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与异能局》慕阿拾

12、试炼（四） 【恭喜玩家

　　蔷薇花城堡。

　　师吾紧急将桑巫送到祝巽等人身边后，停止了城堡内的时间流动，他拧着眉望向二楼穿一身黑色燕尾服的管家：“山君，你为何让桑巫进入异能局？”

　　这不在约定之内，异能局的事不应该有精怪在其中插手。

　　桑巫性子顽皮，若非有人肯定，她断不会留在异能局。能让她做到如此地步的，除了山君，师吾实在想不到旁人。

　　山君垂下眼，随意地掸了掸衣角，他站直身子，长身玉立：“我醒来的时机，也不是约定的时候。”

　　约定已经乱套了，既乱，为何还要遵守？

　　没有必要遵守。

　　师吾陷入沉默，见到山君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这不是最好的时间。可无论如何，他和妖王们也得遵守之前的约定，异能局必须再次经历妖王秘境。

　　这不是山神意外醒来就能阻止的事。

　　师吾欠了欠身：“山神，请您忘记前两天发生的一切。”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城堡内的仆人逆着行走，门外喷泉洒在地面的水向上回到喷头里，道路两旁被修剪适宜的蔷薇花丛再次凌乱，充满野性的生机……

　　山君仍站在原地，温和地摇头阻止：“师吾，一个试炼副本何必你如此用心。”

　　哪怕这里是师吾自己的秘境，但想要回溯时间，对他来说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师吾抬手用手背擦了擦从唇角溢出的血：“神说了，法度不容异。”

　　神谕，不容违背。这是刻在妖王们骨血里的规矩。

　　山君叹了口气，他明白师吾的苦衷。见师吾又要再次尝试清除自己的记忆，他出口：“师吾，吾愿意配合。”

　　陷入沉睡前，山君也曾想过，到底是怎样的世界值得自己苏醒，他又该如何醒来。他见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该干什么，又该说什么……

　　一切的一切，当他获得后山的记忆后，所有的美妙猜测都戛然而止。

　　不是所有的付出都值得，就像不是所有的等待都有结果。

　　山君闭上眼：“师吾，我会配合这里的一切，我会做好应做好的工作。”

　　师吾已经没有怀疑的功夫，开启秘境将异能者扯进去是极其消耗精力的事。他面色苍白但不减坚定：“大人，你我都知道神谕。”

　　山君长叹：“师吾，我比你们更明白神谕。告诉我，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

　　……

　　客人们去而复返的时候，管家正在一楼的大厅训斥侍女：“一群废物，谁让你们将客人吓跑的。叫主人知道，仔细你们身上突然少条胳膊少条腿！”

　　候在大门外的侍女远远望见从晨雾中走来的一行黑衣人，两人对视一眼后，一人点点头便悄然往城堡内走去。

　　“管家，客人们回来了。”侍女一板一眼地通报，她忽视了正在受训的同事们。

　　管家训斥的声音止住，怀疑地望向通报消息的侍女：“你说的是真的？”

　　侍女抖着身子，声音发颤：“是真的，客人们正在门口。”

　　管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白手套，漫不经心地理着衣角：“主人说了，再犯一次错就一个都不留，你们明白？”

　　身穿黑色色繁复的宫廷丝绸长裙的侍女们胆战心惊：“明白。”

　　管家拍拍手掌：“去将客人们迎进来，我去请主人。”

　　交代好后，管家走上二楼。一道声音唤住他：“管家。”

　　听到呼唤，管家不得不停住脚，转过身去，停在楼梯上俯视走进来的客人：“客人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

　　祝巽突然出声，惊得陈浊一行人都没有准备。

　　特别是杜又一，他恨不得拉着安什离祝巽这个倒霉鬼远远的，对他来说，一组这伙人邪门得很。

　　比他动作更快的是陈浊和风扬，两人一手抓一只手，带着桑巫闪到了对面。两边各三人，泾渭分明得很。

　　安什看着突然消失的三人，眼睛瞬间一亮，大有想要跟着走的趋势。

　　杜又一：“……”一组的人可真邪门！

　　好在祝巽并没有打算牵扯进他们，他往前走去，被侍女们拦住。他只得停下，望向站在楼梯上的高挑身影：“管家，或许我们能聊聊？”

　　身穿燕尾服的管家微微一笑：“按理说，我不该拒绝客人的要求，可现在我要——”

　　祝巽用之前杜又一送给他的短匕首推开两位侍女，径直走上楼梯，微微弯腰：“我的荣幸。”

