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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心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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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业斟酌着用了药,药不敢下的太重只轻用了些控制,剩下的就只能凭董英睿自己扛着。
管家领着赵业在前院厢房住下,府内丫鬟小厮均已安排至后院呆在一处歇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整个将军府只金龙卫看守。
红英与杨内侍一同忙活着煎药又喂董英睿喝下,雨声依旧未停。
他第一次踏进她的寝房,很宽敞。
两面开窗可保持通透,只是此时窗子是关着的,北窗边是躺椅,躺椅上还放着刚用过的薄毯,椅边小桌上点着安神香。屋内虽不奢华,但看得出惬意。
他的心情平静了些。
他走到她的床前,看着她还未降热的脸颊通红,他用手去碰,还在发烫。
梦中的她在呓语。
他凑近去听。
“夫君。”
他的泪瞬间涌出眼眶。
“我在。”
他在她旁边躺下,将她揽入怀中。
“我在。”
他只重复这一句。
他吻她的手,吻她的脸,吻她的唇,将他的眼泪落的到处都是。
董英睿服的药还未起效,她眼神朦胧,意识不清。
“夫君,我们,回朝了吗?”
“孩子,孩子生下了吗?”
他的心终于还是因她的话彻底沦陷。
“我们回来了,孩子很好。”他哽咽地在她耳边回应。
董英睿无力抬手,只动了动手指。
“夫君,别哭。”
她努力去想,却想不透彻。
她记不起何年何月,也记不起此时身在何处。
她的意识极其模糊。
但她很困,慢慢地睡过去。
“我们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行吗?”
他喉中阻塞,泪如雨下,已说不清楚话。
“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活着。”
他反复重复,直到自己哭到力竭。
杨内侍到寅正时敲门提醒。
“陛下,该回宫了。”
子时末董英睿退热,崇邦胤便也在她身边睡下。听到提醒小心翼翼地起身,将她的被角掖好,又在唇上又落下一吻,才轻步出房。
早已雨停。车驾回宫。
“今日不早朝,让他们回去,就说朕今日不适。”
“是。”
他的眼肿的厉害。
金龙卫已全部撤走,董育尧和董英杰上朝时看到空荡的院落和街道,互相对视,未作言语。
他的请退还没获批,但今日,应会了。
旨意在朝上传达。
“准董育尧致仕,赐金帛,归家安享晚年。体谅永定军总兵戍边之艰,特准提前致仕,赐金帛,归家安享晚年。
董英睿调任永定军任总兵,裴淳元升任平威军都督。
原平威军都督调任昌远军任总兵,定川卫所一事都督有失察之责,降调昌远军任副将一职。
原永定军副将升任南海总兵,南海副将李孝林升任定川军都督。
其他人员由兵部做商议拟定人选,卫所制下贪腐彻查,拟定名单,整理上奏。
令,虽调任已对各将擅长做有参考,但为避免‘兵将不识’导致军队上下隔阂,协调作战能力降低,各军完成人员调任后,需迅速熟悉就任环境与各级备战概况,就任后若有失职,按罪论处。”
旨意宣读后,交由科官审阅,具体还需兵部考校记录,吏部任职记录,再结合各司调取在任期间是否有违规记录,出具就职文书,因此还需走许多流程,但在朝中人心中已有定数。
赵思明看着董家众人似乎对旨意并不稀奇,感觉很是奇怪,她何其聪慧之人,怎会在皇子宫中直呼皇子名讳,又为何只禁足四日便又放出,自七夕之后她的许多作为都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军队改制一事,自此便轰轰烈烈的开始进行,各军振奋,士气空前高涨。
异动兵丁入昌远军境内均被格杀,朝内下令释放了圈禁人员,她醒来听闻此事时只默默在窗边放了一朵白花。
她有了新的名号。
“杀神。”
转眼已到十七,董英睿禁足期间朝内已公布开猎场的日期和参与人员,因崇邦胤继任后是第一次开猎场,朝臣五品以上官员携家眷均可参加,武学院子弟根据学院安排分区参加。
猎场内早已修整划定的有人员休息区,浅猎区,深猎区,禁区和深禁区。浅猎区供年轻子女锻炼,深猎区以成年男女狩猎博弈,禁区为特殊区域,对一些难以繁衍的动物和特殊品种驱逐至此暂时保护,深禁区为军用演习博弈区域,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根据分区在周围布置防守,本次由护龙营负责整体安防,都城东郊大营调军驻扎猎场,对外十里布防,猎场开放二十日,武学院延迟招生至猎场结束后十日。
朝内诸事已安排得当,留守有内阁和六科,六部部分要职人员,有事呈奏猎场。
董英睿年纪还不很大,就任职务好查,已拿到永定的任命书,昌远自都城快马需十一日,但裴浩南被断驿,且给慢马,预计需二十余日,她心内盘算,需在初一前结束猎场,提前堵截裴浩楠。
队伍行进东郊猎场,路过城门时她又看到一张印象深刻的脸。
“杨纪。”董英朗趁巡视队伍时,看她多看了两眼,上前给她轻声提醒。
“你的人?”她也装作轻松的低声回问。
“常被长官欺侮压功,我将他那长官举报处置,举荐了他,你放心,裴浩楠什么都带不进来。”
声音极低,但有自信。
董英睿嘴角上扬,“厉害。”
“我在都城这些年,可不是吃干饭的。”董英朗受了这句夸,驾马前行跟在御驾旁护卫。
董氏擅武,被就近安排在御驾周围,崇邦胤车窗是开着的,看的到董英朗与董英睿两人低声说笑,也有些高兴。
“让她过来。”
董英朗叹口气,对她摆摆手。
董英睿上前。“陛下?”
