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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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声在说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落在自己眼里的视线却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渴求。
“陆砚声，你疯了？！”
“为什么不愿意，难道我不是你哥哥吗？”他逼近她，急切地追问。
陆时微觉得已经没法跟他沟通。
这完全是另一码事吧？他们虽然确实是养兄妹，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让她叫“哥哥”？
一想到这个场景，她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陆时微疯狂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拒绝的态度十分明显，抓着她的陆砚声顿了顿，苦涩地笑了：“小微，你已经很久没有正常地叫我一声‘哥哥’了。”
上一次，好像还是家宴的时候，她在父亲面前为自己辩护。
那一声哥哥来得突如其来，虽然并不是对着他说的，却让陆砚声恍如隔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
陆时微张张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叫你名字不可以吗？”
她不自在地咬咬唇，这动作在陆砚声眼里却是个可爱的小习惯，他没说什么，手下的动作依旧保持着节奏。
“那你现在别把我当哥哥好了。”
他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让陆时微只能仰头与他对视，“听着，现在我不是你的哥哥，我只是陆砚声。”
这话让陆时微心跳漏掉半拍。
她擅长发散思维的脑子此时不受控制地开始遐想——如果陆砚声不是自己的哥哥？那他们的关系……
陆砚声将她愣怔的神情收入眼底，埋首在她耳边，喘息道：“小微，我已经不是你哥哥了，那你现在应该把我当什么呢？”
“是同校的学长，异性的同学，还是一个男人？”
沙哑的声音舔舐耳膜，带来阵阵酥痒。
“陆时微，你现在在帮一个男人做什么，你知道吗？”
她僵硬在原地。
手心里隔着领带的东西传来不可忽视的热量，陆时微艰难转移注意力，却还是很难忽略陆砚声牵引着自己的动作。
绯红色染上她的脸颊，陆时微羞恼地咬咬牙：“陆砚声，你是变态吗！”
被妹妹恼羞成怒地骂了，陆砚声却一脸很受用的表情，甚至享受地眯起眸子：
“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变态。”
“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的病是什么吗？”他在她耳边蛊惑道：“医生说我这是一种精神疾病，你也可以认为我是心理变态，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东西，根本没法停下来。”
“我在教室里上课的时候、在办公室开会的时候、看你上射箭课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这些东西，很变态不是吗？”
陆砚声从好几年前就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
自从得知妹妹的身世真相后，父亲在私底下的场合已经彻底不加掩饰，处处拿他跟妹妹比较，只因他是陆家唯一的血脉，不能输给孤儿院的野孩子。
一方面他被灌输着冰冷残酷的社会法则，另一方面却要装做自己一无所知——特别在对母亲和陆时微面前，他时刻需要维持好乖儿子、好哥哥的形象。
陆砚声很疲惫。
可他只能自己压抑着情绪，艰难地扛着秘密。
而陆时微在这段时间里光芒更加耀眼，她几乎横扫所有知识类奖项，外人一提到陆家首先会提起小女儿的聪慧过人，然后才是长子的稳重懂事。
藏在夸赞里的先后顺序，让陆砚声遭受到父亲更加严厉的处罚和谩骂。
事情突发在某个普通的晚上。
陆时微就要升上初中，她将迎来伊莱公学的首次摸底考试——意味着从初中开始，所有学生都要接受能力的评估与划分。
陆砚声本不关注这件事。
可江与希跟他说：“你是哥哥，怎么也不关心一下妹妹？”
他那时忽然想起自己摸底考时，母亲在照顾发烧的妹妹，听了他的成绩后也只是淡淡地表达恭喜。
明明妹妹的能力更好，为什么妈妈反而更担心她？
陆砚声的胃里翻江倒海，像泥沼一样的情绪爬上心脏，快要令他窒息。
妹妹。
陆时微。
——如果她不是自己的妹妹，没有被领养就好了。
