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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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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跟在最后,单独上香拜了礼。上完香后,欧阳煦和欧阳泽扶各自的夫人下山,欧阳朴跟在段夫人身后。宁宁落在最后,欧阳拓伸手扶她,她拒绝了,这个区区小山坡还难不倒她。欧阳拓跟在了她身后。
接下来应该就是去家宴了,宁宁拉住欧阳拓慢了几步:“小白姐姐怎么样,她身体还好吧?”
欧阳拓道:“还好,她前些日子转去诏狱了。”
宁宁愣住:“为什么!”
欧阳拓道:“为了方便查清幕后主使,尽快清剿案犯。”
宁宁着急起来:“你…你答应过我好好照顾小白姐姐的,你说话不算话。”
宁宁声音有些大,惊动了前面的长辈,他们也停下看过来。欧阳拓皱眉:“她没事,你不用担心,先参加家宴,明天…”
袁谦、小白,还有沉樱堂那些人在诏狱的惨状历历在目,宁宁觉得欧阳拓也是一样的冷漠,她大声打断:“什么家宴,小白姐姐才是养我长大的亲人,你们才不是!”眼泪夺眶而出。
四下一时安静,欧阳煦似乎要朝这边走过来,刚抬脚,宁宁看到了在后面等着的慎淑等人,她提起裙摆朝那边跑去:“慎淑姑姑,我要回宫,我要见太后娘娘。”
慎淑看了看其他人,安抚道:“怎么了郡主?”
宁宁抓住她的袖子:“我有特别着急的事情,你快带我回宫吧,求求你了。”
慎淑道:“郡主是主,可不要这么说,折煞奴婢。可是天色已晚,这个时辰,我们回去,恐怕宫门都已经关了。郡主你看有什么事情,不如明天再说。”
回宫不成,宁宁转过身,看向这家人,他们很圆满,看起来其实并不少什么人。欧阳拓走过来:“别现在闹,明天带你去诏狱看她。”
宁宁道:“我现在就要去!”
欧阳拓道:“这个时辰,长官下职,诏狱也会封禁。”
宁宁道:“那我就去诏狱门前等着,你为什么要送她去诏狱,你明知道小白姐姐是刺杀李公才被抓的,那诏狱就是他们家管的。你答应我好好照顾她的,你为什么?”
欧阳拓上前:“刺杀朝廷大员是大案,更不用说,这几次劫囚,幕后从之者众,这不是大理寺的管辖范围,再说…总之你放心,她目下绝无性命之忧。”
宁宁眼睛通红:“我不是只要她无性命之忧,她是我姐姐,我要她毫发无伤!”
宁宁原地胡乱转了半圈,她对慎淑姑姑道:“走,带我去诏狱,进不去,我就在外面等一夜,又不是没有等过。”
“郡主!”慎淑没有动,宁宁恍然发现,她依然孤立无援。
宁宁深呼一口气:“好,你们都不带我去,我突然发现,这郡主当着也没什么意思,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们说不定也找错人了,这郡主我不当了,你们再找找吧!”说完就要举步向外面走去,刚走几步,几位侍女冲过来跪在她面前。
慎淑也在身后跪下,道:“郡主,若郡主今夜有任何差池,我等恐怕性命难保!”
有侍女跪拜恳求:“郡主请开恩。”
宁宁的脚步抬不起来了。
如此一番折腾,家宴自然是办不成了。宁宁被带到一个院子里休息,段夫人安排人送来了一碗长寿面,还有一块镶玉的长命锁。宁宁看着那晚面,袁家父母在的时候,她也过生辰,袁母精神不好,现在想起来那应该是早夭的袁家小妹的生辰,也会有一碗长寿面,面上有一个几天才能吃一次的荷包蛋,也会有个小礼物,小木马或者一件新衣。袁家父母相继过世后,袁谦自己也过的粗糙,两人都没再过过生辰。宁宁有点想袁谦了。
袁谦基本上每个月都会给她寄书信钱粮到世子安排的小院,她不耐烦写很多字,都是很简短的回自己很好,让他不要担心,后来经历这样一番被封郡主的奇事,宁宁回信时却鬼使神差的没有向袁谦提及,她总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虚幻不踏实,怕给袁谦添什么麻烦。算了算,自从上次让陈惜小姐帮忙寄信,她有两个月没给袁谦寄信了。
宁宁把慎淑和侍女们都赶在屋外,让他们自己去休息,自己在榻前坐了一夜,把被子裹在身上,迷迷糊糊似乎也睡了一会儿,天蒙蒙亮,宁宁就惊醒了,她起身自己穿好衣服,打开门让慎淑带人进来,早早洗漱用膳。
用完膳又等了半刻钟,欧阳拓来到院子里,对她说上午他先去诏狱安排,让宁宁准备未时出发。宁宁也没有再争执,老老实实的又等了一上午。
未时,欧阳拓安排了送信回来,宁宁如期出发去诏狱。到了诏狱,宁宁下了车走进去,有人引路带她进去。
到了院中,沈同勋背长鞭拦在前方,左右各有一人,一人是欧阳拓,另一人是一位背着药箱的中年男人,面相儒雅和顺,看样子是个大夫。
宁宁定了定心神,超前走过去,她全力应付心中对沈同勋的那些恐惧厌恶,面上强装淡定,余光里,那个大夫似乎一直再盯着她的脸看,眼神有些奇怪,但是宁宁也无暇顾及。
行至三人跟前,宁宁没有行礼,问:“人在哪?”
