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魔尊一起重生后》金桔撞冰

6、第 6 章 “你这样跟

　　正在林雨铮把自己过去二十年的人生回忆了一遍，确定除了小时候表姐说她的衣裙难看，她为了报复表姐，往炼丹的药材里加了一把野草，结果表姐吃下后高烧了一天一夜这件事之外。
　　似乎……没有再做过什么有违天道的事了吧。

　　正在她深刻反思之际，晏沉景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缓缓，如果观察得仔细，隐约能够看见他脸上十分微弱的笑意。

　　几乎是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林雨铮便锁定了始作俑者是谁。

　　他走到了那根脊骨面前，将它从泥里面抽了出来，那巨大的脊骨被他拿在手里，变得很轻巧似的，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而后到了林雨铮面前。

　　这一次靠得更近了，林雨铮隐约能感受到巨龙活着的气息，似乎还有一丝火焰的噼啪声。

　　她没忍住往后退了两步。

　　晏沉景方才和颜悦色的表情也消失了，眉毛皱起来，问：“你不喜欢？”

　　他原本只是正常询问而已，可配上他那张天生的冷脸，和赤色的眸子，却有种逼迫的意味。
　　林雨铮隐约想起一个传说，据说魔族的眸子之所以是赤色的，是因为他们的祖先在黑暗中长大，赤色眸子可以模拟火焰，威慑野兽不敢靠近。

　　她觉得，她现在就像那只被威慑的野兽，好像只要她敢说不喜欢，晏沉景就会把她抓来烤着吃。
　　到时倒在地上的就会是她，而不是这只龙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说：“喜喜欢……”
　　因为太过心惊肉跳，她说话略带颤音。

　　晏沉景眉毛舒展了，“那也没必要激动成这样，猎一头龙对本尊来说只是抬抬手的事。”

　　林雨铮努力不去看那头可怜的龙，“哈哈是吗，多抬手有助血液循环。”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晏沉景觉得她怪怪的，又说不出具体哪里怪。
　　他开始讲解：“这是九幽冥炎龙，用它的脊骨做成骨杖，威力巨大。尽管你现在还无法驾驭，但若将来陷入危险……”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她在他的身边，怎么会陷入危险？

　　这实在是有些滑稽的念头，晏沉景甚至不知为何会出现这种想法，是因为上一次吗？
　　那只是个失误而已。

　　林雨铮看着他，像在疑惑他为什么不说了。

　　“总之，修仙界人人都知晓它的名号，将其制成脊骨剑，无人不忌惮。”

　　林雨铮看向面前的巨大脊骨，如果按照某些人的审美，可能会觉得它很酷，可她并不喜欢这种东西，身为凡人，她骨子有一种对天生的危险的逃避，甚至还有些排斥这种看起来轻易就能咬断她大动脉的生物。

　　可她知道，晏沉景送给她这个，也许……他就是那类觉得它很酷很实用的人。
　　尽管他的目光很克制，但林雨铮还是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几分期待，

　　林雨铮忍着不适，伸手握住了九幽冥炎龙的脊骨。
　　脊骨发出了滚烫的气息，让她忍不住瑟缩，灵谷里的种子也叫嚣起来，要远离眼前的灼烧。

　　晏沉景似乎是看出她的不适，他伸手在脊骨上运输了灵力。
　　接着，那灼热的感觉一下减弱了许多，直至到了一种温润而舒适的热度。

　　“谢谢。”林雨铮小声说。
　　晏沉景“嗯”了一声。

　　但她总觉得，他的回应有些闷闷的，似是心情不佳。
　　“给尊上的木雕，大约还有半月左右便可完成了。”她主动说，以便彰显她也有回礼的意思。
　　并不会白嫖他。

　　可晏沉景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有所好转，他只说了句“知道了”。
　　便离开了院子，临走前，他大手一挥，把九幽冥炎龙的尸体收走了。

　　晏沉景一路回到了书房，将那本《双修结发录》烧了。

　　什么折服妻子，什么令她对你百依百顺，完全是一派胡言。
　　他竟然会相信这种民间不知哪里来的野书，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冲昏了头脑。

　　晏沉景回想起林雨铮看见那巨龙的眼神。
　　她那是崇拜吗？分明是惊吓啊。

　　他把书烧掉，似乎是那一地的灰烬提醒了他什么，又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们又不是真的夫妻，为什么他要去讨她的欢心，让她崇拜他？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晏沉景想，他一定是被那本书误导了，以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应该是她反过来讨好他才对。

　　林雨铮就像是他养的一只宠物，他可以随手给一些无伤大雅的馈赠，可以专门点化几只蝴蝶当照顾她的侍女，可以让侍女给她做点心，可以送她一些价值千金于他而言却算不上什么的宝物。

