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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雾凇岛 ...
暴雪三日,雪停的第二天,苏木坐上火车站旁的城际公交。
温差使窗户凝成一层厚厚的冰霜,窗外的世界被晕成朦胧的纯白色彩,车厢的空气干燥、破旧,像雨后放晴的下午晒久了的旧被子,人潮攒动,很快挤满了人。
裹着厚重的军大衣背着编织袋搭伴的大叔们,穿着泛旧花棉袄的大爷大妈,苏木坐在最后一排,浅灰色短款羽绒服在一众绿色花色黑色中格外显眼。
放眼望去,满车也没有一个跟苏木同龄的人,或者是为了旅游而坐上这辆城际公交的游客。
苏木理解,在所有旅行攻略的交通方式中,城际公交是最不被推荐的一种。
等待时间长,路途时间长,做火车只需要40分钟的距离,城际公交就要耗费三个小时。
但苏木不在乎,他又不急,比起景区他更喜欢观察人。
看他们大包小裹的上车,喊着“让让!让让!”
不认识的人只是因为坐在一起就能瞬间聊起来。
聊着聊着还能从包里掏出两根大葱和二两白酒出来,互相分着吃。
说实话,苏木觉得东北人比东北的风景有趣。
让苏木不理解的是,他回过头,贺砚东为什么要跟过来啊!
身边的男人立马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朝他嘿嘿嘿的笑,一张糙帅的脸让苏木心里的气起了一秒就消下去了,算了,看着这张脸,根本就气不起来。
但苏木还是想生气的,那天洗手池上的事情他还没忘呢,这个贺砚东,坏死了,这几天似乎还有意加深他的印象,在家里越来越肆无忌惮,上衣就没有好好穿着的时候,天天就穿一条居家大裤衩在苏木眼前晃荡。
现在又巴巴的跟上车,搞不懂他到底什么意思。
别过脸看向窗外,只有白雾一样模糊的厚霜,苏木伸出食指按在车窗上不动,冰霜融化,冰凉的触感逐渐变成微微的刺痛,指腹变得湿漉漉的,火车站外攒动的人群露出一个指腹大小的画面。
接着中指,无名指,小拇指,苏木比对着手指的大致位置在车窗上按出四个透明的小坑。
收回手指攥成拳头好在手心暖一下,苏木低下头想透过那个小小的指印看看外面,还没仔细看清,眼前横过来一只大手,整个手掌结结实实的按在了车窗上。
顺着厚实的手掌,贺砚东的睫毛清晰可见,眼角下有一个很浅的小坑,高挺的鼻子和薄唇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晕开。
贺砚东用右手撑在车玻璃上,半个身子俯过来,将苏木圈在里面。
轰的一声,苏木跟着重重眨了下眼,身子抖了一下,车厢里响起起车广播,脚下喷出气体,一时之间苏木分不清是热的凉的。
因为贺砚东就在他耳边说话:“要发车了。”
他把手从车玻璃上撤下来,模糊的车窗上除了那四个小小的坑之外,多了一个巨大的掌印,外面熙攘的人群,各种烤肠烤玉米的小摊,背景里高大宽广的火车站和站旁十几层的百货大楼,都变得异常清晰。
公交马上启程,在车下散站着的人陆续上车,车厢里一下变得热闹起来,冰凉的感觉顺着脚面蔓延到小腿,很快,苏木感觉脚被轻轻踢了一下。
苏木看过去,贺砚东又踢踢他的脚,准确的说是拿脚尖在他的脚下拱着,“凉吧,这车就这样,你踩我鞋上。”
苏木不动,贺砚东就一直拱他的脚。
按过车窗的大手湿涝涝的滴着水,手掌红了一片,贺砚东也不管,一门心思的就想让苏木垫着他的脚。
从包里找了纸巾给贺砚东,苏木脚下稍一松劲儿就被贺砚东趁机而入。
没了冷气吹着脚面,苏木瞬间感觉身体都回魂儿了。
苏木看着贺砚东随意攥了把纸巾,吸吸手上的水就算擦了,实在看不过去,一把拉过他的手,抽了几张新的纸巾,替他擦着手。
擦的又小心又细致,挠痒痒似的,贺砚东心里这个美呀,忍不住往苏木那里又凑了凑。
贺砚东本来就人高马大,宽肩凑过来,苏木更没地方了,俩人肩压着肩,呼出的白气交缠、相融。
启动后,行驶了一段时间,脚底下喷出来的渐渐的就变成了热气,贺砚东就把脚收了回来。
苏木放下脚,没一会儿,看着贺砚东眨巴眨巴眼睛。
贺砚东的脚就又回来了。
热气直冲脚面,久了感觉脚都要被烧掉了,苏木真忍不了。
出了城区,高楼渐渐消失被低矮的平房代替,接着驶过一大片高大密集的白桦林,唰的一下,视野开阔起来。
冰雪覆盖的世界里,广袤的田野、天际升起炊烟的民房,在午后残阳余晖的照应下反射着橘黄的色彩。
白雪皑皑,公交晃晃悠悠走的很慢,东北的冬被框进手掌的轮廓里,苍凉的旷野瞬间扼住苏木的呼吸,夕阳的背影里,树木矮房都笼上了一层阴影,有一种燃烧着的美。
是的,选择坐城际公交,苏木就是在想象着这样的画面,在公交车轰鸣的发动机声里,在车厢里高亢热烈的东北话里,在散发着干燥、暖旧、带着霉味的空气里,他将永远记住眼前的这一幕幕。
“咋还哭了捏。”
默默地递上纸巾,贺砚东顺势握住了苏木的手。
他不懂苏木这一刻的感性,这是他看了二十几年的土地,车窗外的样子跟记忆里的没有任何区别,夕阳、炊烟、被雪覆盖的田野,这片土地一直一直都是这样的。
苏木安静的流着泪,低头把脸埋进手里,纸巾渐渐被洇湿,他抬起头:“我没定你房间嗷,你自己解决。”
“啊?”
