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星光，暖我清欢》星眠清欢

37、第36章 内鬼浮现，孙浩的挣扎

　　训练室的空气还凝固着对峙的沉重，孙浩崩溃的哭声刚歇，陆时衍便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跟我来。”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几缕苍白的光，却驱不散走廊里的阴翳。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学楼三楼的空教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黑板上还留着上节课的数学公式，粉笔灰在光柱里浮沉，混合着旧桌椅的木头味和窗外飘进来的湿土气息，构成一种压抑又真实的氛围。陆时衍靠在讲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讲台边缘的划痕，那是历届学生留下的痕迹；孙浩则缩在教室角落的椅子上，头埋得极低，肩膀还在微微颤抖，黑色队服的后背洇着一片汗渍，是刚才崩溃时冷汗浸透的痕迹。
　　“暗夜给你多少钱？” 陆时衍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铺垫，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训练战术，却让空气瞬间绷紧。
　　孙浩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抠着椅面的木纹，指甲泛白。沉默像潮水般漫过空教室，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和远处训练室隐约的键盘声。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不是钱……”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是我妹的靶向药，医保不报，一个月要两万四，我实在没办法了。”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递向陆时衍。屏幕亮起，壁纸是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容灿烂得晃眼 —— 那是他妹妹化疗前拍的，现在的小姑娘早已剃光了头发，躺在病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点开相册，最新的照片里，小女孩脸色苍白如纸，床头卡上的 “罕见病” 三个字格外刺眼。孙浩指尖划过屏幕，调出一段语音，稚嫩的声音带着虚弱的笑意：“哥哥，我今天喝了粥，医生说好好吃药就能早点见到你。” 语音结束的瞬间，他的眼泪又涌了上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陆时衍盯着照片里的小女孩，指尖微微收紧。他想起孙浩每次训练结束都会躲在角落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想起他总是吃最便宜的盒饭，拒绝队友聚餐时眼神躲闪；想起他钱包里永远装着妹妹的病历复印件 —— 原来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都是生活压在他身上的重担。他没有立刻回应，转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湿漉漉的操场，沉默了五分钟。这五分钟里，只有孙浩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的风声，每一秒都像在煎熬，孙浩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壳边缘，那是妹妹亲手贴的星星贴纸，早已磨损发卷。他突然想起，每次发送数据后，他都会在备忘录里写忏悔日记，最新一条是 “我对不起战队，等妹妹病好，我一定加倍偿还”，字里行间满是挣扎与愧疚。
　　“你妹妹的病历，带了吗？” 陆时衍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孙浩连忙从背包里翻出折叠的病历本，递过去时手还在抖。病历本的边角已经被翻得卷边，里面夹着几张皱巴巴的缴费单，最新一张的金额是 “24000 元”，缴费日期就在三天前 —— 正是他第一次向暗夜传递数据的那天。陆时衍快速翻阅，目光停在诊断结果和用药清单上，眉头微蹙：“我可以帮你，但你要配合我完成双线计划。”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快速写下两行字，“第一，按我说的把虚假战术发给暗夜，核心参数故意写错，重点突出‘中野联动’和‘前期压制’；第二，你要帮我们反侦察，他们问起细节，就按我给的脚本回应，同时记录他们的提问方向。”