　　但他不可能对一只宠物上心。

　　思来想去，晏沉景决定去给她解释一番，以免她误会什么，产生不必要的感情。
　　人类的感情是种麻烦的东西。

　　林雨铮将那柄巨大的脊骨搬回了房间。
　　她有些犯愁。

　　如果这把脊骨到了适合的人手中，或许能够发挥出它应有的力量。
　　可她根本不会处理啊……

　　再强大的武器，注入不了灵力，就跟废铁没什么区别了。

　　思来想去，林雨铮把它搬到院子里，找来一块白色的布，包起来，又搬了一些花花草草放在周围。
　　权当是对死去巨龙的祭奠了。

　　她一边做这些事，一边在心里默念，龙啊龙，我也很同情你因为脊骨失去生命，但是杀你的不是我，你可不要来找我啊。

　　晏沉景来到小院时，林雨铮正在整理白布，动作仔细，像在给小孩掖被角。
　　神差鬼使地，他驻足在原地默默看她。

　　因为物种不同，晏沉景忍不住开始疑惑，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如果他生活在现代，是一只会用智能手机的魔族，他可能会拿出手机搜索“为什么人要包白布”“人包白布是什么意思”。

　　他联想到动物界中，猛兽如果寻得猎物，或是喜欢的宝物，就会找个地方将它们埋起来。
　　人类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可以类比？

　　这么说来，她是很喜欢那把脊骨剑的。
　　晏沉景的心情没来由好了几分。

　　他看见林雨铮找来一些木材，给它搭了一座简易的木房子。
　　这是怕它在室外被风吹日晒吗？

　　晏沉景的眼中弥漫出一丝笑意。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见林雨铮用盘子装了一些糕点、水果、干果，摆在脊骨剑的前方。
　　然后还点了三根香。
　　煞有其事地拜了拜。

　　晏沉景就算再迟钝，此刻也明白过来她在干什么了。

　　“要不再给它上个牌位？”

　　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把林雨铮吓了一大跳，险些以为巨龙复活来找她了。
　　她转身，看见晏沉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晏沉景用那双绯红色的眸子看她，说：“本尊在问你。”

　　林雨铮有一种小时候犯错被妈妈抓包的错觉，但她很快又想，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做什么事是自己的自由。
　　她只是在自己的院子里上坟而已，又没有在他房间里上，难道魔族还忌讳这个？

　　她理直气壮地说：“尊上，我觉得可以。”

　　晏沉景气笑了。

　　他走到林雨铮面前，她的头还是微微低着，晏沉景见过许多种这样的神情，弱小的人站在他面前，往往不敢直视他，低着头以示顺从，生怕说错一句话，就招来杀身之祸。

　　他的眉毛忽然一下皱起来，伸手掐住她的脸颊，强迫她抬起头跟他对视。
　　林雨铮仰头看他，只觉得从手上的力度来看，他好像很生气，因为她的下巴被他掐得生疼。

　　“以后你跟任何人说话，都不要低着头。”
　　“包括我。”

　　他的语气很强势，颇有一种她不答应，就不松手的意思，林雨铮被他捏得险些哭出来，只得含着眼泪点头。

　　晏沉景这才松开她，问：“既然不喜欢送你的礼物，为何不直接说出来？”
　　林雨铮道：“并不是不喜欢，我只是觉得龙失去生命很可怜，才祭奠它。”

　　晏沉景道：“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正如人类宰杀家禽用于满足口腹之欲，你觉得它可怜，莫非是你代入了弱者的一方？”
　　林雨铮说：“如果人失去了怜悯之心，便不能称之为完整的人。尊上你不是人类，自然无法理解人类的七情六欲。”

　　晏沉景没有说话，两人对视了许久，似乎谁都不肯相让，林雨铮看着他绯红色的眸子，觉得自己的胸口在怦怦跳动。她本来的计划是低调地跟在他身边，努力降低存在感，最好他是把她当成结婚、解毒的纸片人，他不在意她，将来发现她骗他的时候，也不会对一个不在意的人震怒。

　　她没有想过要与他发生冲突，尤其是这种口头上的观念不合，这实在是意外的情况。
　　但意外归意外，此刻她与他对峙，竟也没产生半点退却的念头。

　　气氛紧绷，晏沉景忽然笑了出来，扬起嘴角，他笑起来的时候过分明媚，甚至到了恶劣的地步，林雨铮还看见了魔族独有的尖尖的牙齿。

　　“你这样跟我说话，倒别有一番趣味。”
　　他说。

　　林雨铮愣住了，她开始思考，世人对魔尊的定位是否出错了，难道他其实有着一个喜欢被羞辱的癖好吗？

　　无论如何，晏沉景的心情看起来比刚来那会儿好了很多，他爽朗地笑道：“明日本尊要出去一趟，明日的训练，我会让厉寒声来带着你。”

　　他说完这句话，心情很好似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