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星光，暖我清欢》星眠清欢

41、第 40 章 父亲来电・代际冲突

　　晚自习的教室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的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将教学楼裹得严实。苏晚星趴在桌上，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粒子特效截图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星光挂件 —— 陆时衍送的 3D 打印模型，边缘被摸得光滑。桌肚里的热牛奶还冒着余温，是林晓冉特意帮她带的，说熬夜写文案要补点能量，还顺手给她编了松散的辫子，防止头发沾到屏幕：“这样你打字也舒服点，省得总扒拉头发。”
　　陆时衍坐在她斜前方，正低头调试代码，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紧张时会无意识转笔的小动作，被苏晚星悄悄记在星纹笔记本上，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星星标记 —— 这是只有她懂的小细节。商业博弈的顺利解决让紧绷的氛围松快了不少，队员们私下调侃，说陆队为了给苏晚星的文案保驾护航，连编程技能都用来做品牌特效了。苏晚星想起白天咖啡厅里他坚定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指尖在键盘上敲下 “星光粒子特效技术解析” 的标题，心里满是干劲。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打破了宁静。陆时衍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他起身往走廊走去，脚步刻意放轻，却还是在安静的教室里留下清晰的声响。苏晚星的心莫名一紧，从他紧绷的背影里，她察觉到一丝不安 —— 她太熟悉他这种压抑情绪的姿态，就像每次比赛落后时，他总会下意识攥紧鼠标，指节泛白。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昏黄的光线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像被拉长的压抑。陆时衍靠在窗边接听电话，指尖无意识地转着口袋里的笔，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喂。”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你最近在搞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陆父严厉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漏出些许，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我听你们系主任说，你还在打那个什么电竞？马上要毕业了，我托人给你留了本校的保研名额，下周一回来面试。”
　　苏晚星端着热牛奶走出教室，想给他送过去，刚到走廊拐角就听见了这段对话。她脚步一顿，停在阴影里，心里泛起酸涩。她太懂这种感觉了，父母总以 “为你好” 的名义，规划他们认为正确的路，却忽略了孩子真正热爱的东西 —— 就像她当初说要学文学，母亲也是反复念叨 “文学不好找工作”，那种不被理解的委屈，她感同身受。
　　“我不打算保研。” 陆时衍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抗拒，指尖转笔的速度快了些，“我想走职业电竞的路，这是我认真考虑过的决定。”
　　“认真考虑？” 陆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打游戏能当饭吃吗？电竞选手能有几年职业生涯？我辛辛苦苦供你读大学，不是让你拿前途开玩笑的！”
　　“这不是开玩笑。” 陆时衍的声音微微发颤，苏晚星能看到他后背紧绷的肌肉，赛后指尖会微微发抖的小毛病又犯了，“我在这个领域能拿到成绩，能实现自己的价值，为什么不能试试？”
　　“价值？” 陆父冷笑一声，“你的价值就是好好读研，将来进高校当老师，像我一样稳定下来！而不是整天对着电脑打打杀杀，让人笑话！”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得陆时衍瞬间沉默。走廊里只剩下风声，吹动窗户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冷意顺着门缝钻进来，让苏晚星忍不住裹紧了外套。她看到陆时衍的肩膀微微颤抖，手指攥得发白，连指节都泛出冷光。
　　“我不会去面试的。” 良久，陆时衍的声音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的事，我自己决定。”
　　“你敢！” 陆父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听筒，“你要是敢放弃这个名额，就别认我这个父亲！我告诉你，电竞这条路，我绝对不允许！”
　　“那你当年为什么不当飞行员？” 陆时衍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你年轻时想当飞行员，爷爷逼你读师范，你现在为什么要用同样的方式逼我？你书柜最下层那个铁盒里的飞行员徽章，你以为我忘了吗？”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过了许久，苏晚星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翻找东西的窸窣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半分钟，随后是一声长久而沉重的叹息，像积攒了半生的遗憾终于泄了口。“…… 就是因为我知道这条路多难，才不想你重蹈覆辙。”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陆时衍心上 —— 原来父亲的反对，不是单纯的控制，而是以爱为名的恐惧。
　　陆时衍背对着走廊，苏晚星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浑身散发出的疲惫与无助。这种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亲人面前的挣扎，太真实，太让人心疼。
　　苏晚星轻轻走上前，在他身后站定，犹豫了一下，递过去一瓶刚从食堂热好的牛奶，瓶身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带着温热的触感。他的袖口带着冷意，布料粗糙，是他常穿的那件白色衬衫。陆时衍的身体猛地一僵，回头看到是她，眼底的怒火和委屈还没散去，像被雨水打湿的火苗，微弱却未熄灭。
　　“先喝点热的吧。” 苏晚星的声音很轻，带着暖意，没有多余的询问，只是把牛奶塞进他手里。她知道此刻的他不需要安慰，只需要一个安静的陪伴者。
　　陆时衍接过牛奶，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汲取那一点微薄的暖意。他沉默了很久，走廊的声控灯暗了下去，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星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爸年轻时，最大的梦想是当飞行员。”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爷爷觉得太危险，硬逼着他报了师范专业，他一辈子都在遗憾，却把这份遗憾变成了对我的控制。”
