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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看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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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站在房门口对峙。
林雨铮想出去。
晏沉景寸步不让。
对比她来说,他的体型实在大了一些,如同一只大型黑棕色德牧犬拦在她面前,让她完全没办法通过任何肢体上的手段冲出去。
只能使用嘴炮了,林雨铮想。
“若是将来尊上不在我身旁,谁又来护着我呢?”她道,“我希望有一日,我能有与尊上并肩的力量。”
她的眼眸亮晶晶,十分纯粹而坚定地看着他,仿佛她真的是从他的角度出发,毫无一点私心。
可谁知道那双玲珑的双眼之下,在打什么鬼主意。
晏沉景居高临下、视线淡然地凝视着她,面上瞧不出有什么表情。
林雨铮被他这么看着,率先绷不住,心口一跳,垂下头,眼神飘忽。
她表现得太主动了吗?是不是被他看穿了?
她正这样胡思乱想着,却听面前的人颇为爽快而大方地笑了两声。
林雨铮:?
“看来,你已经有了身为本尊妻子的觉悟。”晏沉景说完,脸上的笑意尚未褪去。
丈夫与妻子,原本是世间最为亲密的关系,尤其是当男子对女子说出这种话时,通常会使得气氛变得脸红心跳。
可奇怪的是,晏沉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完全让人感觉不到一丁点暧昧的意思。
林雨铮甚至觉得,听起来像是在邀她拜把子,或是要一起上阵杀敌似的。
“和孤一起一统天下吧”这种感觉。
林雨铮没有回答,而是低下了头,故作小心思难以言说的女儿家模样。
就这样吧,就这样继续自作多情下去,否则她怎么展开她的计划?
她添了一把火:“身为尊上将来的妻子,我理应多陪伴尊上,多了解尊上的喜好才是。”
“这话有些假过头了。”晏沉景道,语调明显轻快了几分,“本尊不是三岁小孩,不需要你说这些哄人的话。”
林雨铮抬眼看他,说了声:“可您的……”
嘴角怎么是上扬的。
但她没敢说出来,只重新低下头,说了句:“知道了。”
晏沉景轻咳一声,说:“既然你有这份心。”
林雨铮听完这话,以为他是要同意了,她仰起脸,迅速而轻快地说:“那现在出发吗?”
晏沉景没看她,低低地“嗯”了一声。
林雨铮的眼睛一亮,道:“我穿这身衣服合适吗?会不会有些累赘?”
她十分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模样认真,充满期待。
晏沉景说:“不会。”
林雨铮点点头,说:“尊上,其实我想学剑,你能教我吗?”
晏沉景意外道:“你想学剑法?”
林雨铮小鸡啄米一般:“嗯嗯嗯!就是不知道,新手适合用什么剑,铁剑?木剑?对了,我要拿一把吗?”
晏沉景说:“不用拿。”
林雨铮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抬头看他,只见他的神色如常,正常过头,偏偏生出一种紧绷感。认真端详,还发现他的视线也有几分飘忽,像是在谋划什么。
林雨铮试探道:“尊上,您是不是可以让开了?”
她拍拍他的胳膊。
这时候晏沉景终于愿意看她了,然而,他眼中浮现出某种笑意,那笑意又轻又浅,看起来简直是即将要干什么坏事的前兆。
林雨铮闪过一丝怪异的念头,尚未反应过来,只见晏沉景后退一步,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把门合上了。
他留了一条缝,好像是要故意欣赏她的反应。林雨铮扒在那条缝前,一双眼睛瞪大,写满了不可思议。
“尊上,这是什么意思?”她迫切地呼喊着。
隔着门框,晏沉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风寒未愈,还想着出门?”
林雨铮气急了,觉得刚才那一番深情演戏、掏心掏肺,全都喂狗了。
她据理力争:“您方才不是说立刻出发吗?怎能言而无信?”
晏沉景按着门框,道:“我说的是我自己去。”
林雨铮硬是从他脸上看出几分无赖的意思,她顿时忘记了所有反驳的话,脑子里只剩人的脸皮为什么能厚到这个地步的感叹。
晏沉景透过门框的缝看她,她的脸蛋卡在门缝上,勒出了脸颊上的软肉,几缕发丝从旁边伸出来,她似乎毫无察觉似的,只哀怨而愤懑地盯着他。
啧,看眼神就知道心里骂得有多脏。
晏沉景伸出手,放在她的脑袋上,往前一推,她得以稍微离开了门框一些。
林雨铮被他这么推,被迫仰起白皙的脸蛋,她的眉心尚未舒展开,眼神望向他的位置,这个视角,显得她两旁的睫毛格外纤长流畅。
“医修说了,你需要静养。”晏沉景揉揉她的发顶,又捏住她两颊的软肉,“若病情加重,旁人岂不会说,魔域连个人类女子都照顾不好?”
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语气生硬道:“本尊明日亲自来叫你。”
说完,便扔下她走了。
林雨铮睁眼在床上躺下,躺着躺着,又觉十分不得劲,她体内的种子才被激活,身上充满了力气,总想找点事情做。
她喊来蝴蝶侍女,让她们准备了一些木材和刻刀,坐在房门口开始雕刻。
林雨铮的木雕技术是跟已逝的林父学的,林父生前是远近闻名的木匠,尤其擅长雕虎。林雨铮却没学到雕虎的技术,反倒雕龙雕得栩栩如生。
她选了几块不错的料子,磨了磨刀,便埋头开始刨啊刨。
一旦开始做一件事,林雨铮就会全身心投入进去,以至于她身边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不知道。
“姑娘。”
那人出声,是个挺年轻的青年的声音,把林雨铮吓了一跳,仰起头看他。
少女面庞清丽,只是手上沾了一些木屑,反倒有一种不落俗套的美感,四周起了一阵微风,刮起了地上的木屑,也吹乱了她的发丝。
面前的男子不知为何顿了顿,才道:“敢问姑娘,尊上现在何处?”