　　看到这一幕，侍女们跟客人一样的疑惑。

　　特别是杜又一，他带着安什走到一组身边，对陈浊说：“你们队长见到一个长得不错的就是这死出？”

　　其实相识十多年，杜又一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祝巽，比起祝巽发疯，他更相信自己看错了人。

　　下一瞬，陈浊便说：“老大只对一个人这样。”

　　她身后的桑巫低低出声：“那是王吗？”

　　风扬脑子一转，张口就说：“杜队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老大凡事讲究个随心所欲，就连我们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话一出，杜又一连探究的欲望都没了，一想到祝巽过往做过的那些荒唐事，他脸上浮现出难言：“有空还是让局长带他去瞧瞧，不能总逮着一个人薅。”

　　风扬：“我的二队长诶，你又不是不知道，局长就老大一个儿子，要是使唤其他队长，他老人家心里会过不去的。”

　　杜又一摆摆手，他没想到风扬会认真回答自己：“我也只是顺口一说，你们不用当真。”

　　“二队长放心，我们清楚。”风扬说。

　　对于祝巽将管家拦下，侍女们的惊讶更甚，她们絮叨地讨论起来，声音细碎，传到耳边就成了不成调的呃呃啊啊。

　　杜又一将安什护在身后：“跟好我。”

　　风扬跟陈浊同样一脸的警惕，可出乎他们的意料，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侍女们那奇怪腔调的讨论。

　　楼梯上，管家低头看着站在低自己三个台阶上的客人，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客人，我需要去见——”

　　祝巽长腿一跨，站在管家身边，抓起他的右手：“管家，你说什么？”

　　他倾下身，贴在管家耳后，轻声说：“山君，让我跟你走。”

　　管家瞳孔一震，他没想到有人能认出自己来。他这副身体并不是自己的，比起异能局的成员，他只是神识进入了师吾的秘境。

　　也就是说除了秘境的主人，几乎不会有人能认出他来。

　　山君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漏了馅，他更不清楚祝巽是如何认出自己的。

　　祝巽后退半步，身体依旧微微贴着管家，他握住管家纤细地手腕，向后一扳，落在下面的人眼里就是他控制住了管家。

　　一番讨论后，侍女们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看向站在门口的五人：“客人，你们的服侍已经脏了，请随我等去房间吧。”

　　安什跃跃欲试，他刚想要开口就被杜又一捂住嘴。杜又一跟陈浊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点头。

　　他们已经成了所谓的血族，那说明任务就在进行中，当今之计就是完成任务，至于突然抽风的祝巽则是被他们一致放弃。

　　也不算是放弃，不过是不搭理罢了。

　　杜又一拉着安什朝最近的侍女说：“多谢。”

　　陈浊跟着说：“麻烦了。”

　　侍女们同声机械地回答：“不麻烦，这是我等的职责。”

　　等侍女带着五位客人离开后，管家才挥开抓住自己的手：“客人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祝巽笑得吊儿郎当，将手上的短匕首重新插回腰上，吹了声口哨：“本来不确定是你，现在确定了，山君。”

　　“山君”二字如被他含在喉中，细细地品味，缠绵又缱绻。

　　山君偏头躲开炽热的眼神：“祝巽，这是对你们的试炼，贿赂考官没有用。”

　　祝巽自然地将手搭上山君的肩膀，“不是贿赂，是我自愿退出试炼。”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他身上的红色竖瞳和尖锐牙齿转瞬消失不见。

　　山君：“？？”

　　眼见祝巽已经失去秘境的控制，山君不得不将他带回房间。

　　他的房间就在主人的隔壁，就连房内的布置都相差不差，推门走进去就看见最中央的绯色棺材，以及燃着火光的两排蜡烛。

　　见到那副棺材，祝巽下意识询问：“你就睡在那里面？”

　　山君沉默片刻后，走到墙边按了按，一阵石块摩檫的声音响过后，棺材的位置出现了一架大床，垂着白色蕾丝床幔，床上还撒着颜色艳丽的红蔷薇。

　　祝巽咳了声：“……晚上我跟你一起睡？”

　　山君看过去，看着祝巽脸上浮现的疑似羞赧的两团红：“你怎么认出我的？”

　　祝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移开视线，目光触及到床边又猛地收回：“猜的，桑巫进来了，你应该也来了。”

　　山君再次陷入沉默，在带祝巽走进房间的途中，他想过无数种可能，独独没想到会是因为桑巫的出现便让这人产生了怀疑。

　　事已至此，他只得说：“恭喜你通过试验。”

　　城堡同时响起一道电子音：【恭喜玩家祝巽通过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