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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请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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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业回宫向崇邦胤禀明了情况,又得了新的旨意,每月向李氏去诊一次脉,且为她安排一名产医,临近生产时入府负责生产。
赵业接了旨,“太医院内产医主要负责皇室生产,如今陛下无后妃,只皇族内有人用时便派去,董家那边是用太医院的人还是需要另寻?”
崇邦胤想了想,“你族内可还有产医?”
“族内还有女子产医,医术也算不错,只是因为太医院名额有限,只在宫外行医,若论经验也足,可保生产无虞。”
“那便从你族内安排,若此次保下李氏安全生产,可让她直接入职太医院。”
“是。”赵业谢恩退下,他族中不缺医者,只缺被人看到的机会,他得回去仔细择选。
次日。
每三日朝会日后休朝一日,不需上朝,董英睿只是述职,也并不需要至府衙,晨起在院中练了会武,沐浴更衣后用了午饭,便开始正式施针了。
裴郎中接到传话,就去了董英睿房中施针,红英在一旁侍奉,大人的情况圣上都是交代过的,待施完针,她又上前侍奉着董英睿服了药休息。
青蒿给她做了手势,她退出门外,让人守着门口,自己随着青蒿走到檐下。
“何事?”
青蒿将手中请函递给她,“昭乐公主亲自下帖,邀请大人参加初七的七夕巧宴。”
“怎么会在你这?”红英有些奇怪。
“刚才大人在施针,是夫人差人送来的,陈嬷嬷要进院我怕中断施针有什么影响,就拦下了,等大人休息了才给你。”青蒿看了一眼房门,轻声回答。
红英赞许地看着她,“做的很好青蒿,就该如此,若是大人身体出了问题,你我难辞其咎。”
青蒿点点头,“不过那陈嬷嬷说,公主的人还在前厅等着回话,如今已过去许久,不知人可走了,要不要我去看看?”
红英拦住她,“大人刚服完药,正在里面休息,你在此处负责守卫,我去前院答话。”
待红英出了院门,发现陈嬷嬷还在门外,“陈嬷嬷怎么在此处?”
陈嬷嬷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哎呦红英姑娘,可急死老奴了,那可是公主身边的人,第一次上门我等不敢怠慢,如何?大人可同意去了?”
红英摇摇头,“大人刚施完针服药休息,不敢打扰,我去前方回话,嬷嬷跟着便可。”
说完自前方稳步走着,陈嬷嬷赶紧跟上,心想还是得宫里来的顶事,她第一次见公主的人紧张的很,平日里董氏不怎么与外相交,她也是自跟来董家才有机会跟着夫人,与皇族相处还未曾有过机会。
红英到前厅时,林家来送信的人已等了半个时辰,因是公主身边的掌事嬷嬷亲自来请,李玉姝只能亲自招待,陪了一个时辰已乏的很。
董育尧和董英杰今日不在府内,虽是休朝日,却不是休沐日,即便是休沐日,也需先上朝后才能休沐。非休沐日需至府衙处理各军递送上来的公务,今日只她一人硬撑,看到红英就像看到救星。
红英一看李氏在前厅,对公主身边的人有些不喜,上前与嬷嬷互相行礼,“有劳嬷嬷等候,只是夫人尚在孕中,不宜操劳,红英受陛下指派前来服侍大人,若大人的嫂嫂有了闪失,恐怕大人要伤心,还请日后有事先传信再登门。”
李玉姝那个舒坦,红英真是福星,说出了她的心里话呀。
掌事嬷嬷姓张,听到此话也很是不高兴,但她听红英是陛下指派,不敢冒犯,只上前回话,“打扰大人是奴婢的错,只是公主心意,上门传达更有诚意,不知大人可有话?”这小妮子,一句话都不想与她多说。
“大人久护边防,身有旧疾,方才施针不能被打扰,收到传信时大人已服药休息,请嬷嬷先回,待大人醒来我等会禀明,大人决断后会回信林府。”
红英说完便将头转至李玉姝,“夫人身体重要,还请移步后院休息,我送嬷嬷出府。”
张嬷嬷看这红英强势,也不好再说什么,给李氏行了礼,赔了罪,才往门外走去。
红英自后方跟着,到府外两人又互相行了礼,待张嬷嬷车驾走远,红英回府。
李玉姝并未真的回了后院,这红英竟敢对上公主的人,她此时正一脸好奇地等红英送完客回来。
红英看李氏未回,也猜到会问什么。
“夫人可是要问为何我对那张嬷嬷如此不客气?”
