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前男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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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哥，怎么还在弄你的定情信物呢，团队的人到寨口了！”
李嘉嘉推门进来时，唐栖正坐在窗前，对着那条深蓝色的抹额发愁。
他已经亲手洗了三次，用民宿提供的香皂，小心翼翼地搓揉，生怕布料在反复搓洗中变形褪色。
血迹是洗干净了，但浸泡后布料微微发皱，边缘的绣线也有些起毛。
“乱说什么呢，这可是人家寨主妈妈留下的遗物，别乱开玩笑。”
唐栖将抹额平铺在桌面上，用掌心一点点抚平褶皱。
最后，他找来一个干净的一次性塑料收纳袋，将抹额平平整整地放进去，封好封口，这才起身。
“走吧，去看看。”
李嘉嘉靠在门框上，嘴角憋着笑：“呦，也没见你对别人的东西这么上心过，我一女孩子都没你这么细致。”
唐栖没接话，只是将收纳袋小心地放在桌子上，用一个方正的盒子压住。
寨子口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身上印着公司的logo。
车门敞开着，六个男人正陆续下车，都是公司里的熟面孔：
场控老张，摄影师阿凯，灯光师小王，化妆师迈克，还有两个负责后勤的小伙子。
公司直播团队的固定班底，只是之前没跟过他，是临时从别的团队调过来的。
山里的空气清冽，带着初秋的凉意。
唐栖快步走过去，脸上已经挂上了职业性的笑容。
“辛苦各位了，大老远跑过来。”他挨个握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每人手里递过一根，“后面这一个月，就靠大家了。”
他指向身后的阿贵：“这是我们寨子里的导游阿贵，大家先跟他走，安排住宿。”
“食堂在后面三百米另外一栋楼，早中晚三餐会按时为大家安排。”
“好的，栖哥。”
“谢谢栖哥。”
“谢栖哥。”
“辛苦栖哥了。”
此起彼伏的道谢声中，唐栖维持着笑容，一一点头回应。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之前公司不是说这次派来的团队里应有个“厉害人物”？
他正想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商务车后排响起：
“栖栖，怎么也不欢迎欢迎我啊~”
那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拖长的尾音。
唐栖浑身一僵，手里的烟盒差点掉在地上。
商务车后排，一个年轻男人正慢悠悠地钻出来。
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下身是深色休闲裤，脚上穿着一双cucci的鞋子。
整个人干净、精致，与这个粗粝的山寨格格不入。
唐栖看着那张两年未见的脸，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时光似乎没在他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还是那张稚嫩柔和的脸，嘴角挂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
“大少爷从新加坡体验生活回来了？”唐栖很快调整好表情，语气轻松得像在开玩笑，“千里迢迢来寨子里过苦日子？”
郭枞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到唐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很高级的味道，和他当年打赏时挥金如土的气质如出一辙。
“栖哥~”郭枞笑得眉眼弯弯，“我现在也是公司的员工，我还有个艺名你可能不知道……”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叫Ellis。”
Ellis。
公司从国外挖回来的摄影师。
最近一个月负责给聪聪拍摄短视频的那位。
他听说过这个人，对光影和构图的把握堪称一流，据说是某位国际摄影大师的关门弟子。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Ellis”会是郭枞。
“Ellis……就是你？”唐栖难以置信地问。
“惊喜吗？”郭枞歪了歪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唐栖，“栖哥，你可是我生活下去的动力，我当年呢不得不离开……去国外读书，但我这两年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他的声音里带了些嗔怪：“可我去了公司那么久，你都没有注意到我。”
唐栖沉默地看着他。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远处传来鸡犬相闻的声响，一切都如此的真实。
但此刻站在郭枞面前，唐栖却有种不真实感。
像是突然被拽回两年前那个混乱的，充满谩骂和指责的夏天。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山林。