　　他顿了顿，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弯腰递到孙浩面前：“密码是我生日，你知道的。先取三万给你妹妹交医药费。” 陆时衍的声音里没有波澜，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战队赢了联赛，奖金分你一部分，我再帮你对接医疗资源，不会让你一直被人拿捏软肋。” 这张卡他平时省吃俭用，工资和比赛奖金大多都存在里面，连给自己买新键盘都犹豫了好久，此刻却毫不犹豫地递了出去。
　　孙浩握着银行卡，指尖传来卡片的冰凉触感，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化作一声哽咽的 “谢谢”。他知道，陆时衍这是给了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也是给了他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 这份信任，比金钱更让他愧疚。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虚假战术传递到位，还要收集足够多的暗夜信息，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他们的联系人是谁？” 陆时衍擦去黑板上的粉笔字，粉尘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头。
　　“微信备注是‘Night_Agent’，头像是一张夜景图，朋友圈仅三天可见。” 孙浩连忙报出信息，掏出手机调出聊天记录，“他说赛后结尾款，还让我继续盯着战队的战术调整。” 屏幕上，对方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 “收到数据，期待好结果”，后面跟着一个握手的表情，像个冰冷的嘲讽。孙浩特意点开对方朋友圈，背景图是某高档小区的夜景，路灯排列得整整齐齐，他悄悄记下这个细节，想为后续调查提供线索。
　　陆时衍凑过去看了一眼，注意到对方朋友圈的背景图细节，心里默默记下。“虚假战术和反侦察脚本我晚上发给你，” 他拍了拍孙浩的肩膀，“你按原样转发，别露出破绽。记住，这不仅是为了战队，也是为了你妹妹 —— 只有赢了比赛，你才能彻底摆脱他们的控制。”
　　孙浩用力点头，眼泪又一次掉下来，这次却带着愧疚和感激。他攥紧银行卡，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腹摩挲着卡片边缘，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帮战队赢下比赛，弥补自己的过错 —— 哪怕付出再多代价。他想起之前传递数据时的犹豫，想起每次看到队友信任的眼神时的煎熬，现在终于有了赎罪的机会，他绝不会错过。
　　两人走出空教室时，夕阳已经穿透云层，把走廊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苏晚星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里捧着星纹笔记本，看到他们出来，立刻迎了上来。她刚才一直守在外面，没有靠近，既给了他们谈话的空间，也担心会出什么意外，指尖已经把笔记本的页角捏得发皱。她想起之前帮战队整理资料时，看到孙浩写的数据分析笔记，字迹工整，标注详细，连对手每个选手的习惯走位都记着，能看出他确实有天赋，只是被现实逼到了绝境。
　　“怎么样？” 苏晚星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看到孙浩红肿的眼睛和陆时衍平静的神色，心里大概有了数。
　　陆时衍简单把双线计划说了一遍，苏晚星听完，眉头紧紧蹙起。她想起自己在医学院的学姐曾提过一个罕见病慈善医疗项目，专门为家庭困难的患者提供救助，上周还在朋友圈转发过救助案例。“我认识医学院的张学姐，她一直在做罕见病救助对接，” 她立刻说道，从笔记本里翻出一张便签，上面记着学姐的联系方式，“你把妹妹的病历和诊断证明整理好发给她，她能帮忙申请免费药物和医疗补贴，上次有个和你妹妹病症相似的患者，已经拿到三个月的免费靶向药了。” 她特意在便签上画了个小小的星星记号，方便孙浩识别。
　　孙浩看着苏晚星递过来的便签，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还画了个小小的星星记号，心里一阵暖流涌过。他之前总觉得苏晚星是 “陆时衍的女朋友”，是战队的 “外人”，直到此刻才发现，她的温柔和善良，从来都不掺任何杂质。“谢谢晚星学姐，” 他声音哽咽，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贴近膝盖，“我以后一定好好配合计划，再也不会做对不起战队的事了。” 他悄悄在苏晚星背包侧袋塞了一小包纸巾和几颗水果糖，希望能表达自己的歉意。
　　苏晚星摇摇头，笑了笑：“我们是队友，本该互相帮忙。你妹妹的病最重要，其他的都先放一放。” 她抬头看向陆时衍，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战术方面，需要我做些什么？”
　　“你帮我把之前的宣传文案调整一下，” 陆时衍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多提几句‘中野联动’的默契，强化我们主打前期压制的印象，帮孙浩圆这个局。比如写顾言打野时和我中路的眼神配合，训练时的联动细节，让虚假战术看起来更真实。” 他特意补充，“文案里可以突出‘顾言打野偏爱红开’‘陆时衍中路优先清线’这些和真实习惯相反的细节，进一步误导暗夜。”