李玉姝点点头,陈嬷嬷也兴奋得很,自家竟能与皇族的人有来有往,还能不输阵。
红英福了福身,请李氏坐下,才缓缓道来。
“昭乐公主是先皇最宠爱的公主,成婚后若单开了公主府,自然属名正言顺的皇亲贵族,但下嫁至林府,除非林家谋逆,公主需代表皇族与叛贼切割,在日常出行代表的还是林府居多,只是毕竟是皇亲,我等自然是要尊重。
但夫人夫君如今位居一品,公公和妹妹同在一品之列,您三方势力倚靠,林府大人职务在董家之下,您今日这一时辰的罪受的着实冤枉。
林府是请不动大人的,否则不会公主出面,但公主既然来了,且是首次登门,您亲自接待未必不可,只是日后若再需等,只让陈嬷嬷等便可,您可莫再受这冤枉气。
若论红英为何如此,自是居于宫中,每宫侍女代表的都是宫内主子的威严,出行在外不能给主子丢了面子,红英受命于陛下,便是公主真的单立了府,掌事嬷嬷见到红英也要客客气气,这是陛下的体面。若红英落于下乘,岂不是让人看轻了陛下?”
李玉姝醍醐灌顶,对红英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红英姑娘,你在府中有什么短缺的,可尽管说,有事你就找陈嬷嬷,她为你摆平,我让陈嬷嬷与下面的人都交代一声,你尽管行事。”
红英福身谢过,请李氏回院休息,自己也回了董英睿的院子侍奉。
林府。
“那红英年轻气盛不知所谓,老奴等了半个时辰她一句话都不说,上来给老奴一顿骂,您可是公主,让老奴亲自上门传信以示诚意,被那红英三言两语给堵回来,根本就不把公主您放在眼里。”
昭乐公主崇邦敏轻笑了笑,“嬷嬷不要动气,那红英做的也没错,毕竟是陛下的人,我们还是客气些。”
张嬷嬷一听委屈的很,“可是您是公主,先皇最宠爱您,虽说在林府是下嫁,可也是看重林府在工部不涉险,且掌握工事构造,实权在手也能保府内富余,如今您竟也要在外面吃这些亏。”
昭乐公主却并不在意,“嬷嬷,先皇再宠爱我,如今也是陛下的天下,昨日我也在宫中,将军身体确实不适,听说在陛下留膳时直接晕倒,太医院去了不少人,有一位太医与我有故交,我问过,确实有旧疾,但陛下只留了太医令说话,其他人并不知晓内情。
陛下并无后妃,只有一个皇子,昨日留膳便是与皇子一起,这些朝臣势力相交,若再有一个皇子,拉拢臣子就是罪过,可若只一个皇子,那便是势力传承了。
想来陛下派人前去也是为了她的旧疾,一军总兵若有什么闪失,边防也易动荡,再者,是派人侍奉还是监视,都未可知。
我这哥哥,自我年幼便不怎么敢与他来往,因他过于聪慧,好似在他面前谁都无所遁形,我那些取悦父皇的招数,他像是都看得出,却任着我闹腾,但若我真的动了他的东西,他又不会轻易饶过我,所以对将军府,来往无妨,但不能动了陛下的计划,我那倒霉二哥就是拎不清,自以为是,看如今落了个什么下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嬷嬷听完吓出一身冷汗,“那七夕巧宴为何要请董氏,以往也并不与董氏来往。”
昭乐公主叹了口气,“还不是我那小叔,谁也看不上非得去攀将军府那个高枝,他才是真的年轻气盛不知所谓,以为哥哥能娶了公主,自己就能娶了将军,那董氏是好相与的?我便是赌了这一次,让他认清现实。”
张嬷嬷又问,“那董氏其他未婚女子请函是发还是不发?只请昌远那边大人是不是刻意了些?”
“未婚的都发,林家已向其他未婚男子都发了请函,七夕巧宴年年都办,但从未请过董氏,如今要请便都请,董氏如今大权在握,陛下都留人用膳了,我不过请人过来玩乐一番,还都是未婚子女,想来也不为过。”
昭乐公主想了想,又跟张嬷嬷交代,“镇国将军府只下了帖子,并无具体姓名,你在门房交代好,若有人持镇国将军府的帖子,不论来几个人,都要往内迎。”
张嬷嬷好奇,“可若有人做假呢?”
昭乐公主扑哧一声笑了,“谁没事会去惹董氏?还是满门将军?怕是连交道都不敢打,不留姓名是因咱这次请的这位大人久在边防,并不在都城,若只邀请一人怕不会来,若有其他相熟女子相伴,应能赏脸到场,她不是还有个舅舅?那柳家虽入不得林家的眼,但毕竟在林家手下任职,她那舅母不想想办法让儿女出来结识一番?”
张嬷嬷恍然大悟,“还是公主清明,我这老婆子,竟什么都想不到,白给公主丢脸,那老奴去安排,一定让公主满意。”
崇邦敏点点头,待张嬷嬷出去,叹了口气,“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疼爱,父皇子女众多,因我自幼便有自知之明,对旁人察言观色的能力强了些许,父皇怜惜,才为我铺了些路,陛下也因我乖顺,才会给些方便,我这一路,能仰仗的不过是父皇的垂怜,也是谨小慎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