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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社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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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段,德育处主任,全名叫段往继,外号鬼阎王。
那家伙,那气势,一出场就自带恐怖背景音乐,是众多学生的噩梦。
余南果的脸一下就红了。
陶陶陶采荒——
他长得还是这么帅!余南果头脑里第一个蹦出的就是这样的想法。
经陶采荒这一说,王不凡逐渐有了印象,十多年前,有一个班的女学生手写小说,将当时年级上长得好看的两个学生编入小说里,传阅开来,还被人誊写到网上,引起一时的轰动,当时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在讨论。
王不凡扭头看向坐在身旁的余南果。
原来是她。
余南果感到窘迫难堪,把头埋得低低的,无颜面对陶采荒。
陶采荒看出了她的难为情,拉了下身旁的女学生,道:“这是我侄女,毛旻慧,她爸妈忙,今天我带她来报道。”
啊啊啊,快走吧陶采荒,求你了,还介绍什么侄女不侄女的。余南果社死中,一心祈祷陶采荒赶紧走。
陶采荒没有离开,他不慌不忙,让毛旻慧问候余南果。
“旻慧,快叫余老师,余老师写文章可好了,你进了她的班,她教你们写文章,去参加作文竞赛,准保得奖。”
余南果被调侃到耳朵发红,不敢抬头与陶采荒对视,还是王不凡解围,让他带着他侄女去宿舍挑床。
“看在你与余老师是老同学的份上,我才提醒你,赶紧去宿舍,去晚了,挑不到好的床位。”
陶采荒这才带着毛旻慧离开,离开前,陶采荒对还低埋着头的余南果说道:“回见啊,余老师。”
在陶采荒终于离开后,余南果才敢抬起那张红着的脸。
“吁——”余南果轻吐出一口气,呼吸顺畅了不少。
坐在身旁的王不凡整理着手里的学生资料,气定神闲道:“余老师,你喜欢他啊?”
王不凡悄无声息扔出这么一枚‘炸弹’语言,余南果红着脸,连头发都要变异成红色了。
“没有!王老师,你也来调侃我。”
王不凡道:“我觉得你俩挺般配合适,大家都年轻。”
也只是年轻,除了年龄相当,在别的方面,不一定合适。
王不凡疑惑,难怪看见陶采荒面熟,在陶采荒离开后,王不凡才想起,这不就是学校对门那家水果店的小伙子嘛。
王不凡转头打量看起余南果,这女娃是读了研究生考进八中的老师,要论在小镇里开水果店卖水果的陶采荒,两人不对等,余南果老师值得经济条件更好的优秀男士。
被王不凡一直盯着,余南果简直没法做事了,偏偏王不凡又问了一句,“余老师,你交男朋友了吗?”
以为王不凡是调侃自己和陶采荒,余南果真想敲个地洞变成蚯蚓一拱一跃地逃走。
这些长辈,怎么都喜欢乱点鸳鸯谱。
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生拉硬拽联系在一起。
“王老师,我去上个洗手间。”
余南果借口去洗手间遁走。
王不凡:“去吧,余老师。”
望了眼余南果离去的身影,王不凡想的是自己王家有个亲戚,学历、工作都不差,大龄单身男青年,做媒给余南果试一试,说不定能促成一段好姻缘。
今天是学校报道日,去洗手间都要排队,人挤着人。
余南果站在水池前,想接一把冷水冰一冰自己发烫发红的脸,又想起自己不再是十多岁的女学生了,她今年25岁,是八中高一年级的语文老师,今天是报道日,她画了漂亮的妆容,还贴了假睫毛,涂着桃粉色口红。
这一把冷水要是浇在脸上洗去,这个早上五点半就起床画的精致妆容,那将会毁了。
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汇聚在余南果的手心里,最终,她只是洗了洗并不脏的手,至于发红变烫的脸,只能等这张脸自然冷却。
擦干了手,余南果从洗手间里走出来,身后有两个学生在打闹,忽然不小心撞上余南果,那两名已经跑到余南果前面的学生,回头对余南果练练道歉。
“不好意思,对不起。”
道完歉,两人一溜烟地跑了。
余南果停下脚步,站在喧闹的走廊上,回头就看见了当年那个自己。
那个自己从发光的走廊尽头跑来,向高一五班的教室跑去。
余南果一跑进教室,教室里不知谁高声喊了句大作家来了,吵闹教室里,十几双目光看向站在教室门外喘气的余南果。
