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爱自己 屁 ...
-
“骗人……”望阳话语哽咽,他抬起头,扯了下嘴角似乎想笑,但怎么都笑不出来,表情特别难看:
“你的意思是他想保护我们吗?”
“不,”枕初说得斩钉截铁,他直直看着望阳那张仍有稚气却伤疤不少的脸,说:“我没那么说。”
这个走向让望阳的脑子跟不上,他表情来不及变化,配上眼中的空白,显得不伦不类,傻了吧唧。
枕初夺回自己手机,在手机上点几下,嘴上问:“麻子,还记得不?”
提到这个,望阳又来劲了,他再次愤怒:“怎么可能不记得,麻子被打成鬼了,老……康杰就坐在那儿看着,他就坐在那儿看着!”
他越说越委屈,嗓门叫得就越大。
陈识刚给绷带打了个蝴蝶结,听到声音皱了下眉,他扭头:“小声一、一点!”
望阳正难受着,管不了那么多,也冲陈识喊:“你管那么多,结巴!”
没等陈识反应,枕初抬腿就踹了望阳一脚:“骂谁呢?”
望阳瘪嘴不说话。
陈识默默收回要打出去的巴掌,低头收拾急救箱。
枕初重新把手机递给望阳,望阳看到手机里的照片,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一会儿,他颤抖着嘴唇抬头:“这是……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枕初回忆了一下,回答:“就这几天吧。”
图片里,麻子躺在病床上,虽然腿上胳膊上还有绷带,但眼睛睁着,气色好像不错。
“我给送去的,”
枕初端起茶几上的果汁,递给收拾完的陈识:“花了大价钱养这么久了,也算是把人给养回来了。”
“可……可是——”望阳语无伦次,文馨听见也连忙把手机夺过去看。
“停停,”枕初眼看着两人又要泪眼汪汪,头疼:“别小孩子脾气啊。他纵容何睦打麻子是事实,给他治那是理所应当的,瞎感动什么?”
望阳抹了把眼睛,失神:“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告诉我们的话……”
“告诉你们又怎么样?让你们谅解他?说这是逼不得已?”
枕初一字一句,说着残酷的事实:“如果那个何睦为了什么秘密来闹事,我不信你们家老大没有能力抵抗,但他只是用了个最简单的办法,让麻子任他们处置。”
“一是当然是因为这样处理事情简单,再就是他也想知道那个秘密。”
“至于现在为什么不告诉你们,这应该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保护他吧。”
“那为什么还要保护?”
“啊……”枕初看向文馨,因为病气,他眼下青黑又加重,在冰白的皮肤上十分刺眼。
他眼珠转动,似乎在思考,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因为他回答得不很走心:“大概是他还想着他吧。”
“所以不要小孩思维。”
枕初看着望阳,慢慢说:“人不是一张平面纸,人很复杂且利己,该走的走,要留的留,该反目的反目,保护你的确实在保护你,但随时可能捅你一刀。”
“我们要做的,是看清想明,给情感划分阶段,懂利弊,知进退,爱自己。”
文馨似懂非懂,难受又别扭地问:“那你让我们想老大干嘛?”
“他会捅我们一刀的……”
枕初扶额:“……”
他有病,他不该说这些。
反倒是一直响的望阳没再出声了,只是盯着某个角落静静地发呆。
电风扇嘎吱嘎吱响,客厅里又陷入安静。
又过了一会儿,天色渐暗,陈识左看看右看看,抬头问枕初:“饿、饿了吗?”
枕初看了两只低气压的小孩一眼,点点头,陈识收到信号便起身,枕初抬手拉了下他。
“诶,他们现在恐怕忙的很,没工夫管你俩,晚上怎么吃?”
望阳和文馨对视一眼,都闷闷地说不吃不吃。
枕初管他们愿不愿意,他站起来,提着两人后脖颈就往厨房塞:“刚给你们上了节课,到你们报答我的时候了。”
“我们难过死了,你怎么还要我们干活!”
枕初抱胸,挡在厨房门口:“哦。”
望阳&文馨:“……?”
于是一大两小在狭窄的厨房里对峙,陈识跟过来看到这画面莫名想笑,但饭还是得做的。
他轻轻推推枕初,枕初便侧侧身子让陈识过,陈识进到厨房,从冰箱拿了菜蛋肉,把菜递给两个小孩:“把这个洗、洗了,给、给你们做、做好吃的,好、好不好?”
望阳与文馨再小,也是十五六岁的人了,更何况这些没爹没妈没亲人的孩子,记忆中根本没有被哄过,他们红着脸眨眨眼,说好。
枕初在后面偷笑,被文馨看到了,枕初很挑衅地比了个鬼脸。
文馨控诉:“他也要帮忙。”
陈识摇摇头,回身摸摸枕初手上的绷带:“他、他受伤。”
文馨瞬间不说话了,和望阳一起抓了把菜低着头洗。
小小的厨房里,竟也塞得下四个人,一人掌勺,两人打下手,还有一个背着手在他们后面乱走,偶尔捣蛋。
夕阳红光透过小窗,在锅气中氤氲润泽,待到红光带消失时,三菜一汤被端上了桌。
枕初伤的是右手,拿筷子不方便,陈识就给他碗里放了个勺。
枕初嘴角抽了抽,他喊:“嘿,”
至于吗?
陈识给他勺子里夹了一块牛肉,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枕初。
枕初无法,只好拿起勺子重返三岁。
瞟到对面两个小孩狼吞虎咽,枕初轻笑了一下,低头一个一个吃陈识夹过来的东西,吃了点后,枕初唇色慢慢不再很白。
吃过饭,吃嗨了的俩小孩主动请缨刷碗。
得了清闲的大人脸刚要贴到靠枕上,就被一只手托住,枕初一愣,那只手推着他的脸,连带着他这个躺着的人都被重新推起来。
枕初眼皮耷拉:“干嘛?”
陈识拿着湿纸巾,像是憋了很久有些急切地给枕初擦脸,解释道:“脸上有、有血。”
说完,陈识往厨房那儿看了一眼,见小孩们都在认真洗碗,他又转回头看枕初,忍不住似的开口:“刀那么危、危险,你、你不要那、那样子。”
脸上传来阵阵清凉,陈识恐怕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说这话的语调软的多可怜。
像——枕初眯眯眼,思考,像小狗湿漉漉的鼻子在蹭你。
心中霎时起了些戏弄意味,但枕初抬眼时,看到陈识红到可怕的眼眶,一腔不着调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了。
哦,对了,他弟刚死了。
是怕我也死了么?
枕初张了张嘴,想安慰他,说自己命硬的很,死不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他其实没资格说这句话。
枕初眼珠子动了动,他往后靠,抬头看着陈识,脸上的笑久违的带了些疏离,他说:
“管你屁事。”
语气冰凉,凉的陈识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