　　苏晚星立刻明白过来，点头答应：“没问题，我今晚就改，明天一早发布。” 她低头看了眼笔记本上记录的战术细节，心里已经有了文案的框架 —— 用队员们训练时的互动细节，烘托中野联动的默契，比如 “陆时衍的中路信号刚发出，顾言的打野就已精准到位”“小龙团前，两人一个眼神交汇，便已敲定包夹战术”，让暗夜战队深信不疑。
　　回到训练室时，队员们还在等待消息。顾言看到孙浩跟着回来，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刚想开口质问，就被陆时衍用眼神制止了。“孙浩会继续留在战队，” 陆时衍看着众人，语气坚定，“接下来的比赛，他会帮我们完成一个重要的战术布局。”
　　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把重新制定的真实战术方案分发下去 —— 放弃四一分推，转而训练 “后期分带” 和 “资源置换”，完全与发给暗夜的虚假战术相反。“从今晚开始，训练时关掉游戏音效，纯靠手势和眼神沟通，” 陆时衍补充道，“陈默，你在训练室空调检修口加装一个隐蔽摄像头，重点对着孙浩的工位，同时记录我们的训练数据，防止意外。” 他知道，虽然给了孙浩机会，但必要的防备还是不能少，这既是对战队负责，也是对孙浩的考验。
　　陈默点点头，立刻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查找合适的摄像头型号，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弹出多个隐蔽摄像头的参数对比。顾言虽然心里还有疑虑，但看着陆时衍胸有成竹的样子，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头研究起新的战术方案，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模拟着新战术的操作流程。他想起之前孙浩帮他补视野的场景，想起两人一起熬夜分析对手的日子，心里的怨气渐渐被对胜利的渴望取代。
　　夜色渐浓，训练室的灯光亮如白昼。孙浩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按照陆时衍的要求整理虚假战术方案。他特意用了自己惯用的蓝色字体，却在陆时衍的提醒下，把段落间距调大了 0.5 行 —— 这是一个不易察觉的破绽，为日后揭穿暗夜的阴谋埋下伏笔。他一边整理，一边在心里默念每个战术细节的虚假点，生怕出错，额角又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还在文档里保留了 “蓝 BUFF” 写成 “兰 BUFF” 的标志性错别字，让虚假战术看起来更像他的风格。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训练室的地板上，映出队员们专注的身影。孙浩看着屏幕上的虚假战术，又看了眼身边认真训练的队友，心里充满了愧疚。他想起顾言之前总把自己的零食分给他，想起赵峰帮他补习操作技巧，想起陆时衍在他没钱吃饭时默默帮他点外卖，这些温暖的瞬间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 —— 他欠战队一个冠军，欠陆时衍一份信任，这份债，只能用赛场上的胜利来偿还。
　　苏晚星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指尖在星纹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文案思路。她写下 “中野联动，默契无双”“前期压制，掌控全局” 等关键词，打算用具体的训练场景来强化这些印象，比如 “小龙团前，陆时衍与顾言一个眼神交汇，便已敲定包夹战术”“顾言的打野路线总能提前预判对方动向，陆时衍的中路支援永远快人一步”。偶尔抬头，看到陆时衍正在指导孙浩调整战术细节，两人的身影在灯光下重叠，一种莫名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晚星给医学院学姐发的消息有了回复：“可以带病历过来聊聊，这个病我们刚好有合作的救助项目，明天让他带齐资料来找我。” 她立刻把消息转发给孙浩，看着孙浩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那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真正轻松的笑容，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空教室的黑板上，数学公式还清晰可见，粉笔灰依旧在光柱里浮沉。但此刻的空气里，已经少了几分压抑，多了几分并肩作战的坚定。孙浩的挣扎还未完全结束，暗夜的阴谋也还在继续，但他们已经找到了破局的方向 —— 用信任化解背叛，用智慧对抗阴谋，用团结守护共同的梦想。
　　陆时衍抬头看向窗外，月亮已经爬上中天，星光点点。他知道，这场比赛不仅是为了冠军，更是为了守护身边的人，守护那些不被生活打败的坚持。而孙浩攥着手机里的救助消息，指尖的力量越来越大，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