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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可能记得 陈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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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把话问出来。
“啊?呃啊?”
陈识赶忙抬手擦眼,一边擦一边结结巴巴解释:“没、没有,呃——”
焦急间粗糙布料擦到伤口,陈识被磨的一颤,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力道将他的手轻轻挪开。
感受指尖温度,陈识小心巴巴地回勾手指,眼中带笑,低低重复:“真、真的、不疼……”
枕初在眼前,看得见摸得着,是有温度的,就不疼。
十一听得心脏干涩,他闭眼吐气,忍住不适在白光涣散的脑海中仔细拼凑玻璃碎片。
记得召空,记得燕边起,记得道一,甚至记得自己之前执行的每一项任务,可眼前这个人,他怎么就什么都记不得?
再睁眼,这人敛着眉眼,似乎还是很高兴。
十一敲了敲脑子,没听到预期的水声。
他妈的。
十一边骂边找东西给傻乐的人处理伤口,一套流程与刚才分毫不差,陈识惯能忍痛,清洁时没有什么大表情,一声也不吭,只是偶尔呼吸急促一下,但直流的冷汗证明疼痛的威力并不小。
十一看了眼不断滴落的汗珠,几滴划过陈识通红的眼尾,一瞬间,那透明液体像是从眼珠子里流出来的。
又一个沾满血的棉签头被扔掉,十一没有马上开始剔坏肉,不知从哪摸出来根烟,撕碎烟纸,捏了点烟叶塞进陈识嘴里。
“含着。”
烟叶刺激感官,让人的注意力不再那么集中于一点。
剩下半根十一随手叼进嘴里,垂眼勾住陈识下巴,手起刀落给他剔肉。
陈识含着另半根烟叶,直愣愣地看着枕初的脸,他当然知道烟叶是用来干什么的。
所以这是关心吗?
如果刚才的疼不疼只是看到他脸上狰狞伤口的下意识问话,那现在他嘴里的烟叶总不会是枕初想抽烟抽不完才塞自己嘴里的吧?
又不是大肉包。
陈识觉得自己好像又有点勇气问一问了,所以他就张嘴:“——”
“别动。”
陈识只好“噢”一声,一动不动地含着烟叶子。
伤口面积很大,等完全包扎完陈识大半张脸都被包起来,跟伤口一边的眼珠子看人都费劲。
两个伤患一起把东西收拾好,陈识火速拎来打包回来的饭,把菜一一摆好,递给枕初一盒白米饭,自己捧着一盒白米饭。
吃、吃饱,吃、吃饱了、好说话。
可十一在与召空沟通接下来的路线行动,端着米饭也不吃,陈识愿望落空,只好自己塞饭吃。
等枕初切断与召空的通话,陈识已经吃完了,但他不走,坐在旁边看枕初吃。
视线直白如有实质,十一叹了口气,扭头:“干嘛?”
陈识眨眨眼,伤口原因,说话都模模糊糊:“你吃、吃饱了吗?”
十一顿一下,试探性点点头。
陈识咽了下口水,手指指枕初,又指指自己:“你、你还记、得,亲、亲过我吗?”
“……?”
十一想过很多他会问什么,但这句真是万万没想到,他眉头一拧,憋不住笑出声:“我好像不记得吧。”
他这样朝不保夕的人,很难会与其他人建立类似恋爱的亲密无间的关系,那太危险了——不是自己,是对方。
矿泉水瓶被陈识抓的“咔哒”响,但也只响了一下,他低着头,臊眉耷眼间,脸上还覆着股汗液的潮湿气,水汽一点一点被熏热氤氲,让黑更黑,红更红,深色的皮肤与立体的五官有了水墨颜色立刻浓重起来,暗戳戳沁染十一本就不平静的心脏。
十一慢慢敛笑,看着连头发丝都沾了点可怜劲儿的人,抬手,长指轻轻拨弄陈识干涩的脸水都润不透的开裂的唇瓣,嗓音缥缈淡淡,似是在回答陈识,但更像在询问自己:“也可能记得?”
陈识愣愣的,不说话。
“陈识。”
从召空嘴里听来的两个字比刚才所有话语都有用,陈识猛地抬头,两只瞪起的眼睛小狗一般炯炯有神,他来回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似乎实在很激动,激动到不知道要说什么,开启的唇瓣就只好含住枕初的手指,手里揣着的矿泉水瓶子捏的嘎吱响,呆坐原地,脑袋两边发丝时不时动弹一下。
指尖湿热,连通十一心脏中的不适也尽数被软化,化成温水流淌,手臂上的火辣辣的伤口竟然也少了点疼痛。
怪了。
在此之前,如果有人在自己面前这样不知羞耻的讨亲近,他会冷脸呵斥热脸讥讽。
但面前这位陈识不一样,他伤口里流出的血是刮进十一心脏的肃杀的秋风,让他心脏变成被吹皱了的干的发疼的皮,而他脸上一点点的舒适就是初春甘霖,润的十一也舒服起来。
明天将要逃亡,报复随时会降临,记忆甚至不全。
在陌生旅馆中,大开的行李箱中填满了沾了血痂的纱布、棉签,还有一根没点燃的断了半截的烟,七零八散的打包盒,昏黄的光弥漫,食物的甜香与血腥气味交织。
十一的身体却慢慢放松,向后靠在床边,睨着陈识,眼皮懒洋洋耷拉着,视线落在cha着自己手指的陈识的双唇间。
修长指尖轻轻摩挲陈识唇内软肉,往里探,磨他尖锐的虎牙,逗得人颤颤巍巍,面红耳赤,晶莹的口水若隐若现。
十一边玩边若无其事跟陈识讲话:“之前我们也这样一起吃过饭吗?”
陈识艰难回答:“豪、好几吃。”
十一闻言无声弯了弯眼睛,他故意问:“好几次是几次?”
陈识果然皱起眉头,空着的那只手还在有意无意一根一根弯下,大概是在数数,不过最后也没数清。
十一就这么无声看着他,很久才替他下结论:“看来是吃过很多次啦。”
他抽出手指,在陈识嘴角摸了摸,陈识看着他咽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