“说什么笑的很是高兴,不如也与朕和睿儿也说说。”崇邦胤看着她,因有军事骑射演习,她今日是披甲上阵。
她将眼神看向内里,只看得到侧身,身着骑装赤色绣金蟒,正欲说话。
“姑姑。”
一句喊声传来,众人看过去,原来是董华彦驾马跟了上来。
“参见陛下,参见殿下。” 他双手向前抱拳行礼,满目皆是独属于少年的张扬明媚,永睿探了探身,看到了少年,也看到了少年身下的马,那马确实很好看。
他将眼神收回,并不作声。
崇邦胤握了握他的手。
“免礼,听你父亲说你已学骑射,此次猎场可展示你的本事。”
“多谢陛下,华彦一定努力,日后也要成为我天朝一员猛将。”少年心气,英勇无畏。董英睿下意识地拍拍他的肩头,以示鼓励。
董华彦又扬着一张朝气蓬勃的脸看向御驾。
“陛下请宽恕华彦无礼,有事请问姑姑,陛下若与姑姑说完话,能让姑姑回来一趟吗?”
永睿的手紧了紧。
崇邦胤转头看儿子,小脸脸色很是难看。
“放肆,陛下面前岂容你无礼?”是董英杰跟上来告罪。
“陛下宽恕,犬子无状,惊扰陛下。”行完礼一手驾马,另一只手直接将董华彦的马缰绳拉走。
董华彦被拽的身子不稳,董英睿扶了一把,他回头双手抱拳向崇邦胤行礼告罪,又赶紧跟姑姑说最后一句。
“姑姑,骑射还有些细节需调整,有空你来教我。”
等他跟着走到了队伍中时,崇邦胤看着儿子的眼内又要滴水。
“睿儿,臣子面前不能失了皇族气节。”他的语气算是冷瑟。
永睿低头,“我就是不想听他说话。”
“那是你表哥,即便不认表哥也是重臣之子,君臣之礼岂能因你个人喜乐弃之不顾?”
“陛下,臣有一物要呈。”窗外传来董英睿的声音。
崇邦胤点头,杨内侍在御手旁接过呈入车内。
是一个卷轴。
他打开。
朱红色绣金蟒的宴礼服穿在身上,袖口和袍边缀有各种小物装饰,抬手间可见袖子摆动,小物随之变形跳跃很是灵动。画中人笑的开心,与眼前模样大不相同。
“是你母亲眼中的你。”
永睿将画缓慢卷起放在自己腿上,两手紧握画轴。
“她要去深禁区吗?”
“嗯,毕竟是武将,深禁区是必须要参加的。”
“睿儿只能在浅猎区吗?”
崇邦胤转头看他。
“睿儿,大事上勿要感情用事。”
永睿低下头。
“听说她擅骑射,我学了,只骑马已很难。”
“你若喜欢可抽空学一学,若不喜欢不必强求。骑兵不易培养,都是千里万里挑一的好手。轻骑兵可长途奔袭,迂回侧击,讲求速度。为了快只披半甲,马不上甲,主要是袭扰游击,需与其他兵种协同作战。要求有绝佳的控马和骑射能力,你母亲年少时已因此扬名。
而重骑兵人马均披重甲冲击,配以大刀和长枪,武器和铠甲均需大量铁器锻造,国库花费巨大,我朝兵士以百万计,也只有这一支三千的满配重甲骑兵营。重骑兵对体能要求极高,不但要练骑射,还需负重甲持刀劈砍,因负重过大难以持久作战,主用于破阵和决定性突击。重骑兵想做得好十分辛苦。”
永睿看着父皇侃侃而谈,很是敬佩。
“父皇不在战场,却对作战了如指掌。”
崇邦胤笑笑。
“你若读了兵策也会知晓,每个兵种都有他们的作用,轻骑兵速度快但缺乏决定性打击力;重骑兵可以破阵冲击,但追不上敌人;步兵虽两样不占,但可以提供防御支点,通过建阵为骑兵提供战略条件,战后占领驻守,以及提供后勤保障。
你母亲比旁人更出色的是指挥,就是战略,如何运用资源实现利益的最大化。擅于将各个兵种甚至各类工事与战事结合。你还小,等你再大些,学一学你母亲自创的边防防御体系,你会知道你母亲是个多厉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