了端华殿。
　　“陛下，放手！”我拼命说。
　　武帝的表情可怕，好像是野兽般露出了凶光。
　　他把我死死地按在床榻上，让我丝毫动弹不得，问我：“庄氏到底是你什么人？”
　　我被按得窒息，一点也呼吸不得，只是倔强地看着他。
　　“段妃临终前说你是庄氏转世，此话可当真？”武帝重重地压在我的身上。
　　“臣妾此刻是活人。”
　　“此刻是？还是从前是？”武帝的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有什么区别？总之都是陛下可以不分青红皂白随便处死的人！”我狠狠地说。
　　武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手丝毫没有放松：“冰室里放的是什么？”
　　“是庄氏的尸体。那个从来没有辜负过你却被诬陷和一剑刺死的人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