夜色渐浓，远山的轮廓融进深蓝的天幕，像一幅水墨画。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外跑旅游项目。”唐栖刻意不去看他，“知道公司来了个牛逼的摄影师，只是没想过这个人能跟我扯上什么关系，也就没在意。”
他说着，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低头点火。
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中跳动着，映亮了他低垂的眉眼。
烟雾升腾，模糊了视线。
郭枞沉默地看向他，忽然伸出手，从他唇边将那根烟拿了过去，“少抽烟。”
郭枞的声音浮上一丝温柔：“对肺不好，我还希望栖哥能长命百岁呢。”
话落，他将那支烟放进自己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唐栖看着那根烟，沾着自己唾液的滤嘴此刻正被郭枞含在唇间。
这个动作太亲密，亲密到越界，他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阿贵已经带着其他人往民宿方向走了。
空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那辆熄了火的商务车。
“玩玩就回去吧。”唐栖的声音里带着疏离，“这边太艰苦，不适合你这种富二代。”
他不是在开玩笑。
唐栖前两年做才艺主播时，因唱歌跑调的搞笑风格迅速走红，几个月内直播打赏收入就超过千万。
当时郭枞是他的榜一大哥，但后来被家人发现他盗用家中钱财刷礼物，其家长为此将唐栖告上法庭。
唐栖想退还打赏钱款，却遭到公司拒绝，最终打赏收入全归公司所有，他作为主播只能拿固定工资和少量提成，根本没有支配这笔钱的权力。
以至于当时唐栖遭受了漫天的谩骂，虽然最后郭枞的家人撤诉了，但唐栖的事业几乎毁于一旦。
他不得不从才艺主播转型旅行主播，从聚光灯中心退到边缘，他用了两年时间，才勉强重新站稳脚跟。
而现在，距离解约只剩半年。
他不想，也不能再节外生枝。
郭枞这样的人，和他本就不是一个世界。
富二代子弟回国没多久，却千里迢迢追到这种地方，背后潜藏的风险大到唐栖无法承受。
山风更大了，郭枞的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他也只是看着手里零星的烟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
三层阁楼。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十几块监控屏幕发出的冷光照亮有限的空间。
那些屏幕呈半圆形排列，将坐在正中央的兰憟回包围在光与影的交界处。
每一块屏幕上都是不同的画面，寨子口的空地，民宿的走廊，唐栖房间的窗外……还有此刻空地上那两个人的身影。
兰憟回一动不动地坐着，毛茸茸的小蜘蛛在他的手上爬动。
监控画面被放大，聚焦在那两个人的脸上。
兰憟回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抚摸蜘蛛的背，绒毛的触感很奇妙，柔软中带着轻微的刺感。
“二七。”他轻声开口，“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
“破镜重圆的前男友吗？还共吸一支烟？”
他的指尖收紧，27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动了动。
兰憟回松开手，目光移回唐栖的脸上。
监控画面被再次放大，聚焦在唐栖的嘴唇上，因为山风干燥，唇纹有些明显，下唇中央甚至裂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渗出一点点血丝。
兰憟回像在自言自语，“他的唇，一定很软吧？”
……
李嘉嘉凑过来，盯着唐栖的脸看了几秒，忽然惊呼：“栖哥，你这嘴唇怎么裂成这样了？都流血了！”
翌日清晨，直播准备现场一片忙碌。
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一支新唇膏：“给你涂涂，今天要直播呢，可不能这么上镜。”
旁边的男化妆师迈克伸手拦住她：“先等等，别乱用，等我给他上点打底，再用唇膏，你那个太油了，上镜会反光。”
“你该不会又用那种劣质口红吧？”李嘉嘉警惕地看着他，“我栖哥有唇炎，用不对的东西会过敏的。”
“怎么会呢，小嘉嘉。”迈克笑着推开她，“去现场看看灯光调整得怎么样了，这边交给我。”
李嘉嘉不放心地又看了唐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民宿前的空地被临时改造成了直播场地，背景是层层叠叠的吊脚楼和远处的青山，前景摆着一张原木长桌，上面放着一些山货特产。
灯光师正在调试补光灯，摄影师阿凯架好了三台机位，场控老张在核对流程表。
唐栖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摆布。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昨晚。
郭枞的出现让他感觉到不安。