林雨铮上下打量他,他是魔将装扮,看起来像是晏沉景的下属。
“他在悬崖晨练。”
她说完,便没再看他,低下头继续刻着手上的木雕。
男子看了眼那木雕,虽说只是暂具雏形,却也看得出精致,躬身说道:“多谢。”
他走了,晏沉景也没有回来,林雨铮并没将这个人放在心上,她刻到夕阳落山,才终于将这些木雕做完。
林雨铮将地上的木屑收拾完,脑海中才反应过来。
今天遇见的那青年,长得还挺俊朗周正的,属于根正苗红那一挂。只是她每天面对晏沉景那张脸,对帅哥的免疫力提高了。
再帅的脸,总有看烦的一天,她摇摇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心寡欲,这时,几位侍女给她送晚饭来了。
“今日的晚饭有林姑娘爱吃的香煎鱼。”为首的侍女说完,不经意提到,“再过几日,学做糕点的侍者就回来了。”
林雨铮顿了顿,她从未提及自己爱吃什么,可不过短短几日,这些侍女们便已经观察到了。
自父母过世后,她再也未曾感受到过这样细心的关怀,望着桌上的香煎鱼,鼻尖顿时泛起一阵微微的酸涩。
侍女们将晚餐摆放好,便准备离开。
“等等。”林雨铮叫住了她们。
几位侍女回头道:“林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林雨铮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说:“这是送给你们的礼物。”
侍女们将她手上的东西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只只栩栩如生的木雕蝴蝶。
蝴蝶虽小巧,却十分精致,翅膀雕刻得很薄,薄到能够透光,触须纤细而修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仅仅只是看着这蝴蝶,便能想象得到,雕刻之人的技艺是何等精湛。
为首的侍女道:“这是林小姐自己刻的?”
林雨铮道:“对,因为每次你们都变成蝴蝶飞走,所以我根据每只蝴蝶的特色刻了这个。”
几位侍女互相对比,发现果然每只蝴蝶都有一些细微的不同,或是个头大小、或是翅膀形状。
“林小姐,谢谢你。”
林雨铮这时才惊觉,每次说话的都是为首的侍女,其余的侍女似乎从没开过口,就连表情也是木讷的,不知是何缘故。
“其实我们的真身都是花园里的蝴蝶,得尊上一丝法力点化,才化成人形。”侍女说,“我的几位妹妹们灵力微薄,所以不会说话,不过她们都很喜欢你的礼物。”
说完,几人顿时又变成了一只只白色的蝴蝶,这次她们没有消失,而是围绕在林雨铮的周围,停在她的肩上、脸颊上,或指尖。
她们似乎想用这样的方法来表达对她的喜爱,蝶翼轻轻扇动,让她的皮肤都有些痒痒的。
正在这时,门口出现一道人影。
美人配蝴蝶,这场面称得上赏心悦目,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蝴蝶更加娇弱,或是美人更惹人怜爱。
晏沉景的眸色深了几分,紧紧盯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几只蝴蝶像是怕他般,迅速飞到他眼前,扰乱了他的视线,掠过他飞走了。
“诶!”林雨铮望着蝴蝶远去的身影,喊了一声,却也未能阻止她们离开。
侍女们畏惧晏沉景,因此才会忙不迭离开,林雨铮转头,眉毛紧紧皱着,眼神幽怨地瞪着晏沉景,如同看瘟神一般。
晏沉景眉毛一挑。
这是怪上他了?
林雨铮看到他的眼睛,便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然被他看破,于是连忙低下头不说话了。
毕竟怕他的不止有蝴蝶侍女们,还有她自己。
晏沉景望着她的头顶,像是在极力理解她做出此等反应的原因。
“尊上,是有什么事情吗?”林雨铮见他半晌没说话,才小声问到。
晏沉景回过神来,从背后拿出一把青色的木剑扔给她。
林雨铮将木剑握在手上,只觉其无比轻盈,且木剑周身灵气缭绕,似乎还隐隐与她灵谷里的种子产生了共鸣。
晏沉景望着她明显满意的神色,眉宇间染上几分得意,“这是本尊带着厉寒声,和南疆蛊王打了一架,得来的正阳木,此木灵力深厚却温和,正适合新手。”
晏沉景说完,等着她更加惊喜而崇拜的表情,却只见她道了句谢谢,便很快问起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尊上,厉寒声是谁?”
晏沉景眉毛皱起来,不太高兴地说:“你就关注这个?”
林雨铮说:“那我应该关注什么?”
晏沉景道:“丈夫与人打架,身为妻子,应该先关心丈夫是否受伤。”
林雨铮眨眨眼,很快回道:“尊上实力深厚,英勇不凡,想必那南疆蛊王只有单方面受伤的份。”
不知是那句话取悦到了他,林雨铮觉得面前的人心情好了一些。再开口时,语调都轻松不少:“厉寒声是魔将之一,你们今日已经见过面了。”
林雨铮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张无比正气的脸来。
那个人,居然会是魔将?
“本尊听他说,他来时,你正在刻木雕?”晏沉景问完,直勾勾看着她,“可有给本尊刻个什么?”
林雨铮愣在原地。
那当然。
是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