十四岁的陆砚声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慌乱地压下黑暗面，笑着答应母亲：“好的妈妈，我去跟小微聊聊。”
不等母亲有所反应，陆砚声就仓皇地逃离现场。
他面色惨白，脑子里浮现出自己刚才想说的话，拼命地加快脚步，想把黑泥都甩掉。
等他回过神来，陆砚声已经敲响了妹妹的房门。
陆时微打开门，身上的校服还没换，一脸疑惑地看向他：“你有事吗？”
陆砚声注视着她，从那双明亮的黑眸里看不出一丝焦虑。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蠢。
“没什么……”陆砚声顿了顿，却还是将自己的目的道出：“明天要开学考，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尽力维持着微笑，希望在她眼里自己还是那个温柔的兄长。
陆时微却只是轻轻掠过他的表情，态度散漫：“能有什么准备的？”
陆砚声被反问噎住，一时也不知如何接话。
“反正只是摸底而已，历年的题目我都看过了，没什么难度。”陆时微说到这里，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是妈妈让你来问我的？”
“……是。”
他苦涩地笑笑，“小微很有信心，这次也能拿第一？”
养妹只是奇怪地看着他。
“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吗？
被父亲要求着维持优秀的陆砚声，在这个问题上折戟。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妹妹那双黑曜石的眼眸熠熠生辉。
“我不在意分数。”她说。
“那你在意什么？”他嗓子发干。
陆时微思忖着，不知想到什么，露出一抹微笑：“今天的问题好不好玩？对我来说很重要。”
她笑得有如孩童的无邪天真，不掺杂一丝杂质。
陆砚声忽然明白了，他的妹妹，只是单纯地把学习当探知世界的游戏而已。
这个结论令他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脑子好像被黑泥侵蚀，无法思考，最后留在他视野里的，是妹妹转身回房时裙子飘起的弧度。
……
陆砚声在那晚做了个梦。
他身处豪华的房间，身边有很多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她们衣着暴露，身姿曼妙风情。
陆砚声几乎是即刻就明白自己在梦里，他想起生理课上的科普，知道自己这个年龄的男生会做这样的梦。
可他却没什么兴趣，甚至担心做梦会影响他的睡眠。
于是陆砚声推开了她们，朝房间外走，企图离开这个梦。
但门外却是一条长廊，尽头通往未知的高塔，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催促他往前走，似乎知道前方藏着什么宝藏。
陆砚声顺着阶梯爬上塔楼。
推开门时，他嗅到了墨水浓烈的气味。
妹妹坐在地上，苦恼地看着他。她打翻了墨，黑色的液体流了她一身，纯白的校服也被染上黑色的墨汁，黏在她的皮肤上。
她向自己求助：“哥哥，我好难受。”
“哪里难受？”他一步步靠近。
“衣服弄脏了，我想换衣服。”妹妹指了指自己身上，却不动弹，似乎在等着陆砚声帮她，“但是这里没有别的衣服。”
她像小时候那样求助他。
陆砚声被那散发着微香的墨吸引，鬼使神差地拎起她裙子的一角，声线干哑地问她：“那……要不要穿上哥哥的衣服？”
——他在做梦，他很清楚。
这些话他不可能在现实里对她说，可陆砚声知道，梦里的人会答应他的。
他又想起那个练字的午后。
妹妹不听话，他就强制性压着她的手，慢慢地写，慢慢地磨，他会哄着她，耐心地舔干净被墨水弄脏的手指，然后夸她写得很棒，要继续努力。
荒谬的墨水打翻在地上，两个人都染上了墨汁。
他们不是亲兄妹，但此时却共享着同一种气息，区分不出彼此。
……
醒来后的陆砚声，呆愣地看着床上一片狼藉。
他搜肠刮肚地替自己找借口，却无法得出有效结论。
变态。
陆砚声这么评价自己。
好恶心。
妹妹会不会讨厌他？
陆砚声立刻冲进洗浴间，企图用冷水让自己清醒，可食髓知味的身体却不如他意，硬是要与他对峙。
“……”
他黑眸阴沉得滴水，自暴自弃地掐住欲望的咽喉。
梦里的场景又浮现出来。
阁楼、书本、墨水、妹妹的裙摆。
“小微……”
他分明厌弃着自己的行为，身体却在兴奋叫嚣，嘲笑着他不堪的自制力。
陆砚声颓废地想：他说不定会上瘾。
事实确实也是如此。
每当他焦躁不安时，只有这种事情才能让他平静下来，可悲的是，他的脑子里永远只会播放着梦里的画面。
陆砚声坚信自己会下地狱的。
可偏偏命运弄人，在他下地狱之前，她竟然向他伸出了手。
——妹妹，如果我邀请你跟我一起去地狱，你会答应吗？
陆砚声想到这里，眼前原本被水汽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
他看到妹妹抓着自己，好看的眉蹙着，一副别扭的表情。
陆砚声忽地被满足感填满。