其实是没订上,苏木这次是奔着雾凇岛来的,下午出发,在吉林住一夜,凌晨上岛,7点左右是最佳观赏雾凇的时间。
只是他低估了大家对雾凇岛的向往之情,也可能是他订的太过临时,雾凇岛周边的民宿已经满了,市区像样一点的酒店也没有了合适的房间。
苏木想着也不过是一晚上,那就找个旅馆对付一晚也可以。
贺砚东听后,大腿一拍:“嗐,哥有招!”
直接两只手往袖子里一揣,贺砚东缩着脖子朝外坐,过道另一边是一群回乡的大哥们,穿着军绿色的厚大衣,编织袋鼓鼓囊囊大大小小的堆满了脚边,没位置坐的就干脆坐在包袱上,也是揣着手,热火朝天的说今年赚得多回家也有底气。
贺砚东跟他们凑在一块,简直毫无违和感。
终于有人发现小团体里多了个人。
大哥歪歪斜斜带着一个磨到破边的毛线帽,皱着眉头,朝贺砚东抬抬下巴,“咋的,你瞅啥啊?”
一时间所有目光的焦点都集中在贺砚东身上,有两个人身子往后靠了靠,眼神上下打量着这个身板壮硕的男人,嘴里咀嚼的动作渐渐变慢。
苏木紧张的拽了拽贺砚东衣角,贺砚东悄悄挪出一只手从下边伸过来安慰似的拍拍他。
“没啥,就是听你们聊天,你们是范屯的啊?”
问话的大哥整了整衣服,跟边上的人换了个眼神:“啊,你也是?”
“不是,哪能啊,我家就是市里的。”贺砚东十分诚实的说,“这不我家来了个亲戚,从小就在南方长大,这还第一次回东北,想着去雾凇岛看看雾凇,结果连酒店都没定就出来了。”
“艾玛,”那大哥一拍大腿,苏木跟着一个哆嗦,就听他说:“去雾凇岛住啥酒店啊?就住屯子里,出门十分钟就到了。”
“这不民宿都订满了吗?没招。”
“来我家住呗!”
一听是南方来旅游的,大哥跟边上的人又换了个眼色,直接拍板,让苏木跟贺砚东俩人一会儿下车就跟他们走。
面相还是那个凶悍的面相,再看过去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2个小时的车程过去,时间已经很晚了,车里人声鼎沸,大哥叫谢德伟,排老大。边上是他弟弟,谢俊伟,排老二。
谢老大从包袱里掏出一兜冻梨,拿出一个在前襟擦擦,离老远,越过贺砚东递到苏木面前。
“老弟!尝尝!”
傻傻接过,苏木拿着冻梨不知道如何下嘴。
冻梨很大很有分量,像是刚来时买的秋月梨冻成的,跟冻过的石头一样,又硬又冰手。
贺砚东直接拿走又给谢老大塞回去:“死冷寒天的给人拿这玩意儿,一会儿牙硌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奇的是他们竟然没有生气,接着又有人摸行李,掏出各种各样的酥糖、花生、蚕豆给苏木,“这总行了吧,这不冻!”
苏木揣了满兜小零食,乐呵呵的吃着。
很快,这只南方人不可避免的成为了话题的中心。
问什么的都有,一开始是“从哪来的?”“在这儿待多久?”“多大了,找对象没呢?”
后来就有些奇怪了。
“老弟,南方人真的不搓澡啊?那得多埋汰啊?”谢老二直言不讳。
谢老大一个爆雷砸过去:“咋寻思问的呢你,滚边去。”
苏木抿着嘴尽量让自己笑的不要太明显,实在藏不住就往贺砚东身后躲。
贺砚东很上道,默默地歪了歪身子,直起身板,将苏木挡个严严实实,顺带手转移话题:“这还得有多久能到啊?离咱家远不远啊?”
话题顺利被带跑偏,不再是人群的焦点,苏木索性转过身背靠着贺砚东,脱了鞋,曲腿蜷缩在位置上,嚼着蚕豆,车窗上的掌印已经随着时间渐渐又覆上一层冰,外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车内灯光明亮,掌印上结成的那层冰倒映出车厢里热闹的场景,苏木舒服的靠了靠,抓了一颗蚕豆朝后伸手,也不看,指尖感觉到一下短暂的碰触,湿润温热的感觉在车里燥热的空气里很快蒸发,消散,接着耳后传来嘎吱嘎吱清脆的声音。
挺好。
短文来的咱就是说[猫头]原本想隔日更更有没有可能攒攒收藏,结果直接凉穿地心哈哈,不敢再搞奇奇怪怪的操作了,咱之后还是回归日更哈,中午12点~(不知道有没有人在追更,大概率也是我自己在自说自话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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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雾凇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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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026,祝大家健康!暴富!幸福! 下一本开:#10423460《当我的竹马是霸总的私人医生》 搞笑短篇来的,求收藏! 这本偏正剧,我会存稿再开:#10392680《街角那家养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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