蓝色窗帘遮了一半,掀开了一半,安装在墙壁上的电风扇摆着头,呼啦啦地转着,夏日炎热,夹杂着汗味。
窗外一圈圈光晕照下来,落在每个人堆放的高高书本的课桌上。
余南果利用中午午休与晚上放学后的时间,写了一本关于陶采荒与伍文镜的小说,关键用的还是真名,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表达欲这么强,手写在作业本上,用掉了好几个新作业本,写到十万字都没写完。
还未完结,余南果的小说就被盗了。
余南果遨游在自己的想象世界里,编造出关于陶采荒与伍文镜的小说,那些手写稿纸被好好放着,不知是寝室里的谁,把余南果写的小说偷了,并在全班传阅。
班级里传阅这小说还不够,有好事者把余南果的小说打字传上学校贴吧,注明作者是高一(5)班余南果。
余南果把班上传阅的手写小说生气拿了回来,但阻止不了贴吧的传播速度,仅是一上午的时间,那本名为《青苹果》的小说就在贴吧加精,顶上了热门。
听说自己的小说在网上传播开了,余南果害怕,天都要塌了,她满头大汗跑回教室,在一众人调侃是大作家的声音中,她移步走向趴在课桌上的伍文镜。
伍文镜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搭的,像是在哭。
对不起三个字来到了余南果的嗓子眼,她准备诚挚的向伍文镜道歉,下一秒伍文镜从桌面抬起头,满脸的笑容,笑得眼角都湿润了。
伍文镜移开后,余南果才看见桌下藏着一部手机,那被民真中学视为禁品的手机。
此时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正是贴吧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是余南果以伍文镜和陶采荒为主角写的小说。
什么情况,伍文镜没生气,没哭泣,而是在教室里偷看这小说。
这样的意料之外,让余南果懵了。
上课铃声叮叮当当响起,学生们大多自觉回到各自的座位,余南果也不例外。
这节课是数学课,余南果心情忐忑,坐在座位上,舒出一口气,好在不是语文课。
“谁是余南果?”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上讲台,手里的课本还没放下,就问了起来。
全班所有人,统一看向余南果。
教室变成了波涛汹涌的大海,数学老师的点名,无疑让余南果成为了风暴中心的小船,随时会被流言的风浪掀翻。
顺着同学们的眼神指认,年轻的数学老师推了下脸上的眼镜,对长得呆呆,神情也呆呆的余南果问道:“你就是写小说的余南果?”
这话让教室里的同学们发出大笑。
余南果大脑是空白的,她坐在座位上,不懂他们为什么笑,青春期的她敏感小心,只觉得有数不清的恶意如利箭般朝自己射来,她难过,委屈,还想哭。
还好那位年轻的数学老师没有对余南果发起刁难,问完余南果,数学老师就制止了大家的吵闹。
“安静,你们听听,这几个班,数你们最闹了,开始上课了,谁再发出声音,我就让谁上台写数学题。”
前桌转头对眼里含泪的余南果挤眉, “大作家,你这下出名了。”
不是余南果想要出名,那是有人偷了她放在寝室里的手稿,再传上网,能有如此的传播影响力,不是她愿意面对的。
书写以陶采荒与伍文镜为原型的小说,那被余南果视作是很私密的事,这样私密的事剥开放在太阳下晒,还传到了当事人伍文镜、陶采荒面前,这让余南果很想死,脑里一闪而过她纵身一跃跳下楼,方能终止这场闹剧,粉碎闲言碎语。
数学课在讲什么,余南果心不在焉,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直到窗外出现班主任李立的那张脸。
在李立身旁,站的正是德育处主任鬼阎王段往继。
李立走来教室前门,打断了数学老师的讲课,双手抄在胸前,神色严肃,眼神锁定散发弱小气息的余南果。
“余南果,出来。”
喊第一遍,余南果吓傻了,坐着没动。
李立就喊了第二次,“余南果,叫你出来。”
同桌自动推了凳子,让出路让坐在里面的余南果出来。
周围学生小声催促,让余南果赶快出去。
还有调皮的男学生恐吓道:“余南果,老段亲自来抓你了,你完蛋了。”
余南果看见德育处那个鬼阎王了,她屁股与凳子仿佛粘了一层胶,她不想离开凳子,不想走出这间教室。
“余南果,李老师叫你出去,你就出去。”连数学老师都放下了课本,‘驱赶’余南果走出这间教室。
余南果被逼着,站起了身,双腿颤颤巍巍,走向了那道被阴影与黑暗笼罩的教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