“小微，小微……”
他寻到她的颈侧，似有若无地用唇瓣吻着她，含糊道：“可以吗？”
“只要你说可以，哥哥就听你说的做，好不好？”
陆时微能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心跳声，敲击她的鼓膜。
她对陆砚声的印象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衣衫不整、颓靡、自甘堕落，像个困苦的信徒一样哀求着她。
陆时微咬咬唇，生硬地说：“……可以。”
话音刚落，陆砚声闷哼一声。
他伏在她身上喘着气，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将那木质调香气烘得更加诱人。
荒唐至极。
陆时微脑子里只有这个词。
起伏的喘息逐渐平静，陆砚声的视线也恢复清明。
车内的空气净化系统将旖旎散去，他安静地替她检查卫生，仔细地擦去车内的一切痕迹。
陆时微沉默地盯着他的动作，突然道：“你对这种事情上瘾的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少年动作一僵，艰难地闭了闭眼。
“十四岁的时候，从你升上初中的那天开始……”
陆砚声叙述着那天的一切，除了那荒诞的梦，他几乎将自己一直以来的情绪和盘托出。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观察陆时微的神色，“小微，你会讨厌我吗？”
陆时微眨了眨眼，黑眸却比他预料中的更为平静。
“我明白了。”
病因来源于陆砚声童年时期的创伤，而这一切，与陆家扭曲的亲情关系密不可分。
她也是这其中的一环。
同时陆时微也大致明白了，陆砚声的情况确实与同人文设定关系不大，最多是被影响放大了症状。
恐怕解铃还须系铃人。
陆时微心里五味杂陈，她尽量保持理性地看向自己的养兄：“陆砚声，不……哥哥。”
少年不敢相信地盯着她。
“我没有不把你当哥哥看。”
陆时微回忆起那天来，“我一直都知道父亲对你很严厉，只是以前并不清楚其中缘由……那天晚上你找我，其实我有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但是我的做法很幼稚——我一味地认为，只要自己不考那么高的分数就好了。”
陆砚声呼吸一滞，猛地握住她的肩，“你说……什么？”
他荒谬地笑笑，“所以你那次考试的失利，其实是你故意的？”
陆时微抿着唇，默认了这个说法。
现在回想起来，虽然因为这次考试的失利，她与陆家的关系更加冷淡，也导致了与谢明棠的争吵，可她并不后悔。
只因她用一次无关紧要的分数看清很多东西。
可陆砚声的反应却更大。
他握着她肩膀的手微微发颤，直到意识到自己把她捏疼了，才猛地松开，垂下的手臂转而轻柔地将她佣进怀里。
陆砚声深深的地呼吸，一手抚摸她乌黑柔顺的发。
“对不起。”
他的道歉很轻，却激起层层涟漪。
陆砚声没有解释自己在为什么而道歉，他只是不断地轻声重复这个词。
陆时微不解：“你不用道歉，我没有生气。”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他无奈地说：“你也不用原谅我，我只是想道歉而已。”
他很快松开了她，将衣着整理完毕。
只是那根领带早已不翼而飞，就算找到了，或许已经不能用了吧。
……
不久，司机得到许可后回到车内，他没有好奇地往车后瞟，只听陆砚声用平静沉稳的语气吩咐道：“送我妹妹回宿舍吧。”
陆时微侧头看过去。
“我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吗？”
他捏着她的手，温声道："我希望我们能回到以前那样，就当是治疗的一环，好吗？"
陆时微垂眸，轻轻抽回手，“嗯。”
若是陆砚声的病与童年创伤有关，或许她可以尝试找到解决办法，先从修复关系开始也不错。
见她答应，陆砚声无言地笑了。
他将目光收回，扭过头去看窗外的景色。
夜色深了。
陆砚声能看到自己与夜色一样浓重的眼眸。
她愿意与自己和好，自然是令他无比欣喜的。
可陆砚声的心底却沉沉地陷进去一块，底下像是无尽的深渊，欲壑难填。
他忽然不想一直当她的哥哥了。
陆砚声已经一脚踏进了地狱，难以回头。
他想，自己应该以兄妹关系为由，让妹妹降低心理防线，在她能接受他之前，自己都必须要扮演好哥哥的身份。
他不能让她抵触他。
但首先，陆砚声也必须保证她不会爱上其他人。
他勾起唇，佯装无意道：“小微，我仔细想过了。”
“顾珩也和谢明棠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与其让他们争夺舞伴的位置，扰你清静，不如直接告诉他们你已经选好了舞伴吧。”
他透过玻璃看到陆时微沉思的表情。
“让哥哥来带你跳成人礼的第一支舞吧。”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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