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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春.梦 情窦初开 ...

  •   寸头男有一个极其文艺的名字,叫娄雨堂。
      他的暴发户老爹原本给取的名字叫娄力光,被娄雨堂产后虚弱的妈驳回了,留洋归国的大小姐怎么能忍受自己的孩子有个这么土的名,这才改成现在的名。

      娄雨堂哼着小曲走在前头,很快就到了他在这里租的房子,还是新建的回迁房,三室两厅,装修漂亮极了。
      郎冠玉有些不理解,他都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干嘛还去火锅店当服务员,挤在小小的宿舍里。

      “怎么样,这不比那架子床舒服,”娄雨堂累的瘫坐在沙发上,大手一挥,指了指次卧,“今晚你先住那呗。”

      郎冠玉顺着视线看过去,点点头。
      他在手机上开始打字:“谢谢你,我下楼去买点消毒水处理伤口,加你的联系方式,我把房费转给你。”

      娄雨堂费劲巴拉的看清字,“咦”了一声,“不用,你快去快回啊,这大过年的还被人揍了,真实晦气,我这腰痛死了!”

      郎冠玉弄清楚娄雨堂的意思,把自己行李放好,转身下楼找了个开门的药店卖了碘伏和跌打药油回来。
      “痛痛痛!”
      客厅传来嚎叫声,娄雨堂消瘦不抗揍,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药水涂上去疼的钻心。后腰还隐隐作痛,他又够不到,只能喊来次卧的郎冠玉帮忙。

      郎冠玉身上的伤好处理,脸上还有道擦伤,他直接贴了块创口贴完事。
      他瞧着娄雨堂的样子,皮肤白的发光,结合在火锅店清理桌面笨手笨鸡的样子,郎冠玉得出一个结论,娄雨堂跟温哥一样,是大城市的人。

      郎冠玉的手劲大,很快就涂好了药油,“今天别侧着睡,明天贴块膏药就好了。”

      娄雨堂看着字都仿佛闻见了味道,他用手扇扇鼻子,觉得呛人。
      两个人擦完了药,就各缩在沙发边边玩手机。

      一时间安静下来,郎冠玉莫名想到了刚才那个视频,脑海里的画面越发不受控制,太少儿不宜了。
      直到手机弹出一条消息,郎冠玉甩甩脑袋,暂时把黄色废料压下去。

      是温明瑜发来的一条新年祝福:“祝亲爱的小郎同学,新的一年要开开心心,把烦恼打败,越来越棒!”

      还有几个烟花特效,郎冠玉瞧得出神,还发出“嘿嘿嘿”的傻笑。
      娄雨堂嫌手机无聊,听着旁边的动静,好奇地蛄蛹过来,没想到只是一句非常普通的祝福语,还有几个老土的表情包。

      郎冠玉撇了一眼他,见他没动,稍稍蹙眉把手机朝旁边移了一点,开始琢磨如何回温明瑜。
      娄雨堂瞧着删删减减的费劲,直接强硬凑过去播了视频电话过去。

      郎冠玉想挂断已经来不及了,温明瑜秒接。
      “小郎,新年快乐啊!”
      温明瑜那边有点吵,今年轮到他家,亲戚都来了,家里到处都是人情烟火味,时不时还操心婚姻大事,自己干脆出来到庭院里,安静点。

      没想到郎冠玉打来电话,他没多想,就接了。
      没料到对面有两个人,另一个寸头男生瞧着和郎冠玉一样大,嘴角还都待着伤……伤?

      温明瑜眼神扫视一遍,示意他看消息,接着缩小对话框,手指打字飞快:“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郎冠玉把打架的真正原因隐去了,三言两语把事情解释清。

      娄雨堂很自来熟地冲手机打招呼:“嗨温哥,我看他手机上的备注是这个,我也跟着喊了。”
      温明瑜道:“你好,你是小郎的舍友吧,你们怎么伤着了,严重吗,警察怎么说的?”

