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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钟楼密谈 下午三点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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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整。
艾奇利时计塔传来三下沉厚的钟鸣，掩盖了自东·宿马关涌入的难民喧嚣。
塔顶阁楼中，一道染血的身影静静伫立。
女子一袭白衫长裙，裙上血迹斑驳。她手中紧握一柄短刀——不像武器，倒似用餐的银具。
她缓缓走到窗前，望向远方漆黑如墨的天际。
压抑与苦闷淤塞在胸口。
“为什么……连你死了，我也得不到解脱？”
她猛然扯住自己的长发，狠狠拽下一把。发丝断裂的细响中，那份郁结却愈发沉重。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
踏、踏、踏……
女子只侧头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甩不掉的窒息感，已让她心生倦怠。
此刻无论被谁看见，都无所谓了。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内心的痛苦早已淹没了求生的意愿。她身子随风微微晃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坠下高塔。
然而风很快止息。
死亡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仿佛穿透时光、直抵她心底的嗓音：
“前辈，你果然在这里。”
那声音粗砺如砾，带着不容错辨的、属于女性的力道。
女子愕然回首。
一道娇小却挺拔的身影，身披研究部的巫师长袍，自阴影中一步步向她走来。
本以为自己已能放弃一切，本以为对这世间再无留恋——此刻，她却怔住了。
她几乎是慌乱地擦拭身上的血污，目光急扫四周，匆忙将那把餐刀塞进窗框的凹槽里。
即便如此，她仍用身体尽力遮掩，仿佛不愿让眼前之人看见自己这般狼狈。
突然——
咚、咚。
短促的两声钟鸣。
时间走向三点三十分。
两人静静对视许久。
满身血污的女子终于开口：“索菲娅，你不该来。”
索菲娅：“我为什么不能来？前辈出了这样的事，难道要我假装看不见吗？”
“难道要等到哪天，我突然听说你死了，执法队找上门来调查，我还得说不认识你？”
女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那又怎样？我的事，与你无关。”
索菲娅：“是，艾莲娜前辈的事，我的确没有资格过问。”
“可我还记得——五年前的那个下午，是你带我来这里的。”
“是你告诉我，太阳总有一天会重新升起，到那时，我们所有人都能自由地活在这片土地上。”
“这五年来，我一直相信……直到听说你家里出事，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
“我每天都担心，每天都来等。”
“……”
艾莲娜听着，神情逐渐恍惚。原本美丽的淡金色长发凌乱贴在脸上，显得脆弱而凄楚。
两人不知不觉站得更近。艾莲娜第一次抬起眼，迎上索菲娅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趁艾莲娜失神，索菲娅迅速从窗边取回那柄餐刀，手指紧紧握上刀身——印下清晰的指纹。
艾莲娜瞳孔一缩：“你做什么？”
索菲娅平静地回答：“现在，凶器上有我的指纹了。如果前辈你莫名其妙地死了，我就是头号嫌疑人。”
艾莲娜的表情骤然扭曲，泪水失控地涌出。
她抓住索菲娅的手臂，声音发颤：“你为什么要卷进来……你知道我杀了谁吗？我已经是罪人，你明不明白？”
四目相对。
索菲娅眼中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片沉静的坚决。
随后她转身扶住窗框，久久望向海平面之下那轮凝固的太阳。
再回头时，目光清澈如初：
“前辈，太阳升不升起，和你我又有多少关系？那不过是巫师们在黑暗里给自己找的理由罢了。”
“只不过，把那个理由递给我的人——是你。”
“你说过的话，那天的身影，我从来没能忘记。”
“而如今，我也不再是五年前那个无助的新人了。”
“我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太阳总有一天会被捞起来。而身为巫师，最没必要纠结的，就是‘该不该去捞’。”
“就像现在，我也不会去想该不该站在这里，值不值得这么做。”
“在我心里，魔法劈开未来的决心从未动摇。任何阻挡自由的人与事，都会被魔法碾碎。”
“所以，我根本不在乎你杀了谁。”
“我只在乎——当太阳重新升起的那天，你要站在光里。”
站在索菲娅身旁，艾莲娜清晰地感受到一阵阵脉冲般的热流从对方身上传来，如同浪潮席卷全身。原本冰冷僵硬的身体，正一点点苏醒。
目光交织，索菲娅眼中的炽热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艾莲娜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一种“活过来”的痛感炸开在四肢百骸。
至少在这一刻，她不想死了。
紧接着，胃里猛地翻腾起来——之前一直被压抑的、浓烈的血腥气，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她弯下腰剧烈干呕，狼狈不堪。
不同的是，那双曾经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浮起了一丝属于活人的生气。
索菲娅看着她渐渐平复，语气忽然轻快起来：
“我记得有人说过，要找到命中注定的人，相守一生……不过在那之前，是不是该先把证据处理干净？”
艾莲娜虚弱地瞪了她一眼。那收放自如的、带着妩媚与埋怨的眼神，终于让索菲娅确信——眼前的人，的确是艾莲娜·希尔。
艾莲娜叹了口气：“我这一身血迹，走在街上太显眼了。怎么回现场？”
“你是怎么来钟楼的？”索菲娅反问。
“我家在北关口。我从北边出城，绕开黑夜区，混在东宿马关的难民里进来的。”
说这话时，艾莲娜微微垂眸，脸颊泛红，神情楚楚动人。索菲娅不禁想，若自己是个男子，恐怕早已心软。
此刻若被旁人看见，绝不会想到这是一位刚犯下血案的女人，只会以为是个娇柔的美人。
索菲娅轻轻笑了笑。
艾莲娜有些恼：“别笑了，快说怎么办？再晚现场就要被人发现了。”
“用传送吧。”索菲娅扬起嘴角，“谁让我是稀有的闪电系专精巫师呢。”
“你要在蜜思提雅城里用魔法？疯了不成，执法队会立刻锁定你。”
“锁定？”索菲娅挑眉，“等他们赶到，我们早就消失了。执法队根本追踪不到传送落点。”
“没有证据，他们凭什么抓我？”
听着学妹自信的语调，艾莲娜忽然意识到，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早已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巫师了。
她轻轻“哼”了一声：“哦——看来你的闪电系魔法，还真是珍贵得很呢。”
“……”
拌嘴间，电光倏然闪烁，细密的火花在空气中绽开。
两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艾奇利时计塔的顶端。
消失在了艾奇利时计塔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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