沈同勋嘴角一勾,冲她抱了抱拳,让开身子,做了个请的姿势。那边似乎是个厢房。
宁宁抬脚走了进去,打开门,一眼看见床上的小白姐姐,吃了一惊,小白姐姐的头被包了起来,上面还有血迹。手和脚也被捆在了床柱伤,宁宁扑过去:“小白姐姐,这是怎么了。”
沈同勋、欧阳拓和那个大夫也走了进来,沈同勋道:“诏狱并未对她用刑,这头上的伤,是问话时她自己自戕撞的。”
宁宁恨意直达眼底,那个大夫走上前:“郡主稍安,我是大夫,我来给她看看吧!”
大夫给小白姐姐把了把脉,对宁宁温和的摇了摇头:“放心,她没事。”
小白姐姐睁开眼睛,看向宁宁,正要说话,又看到了旁边的那个大夫,她恍惚了一会儿,道:“东方师叔,是你么?”
东方大夫笑了笑,轻声道:“是我,小白,你长大了。”
小白姐姐眼泪掉了下来,东方大夫给她用手帕给她擦去眼泪:“放心吧,我来了,没事了。”
东方大夫转身道:”沈督卫,拓公子,我需要给伤患施针,请两位回避一下吧。”
沈同勋颔首:“有劳东方大夫。”说完转身出去了,欧阳拓也带上门出去了。
东方大夫给小白姐姐头上的伤处重新除了发,上了药。而后轻轻探向她隆起的腹部,小白姐姐颤抖着锁了锁,闭眼眉间痛苦万份。
东方大夫轻声道:“我知道你痛苦,可孩子是无辜的,对嘛?阿樱教过你们的。”
小白姐姐情绪平静了几分。宁宁帮忙解开她的外衣,方便东方大夫施针。小白姐姐终于又沉沉的睡去,宁宁帮她擦去脸上和颈间的汗。
“东方大夫,你认识小白姐姐,是吗?”宁宁问。
东方大夫抬头看她:“我叫东方衡,与你母亲同拜在医仙门下学习医术,你母亲出事时,我正在太医院当值,照顾太后娘娘。”
宁宁低了低头,她对自己的生母一丝记忆也没有。
东方大夫继续道:“太后娘娘病起收到消息时,你母亲已经殒命漓江,尸骨无存,太后跟她的哥哥,也就是李公大吵了一架,几乎翻脸,至今仍心存芥蒂。连带对武仪侯府也是心生不满,责怪他们没能保护好你们母女,这些年,太后娘娘和侯府一直在派人寻你的下落。可惜,人已死沉樱堂已散,无论做再多弥补,都已无法挽回。”
宁宁道:“那当时,李公为什么要清剿沉樱堂呢?”
东方大夫皱眉:“清剿?谁跟你这么说的?”
宁宁看向小白姐姐,东方大夫道:“小白当时年龄不大,或许还不太清楚原委,当时是由一伙逆贼,刺杀幼帝和太后娘娘,那年太后的病重其实是伤重。那伙逆贼借沉樱堂义举收治难民之便,潜入洛京,在幼帝和太后娘娘出宫祭祀之时埋火药炸毁祭坛,太后娘娘为保护幼帝身负重伤。为免朝堂动荡,闭宫安养。
你母亲带你去洛京外的池城,督建新的沉樱堂,刚回到京城,就突逢诏卫和京都校尉军追杀逃犯至沉樱堂,刺杀皇族是诛九族的大罪,更不用说祭坛边炸死了不少权贵王臣,重军之下,草木倾覆。你母亲没有办法看着沉樱堂的人受屠戮,拔剑相护,终成悲剧。
你母亲生前,医术卓绝,为人侠义,素有美名。你长得很有几分像她年少的时候,她的事我以后慢慢跟你讲。”
宁宁心中五味杂陈,她又看向小白姐姐,给她整理了一下额发。她站起来走了出去,慎淑姑姑在外面等着和她一起回宫,宁宁回头看向东方大夫。
东方大夫点点头:“去吧!我会照顾好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