      “哎,不严重,就是被那黑心老板给开了,”娄雨堂不甚在意,“我就带小郎来我租的房子住一晚,春节嘛,总得有个落脚的地。”
      温明瑜点点头,替郎冠玉谢谢两句。

      郎冠玉只恨自己听不清,眼巴巴看着温明瑜和娄雨堂聊了两三分钟,自己都插不上话。
      直到手机重新回到手里,猛然站起身来,快步跑到次卧关门。

      他一边盯着视频,一边在手机里打字阐述情况:“那个男生是我的工友,今晚我借助他家,明天坐班车回家。”
      温明瑜点点头,“离近一点,我看看伤口,严重不严重,涂药了吗?”

      郎冠玉笨拙地凑向镜头,把创口贴轻轻解开给温明瑜看,“不是很严重,只有点擦伤。”

      温明瑜放下心来,为了缓解气氛,他打趣道:“还好伤口不深,要不然留了疤,小姑娘可要好奇你是个不着四六的小子了。”

      心下猛然漏了一拍,郎冠玉呆愣地看着消息,他联想到了别的事情,周身燥热,连着脖子、脸肉眼可见红了。
      温明瑜不知所以,还以为是小孩害羞了,自己玩笑开过了,急忙换了话题:“明天回家小心一点,春节人流量大,东西也都带好。”

      郎冠玉看着消息点点头,“温哥,男的也能喜欢男的吗?”这句话已经敲在键盘上了,思索再三也觉得不妥,只能删去。

      温明瑜那边被叫去打麻将,他和郎冠玉道别后就挂了电话。

      郎冠玉一直在愣神,直到手机屏幕熄灭,他突然站起来朝外走。
      娄雨堂还趴在沙发上打游戏,看着郎冠玉沉着脸直直走过来,还以为他要揍人。

      “看。”
      郎冠玉一屁股坐在沙发边上,把手机怼到娄雨堂面前。

      手机屏幕上赫然一句:“你说的那个男的喜欢男的是怎么回事?”

      娄雨堂好不容易理解了郎冠玉的话,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没把自己呛死,“咳咳,你说什么?你不是gay?!”
      郎冠玉认真说:“不是。”

      这事闹的,娄雨堂也顾不得腰伤,盘腿坐在沙发上当起了心灵导师,狠狠给郎冠玉上了一课。

      夜半三更寂静无声,郎冠玉脚步虚浮地走进房间,呆愣愣睡下。
      上班的劳累加上晚上的折腾,他很快进入梦乡。

      梦里,他隐隐约约走进一间灰扑扑、暗红色的门,像是村委会的房间门。
      郎冠玉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那扇门,是雾蒙蒙的,什么都没有的混沌。

      直到他听见啧啧水声,郎冠玉回头一瞧,正是视频里的那两个男生。
      身影模糊,只有两个脑袋啃的热火朝天,恨不得把对方吃进肚子里去。鼻贴着鼻,脸贴着脸,最后分离时,还缠绵悱恻得咬舌头。

      郎冠玉看得目瞪口呆,见两人还要有下一步动作,他猛然转身,实在无福消受了。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郎冠玉睁开禁闭岛双眼,温明瑜骤然出现在他面前,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

      “怎么了?”温明瑜特别温柔的开口,声音待着呲呲电流声,不过郎冠玉依旧能辨别出来。
      他惊讶与温明瑜怎么在这里,还有身后的两个人?

      郎冠玉回头一瞧,只剩下了禁闭的房门。
      温明瑜了然,哦了一声,走上前来拽住郎冠玉的手往床边带,“你是不是好奇他们在做什么,我来教你。”

      郎冠玉不知所以,呆愣愣被按在床上,下一秒是他从未有过的经历。
      好柔软,像棉花糖一样,又像果冻一样,甜甜滑滑的。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揽到温明瑜的腰上,紧紧贴着,一个用力,翻身压过。
      ……

      梦里的感觉太美好了,绮丽梦幻,郎冠玉考到年纪第一都没有这种感觉。
      太阳已经高高挂起,郎冠玉还在梦里难舍难分,突然被一声“我靠!”惊醒。

      睁开眼,就是一张近在咫尺的大脸,娄雨堂甚是玩味地盯着人看,仿佛郎冠玉脸上有花似的。
      郎冠玉刚想坐起来,全身的掌控权重新回到了大脑,被子下的濡湿实在是忽略不掉。
      他做了个仰卧起坐,又睡下了。

      娄雨堂一脸“我懂”的表情,掏出手机打字:“哎,你是不是坐春.梦了,这没啥的,都多大人了,瞧着表情,对象不会是昨晚那个大帅哥吧?!”