　　苏晚星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挪到他身边，和他并肩靠在窗边。夜色浓稠，远处宿舍的灯光像星星点点的萤火，风穿过走廊带来草木的清香。她想起自己母亲之前反对她学文学，却会把她发表的散文剪下来贴在冰箱上，逢人就炫耀，原来天下的父母，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只是常常找错了方向。
　　“我妈以前也反对我学文学。” 她轻声分享自己的经历，“她说文学就业面窄，不如学会计稳定。但我坚持写散文，拿了奖，把报道剪下来贴在冰箱上，她后来就不反对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他，星光在她眼底闪烁，“父母不是不想支持，是怕我们摔跤。陆时衍，你的热爱不是错，你的坚持也不是浪费。我们一起面对你爸爸，我帮你说话，让他看到你在电竞领域的专业和认真。”
　　陆时衍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的冰仿佛被慢慢融化。他握紧了手里的牛奶，冰凉的指尖渐渐有了温度。“好。” 他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我们一起去见他。”
　　两人并肩站在走廊里，冷风从窗外吹进来，却吹不散彼此身边的暖意。声控灯在沉默中熄灭，又在两人轻微的脚步声里重新亮起，反复几次，像在见证这场无声的和解。远处图书馆的灯火亮如白昼，像一双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他们。苏晚星想起初次相遇的 302 书架，想起他递来的星纹笔记本，想起他说 “这次我陪你赢”，心里满是坚定。
　　“对了，” 苏晚星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我们去 302 书架看看吧，每次重要节点前，去那里总能有好运气，这是我们的小仪式呀。”
　　陆时衍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两人穿过寂静的走廊，往图书馆走去。夜色中的图书馆格外安静，只有门口的保安室亮着一盏灯。他们轻手轻脚地走进三楼，302 书架依旧立在原地，在月光下投下厚重的影子。
　　苏晚星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突然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藏在书架夹层里。她好奇地掏出来，是一个陈旧的相框，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里面是一张少年的比赛照片 ——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简单的队服，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奖杯，笑容青涩却耀眼，赫然是年少时的陆时衍。相框背后，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给十年后的自己：希望那时电竞已被理解。”
　　“这是……” 苏晚星惊讶地抬头。
　　陆时衍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眼神变得温柔。“这是我第一次拿到电竞比赛冠军时拍的。” 他轻声说，“那时候我才十五岁，偷偷瞒着家里去参加比赛，拿到奖杯后不敢带回家，就藏在了这里。” 他顿了顿，指尖拂过照片上的少年，“我那时候就想，总有一天，我要光明正大地站在赛场上，让所有人看到，电竞不是不务正业。”
　　苏晚星看着他眼里的星光，心里泛起暖流。她举起相框，对着月光仔细端详：“你那时候好青涩啊，还带着婴儿肥。”
　　陆时衍被她逗笑，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在夜色中格外温柔。“那时候不懂战术，全靠一股冲劲。” 他伸手接过相框，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边缘的灰尘，“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它还在这里。”
　　书架夹层里，除了相框，还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少年稚嫩的字迹：“总有一天，我要让电竞被所有人理解。” 苏晚星看着这行字，眼眶微微发热。原来，他的坚持，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她掏出手机，把这张纸条拍下来，存进 “星光收藏” 相册里 —— 这个相册里全是和他有关的瞬间，他训练时的侧影、睡着的睫毛、给她泡的柠檬水。
　　“我们把它带回去吧。” 苏晚星说，“下次见你爸爸，我们可以把这个给他看，让他知道，你对电竞的热爱，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这张纸条，就是最好的证明。”
　　陆时衍点头，把相框和纸条小心地放进包里。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夜色温柔，星光璀璨。冷风依旧吹着，却让他们更加清醒地知道，前路或许有坎坷，但只要彼此陪伴，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回去吧，下次还要准备见我爸。” 陆时衍停下脚步，看着苏晚星的眼睛，“谢谢你。”
　　“谢我什么？” 苏晚星笑了笑。
　　“谢谢你愿意陪我面对这一切。” 陆时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真诚，“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是你拉了我一把。”
　　苏晚星踮起脚尖，轻轻抱了抱他：“我们是伙伴，不是吗？”
　　陆时衍身体一僵，随即轻轻回抱住她。怀里的人很软，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着他熟悉的雪松味，构成最安心的味道。“嗯，是伙伴，也是一辈子的战友。”
　　两人在图书馆门口告别，各自回宿舍。苏晚星躺在床上，和林晓冉挤在一张床上夜谈。“你说陆叔叔会不会很难沟通啊？” 她抱着枕头问，林晓冉拍着她的背：“别怕，你这么会说，又有实打实的证据，肯定能打动他。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吃幸运馄饨，吃了就有好运气！” 这是她们的小仪式，每次重要事情前，都要一起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而陆时衍回到宿舍，把相框放在书桌前，看着照片上的少年和背后的字迹，又想起苏晚星坚定的眼神，心里充满了力量。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自己这些年在电竞领域获得的奖项和成绩，还有那篇苏晚星写的《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要让父亲知道，他的选择，值得被尊重。
　　夜色渐深，校园里的灯光渐渐熄灭，只有陆时衍和苏晚星的宿舍还亮着灯。两处灯光遥遥相对，像两颗互相照耀的星星，在深夜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代际冲突的风暴即将来临，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用热爱和坚持，去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