但他面对工作时，无论私下有多少纷扰，镜头前，他必须保持专业。
上午十点，直播准时开始。
“宝宝们！欢迎来到雾源苗寨直播间！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栖栖！”
唐栖站在镜头前，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马甲毛衣，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清爽。
“今天我不在摄影棚，而是站在雾源苗寨的观景台上，给大家看看我周围的原始景区……”
镜头缓缓旋转，将周围的景色纳入画面。
青瓦木墙的吊脚楼依山而建，远处的梯田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山顶笼罩着薄薄的雾气……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三百开始逐渐上升，短短几分钟，到达了一千在线人数。
弹幕开始不断刷新：
【看背景是真的在苗寨，不是绿幕哎！真去了？】
【去过一次最火的苗寨，长桌宴真的超级热闹，还想再去一次】
【拼团吗？求组队！】
【已分享给闺蜜群，等她们回复就冲】
……
唐栖快速介绍：“是不是像极了《千与千寻》的世界？但这里不是动画，是真实存在了1300多年的苗族秘境……”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染力。
“今天我们的「沉浸式苗疆旅行套餐」包往返机票，包住宿，包本地美食，每个团不超过十人，限时100个名额！”
“这不仅仅是个旅行套餐，这是帮你找回生命的节奏感……”
“来，准备！后台开一分钟链接，秒拍秒付~”
链接弹出的瞬间，后台数据开始跳动。
“现在下单的家人，额外获得三大保障！”
“一：苗族导游全程双语陪同；二：星级民宿推开窗就是云海；三：苗族银匠会手把手教你錾刻一枚独一无二的银饰……”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并且还在持续上升。
弹幕滚动得越来越快：
【77怎么不戴苗族头饰】
【77我是粉了你七年的铁粉，下单套餐可以见到你吗】
唐栖一眼扫到这条，笑得甜甜的：“我才签约公司五年，你哪来的粉七年？这位假粉丝。”
他一边回复弹幕，一边关注着后台数据：“下单成功后，要及时对接客服输入身份信息，工作人员会在24小时内根据您的时间合理安排出行。”
【哎哎哎？后面那个黑色的是本地人吗】
唐栖回头看了一眼，是场控老张穿着黑色T恤的背影。
唐栖：“那是我们场务人员的屁股……”
【主播笑这么甜是因为看见我了吗】
唐栖对着镜头眨了眨眼：“啊对对对，直播间三千多观众，我眼睛里只能装得下你一个像素点。”
【主播单身吗？？？？】
【主包这么帅，肯定不是单身吧？】
【我们77一直单身，母胎二十多年】
【事业粉最看不得你们这些恋爱脑】
这个问题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唐栖早就练就了应对之道：“苗寨的糯米酒单身，梯田的鱼单身，寨口的桂花树也单身……来，把「万物皆可单身」打在公屏上。”
弹幕瞬间被【万物皆可单身】刷屏。
【哥哥，可以说句苗语听听吗】
唐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诌：“行啊！嘎哒嗒啦呼噜噜……”
他胡乱编造的音节逗乐了观众，弹幕一片【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公鸡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镜头。
唐栖：“哎哎……这位「走地鸡老师」没签出场合同，场务呢？快把鸡老师请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作势要赶鸡，那只鸡却丝毫不怕人，反而昂首挺胸地在镜头前走了个来回，然后潇洒地离开了。
这个意外插曲让直播间气氛达到了高潮。
在线人数突破了五千，二十分钟内，后台显示上架的100份限量套餐已经抢购空了......
直播场地的边缘，兰憟回站在一旁。
兰憟回今天穿了身简单的深色苗服，没有戴那些繁复的银饰，只在腰间系了条绣花腰带。
李嘉嘉偷偷观察了他很久，终于忍不住，凑过去，悄悄地问：“兰寨主，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们栖哥呀？”
兰憟回缓缓转过头，看向李嘉嘉。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腰间银坠的流苏，然后轻轻笑了：“很明显吗？”
李嘉嘉的心脏狂跳起来。
多年磕男男CP的经验告诉她，这句话无异于在说【我爱他，我非他不娶！】
李嘉嘉目光瞟向直播场地的另一侧。
郭枞正靠在一根柱子上，手里拿着相机，正在拍摄。
“那你可要提防一下你右边那位情敌。”李嘉嘉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郭枞的方向，“我觉得他这次来，是冲着栖哥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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