      “不是!”
      娄雨堂:“不是就不是,你吼啥?”他都给哑巴气开口说话了。

      郎冠玉莫名心虚,梦里的画面历历在目,躲都躲不掉。
      一把夺过娄雨堂的手机打字:“等我洗漱完,你给我讲讲,男的喜欢男的。”

      -

      整个春节温明瑜就觉得郎冠玉不对劲,打视频电话不像是小孩的作风,还有他那个工友,温明瑜第一印象就不太好,生怕郎冠玉被带到沟里去了。

      不过他的担心时间不长,过了年初三,郎冠玉开始每天给温明瑜汇报学习进度,还有详细的学习计划,他甚是欣慰。

      手机里的预约提醒响了,温明瑜点了确认,待着健身包坐上车。
      他雷厉风行的女王母亲,在过年的时候给他介绍了个相亲对象,姓容名秋,是澳洲海归,还是设计方面的优秀毕业生呢。

      两人在饭桌上没聊两句,倒是在健身房碰见了几回。
      这下好了,温明瑜和容秋成了春节的健身搭子,聊的多了,倒也还合得来。

      跑步机上他俩一左一右,正吐槽容秋的新上司呢,郎冠玉的信息来了,温明瑜直接叫停了“辱骂(友好)”交流,回小孩信息去了。

      容秋好奇凑过来,“温哥,这是你学生?这么好学啊,大过年的还在刷题,啧啧,我当年要有着毅力,我爸不得把我送到S大去。”

      温明瑜点开图片看了郎冠玉的信息,认认真真回了,“不是,我在那边带小学生,小郎算是我的同事,他很聪明的,认真复习,我觉得上S大完全没问题的。”

      -

      “拜拜温哥,有什么好玩的记得跟我分享啊!”
      温明瑜笑着挥手,应下来:“谢谢小秋送我到机场,知道了,快些回去吧,省的打卡迟到了。”

      他再次经历了从飞机转火车,再到市区转班车,一路颠簸着回到了小乡村里。
      温明瑜五点多从班车上下来,脚步虚浮,觉得脑浆子都要被晃成一团了。他眼睛还没定焦呢,行李箱已经被早早候在这里的郎冠玉接过去了。

      三月里冷风还没过去,倒春寒让二十多度的天重回个位数,温差太大。
      温明瑜从朔市走时,是穿了件羊毛大衣,这会儿被冻得瑟瑟发抖。

      郎冠玉看着温明瑜缩缩着手,就知道他冷着了。
      把行李箱放到平地上,他把虚虚搭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拆下来,递给温明瑜。

      围巾上还带着热乎气,温明瑜没犹豫,一把接过来缠在自己脖子上。带着体温的围巾,之前的温明瑜说不定还会嫌弃,但他这会儿也犯不上洁癖的毛病了,有能挡挡冷风的围巾就不错了。

      温明瑜紧紧捂着围巾,鼻尖翕动,凑近闻到了浓郁的肥皂香。这条围巾显然是郎冠玉新洗过的,他便安心地把脸埋进了围巾里。
      那条围巾是温明瑜买来送郎冠玉的新年礼物。

      郎冠玉落后两步,眼里只有温明瑜将半张脸埋进围巾里的动作,舌头下意识抵着上颚,喉结滚动,不知道想到什么事情上了。

      紧抿着唇,他在心里咒骂自己两句,别过头去。

      大年初一到初三早上,郎冠玉都在娄雨堂家里过得,陪聊服务,一天二百还包吃住。
      两人莫名处成了朋友,他还在朋友的教授下开了智,自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郎冠玉这才发现,原来和温明瑜近距离接触时,他的心脏会漏一拍不是病,在给温明瑜涂药酒时,酥酥麻麻的感觉不是触电,在梦里……接吻的时候,全身沸腾想要尖叫时也不是神经质。
      原来,这叫情窦初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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