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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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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又一次哑火了。
好半天,她撇开脸,说出一句,“没有就好。”
黎初不知道严南叙复述她那句话是有意还是无意,是不是因此受到了什么困扰。
现在想来,她那句话确实欠妥当。
毕竟严南叙还要在这个地方工作,她还是不要做得太过。
黎初决定给严南叙一些空间,离开了吧台这个常驻地方,往里走了走。
酒吧差不多都是那个样子,低吟浅唱的歌手,暧昧的男女。
“美女,可以加个微信吗?”有人凑过来问。
“美女”这个烂大街的称呼,让黎初忍不住蹙眉。不过很快她想到严南叙说过要视情况,黎初眉头又松下来,只当没听见,继续往前走,没做出更让对方没面子的举动。
但对方不依不饶地跟着她,手中还高举着手机。黎初转头瞥了眼,看到对方在直播。
“不要拍了。”
自黎初出镜,直播间人数就蹭蹭上涨。男主播不肯放过这流量密码,依然举着手机和黎初聊天。
黎初耐心告罄,抬手一挥,“烦不烦啊!”
“啪”地一声,手机被打落在地。
空气安静。
“不打不相识。”男主播忽然笑了下,弯身将手机从地上捡起来,“加个微信,就是缘分。”
黎初一秒都不想跟他废话,扭身要走,男主播却伸手拉住她,黎初甩了下,没挣脱。
静默片刻,黎初忽然不挣了,像是丧失了力气般。
她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有这么多无聊的人。从严南叙的视角看,她也是这副死缠烂打面目可憎的样子么。
可能还不止,这人起码还会娱乐大众,而她啥也不会,只会挂科。
走神的空当,一只手搭过来。
严南叙捏住男主播的手腕,看似平平常常的力道,男主播表情却有一瞬的扭曲,抓着黎初的手随之松开。
“抱歉,她的微信加不了。”
昏昧光线下,严南叙脸色晦暗不明,声音平静,“她男朋友的微信倒是可以给你,要吗?”
黎初眼睫一颤,抬头望向严南叙,不过一两秒,很快又低下头去。
男主播悻悻地看了严南叙一眼,揉着手腕离开。
黎初在洗手间待了好半天才出来,严南叙视线在她被搓红的手臂上停了停,没说什么,如往常般送她回去。
出了酒吧,黎初忽然不想坐出租车,指着路边共享电动车说,“我想骑那个。”
一个手机只能解锁一辆车,严南叙打开手机扫码,见黎初站在旁边不动,以为她不会弄,朝她伸出手:“手机。”
“我不会骑。”
“……”
“我们不能骑一辆吗?”黎初问。
严南叙收了手机,“法律规定不能载人。”
经过这么一个插曲,黎初没再提打车,严南叙也没问,两人就那么漫步在街头。
走过主街,拐进一条巷子。午夜时分,空无一人,万籁俱寂,目光所及被月亮刷成薄薄的银白色。
黎初踩着地上的影子,有种错觉,好像这世界只有她和严南叙两个人。
“严南叙。”她忽然喊了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个好人。”
“……”
“好人说话要算话。”
“嗯?”
“你刚才说过了。”
“说过什么?”
“那句。”
“哪句?”
“你是我男朋友。”
“……嗯。”
“所以……是吗?”
严南叙没答话,偏头望了她一眼,目光意味不明。
黎初又说:“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空旷的街道,安静的夏夜。
耳边像是被消了音。
黎初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这么多年,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自己作为一个生命存在着。
只是这种鲜活的体验,没有持续太久。黎初看到严南叙薄薄的唇动了动,开了口。
“不已经是了吗?”
夜风送来几个字,尾音微扬,像是一团棉花,接住黎初急速坠落的一颗心。
柔韧到不真实的触感。
严南叙说着这话,脚步没停,走了两步察觉黎初被落在后面,他回过头,目光看过来。
隔着一小段距离,两人对视片刻,严南叙再次开口,语气有丝无奈。
“下午不还在电话里说‘跟男朋友报备一下’。”
严南叙问:“所以下午是男朋友,晚上就不是了?”
“是!”黎初说,“晚上也是。”
严南叙看着她有些急切地往前挪步,没忍住,转头看了看路边的灌木。
黎初回答完,还是有点懵。
这个结果来得突然,又或许是这一刻天色太不明朗,她总觉得像做梦一样。
手指伸出去,揪住严南叙的衣角,指尖触到衬衫布料的质感。
“明天也是。”她声音是有点强硬的,分不清是虚张声势,让自己和对方相信,还是在向严南叙确认。
严南叙嘴角又微不可察地扬了下。他没应黎初这话,只是将她揪住他衣角的那只手拉过来,握在了手心。
黎初的心跳缓了一拍,而后才开始加快。
被带着走了几步,黎初垂眼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感受到严南叙掌心干燥的触感,以及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的温度。
晚风徐徐吹来,拂过面庞,有着夏夜特有的舒爽。
不管以后如何,黎初想,起码这一刻的开心,是纯粹而真实的。
酒店距离酒吧不算远,今晚尤其地近,两人就那么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
捂了一路,黎初的手也不见暖和,严南叙松开她的手,说:“进去吧。”
黎初不想这个夜晚就这样结束,揪着他的衣角不放手。
这个扯衣角的动作和黎初的个性很不相符。
严南叙不想承认,他有点喜欢。
“不舍得我吗?”
心思被戳穿,黎初是有一点耳热的,但她在严南叙这里早就没什么面子可言,自暴自弃般索性直接承认,“嗯。”
这反而让严南叙不知道怎么反应,他抿了下唇角,手伸出去,就着黎初的动作,捏了捏她的手指。
不只是惩罚,还是无奈。
之后好半天,两人都没再说话,空气却真真实实地流动着。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让人心情上扬的东西。
又安静了会,严南叙微低着头,说:“我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
声音裹挟在风里,有些低。
黎初抬头,对上严南叙认真的眼睛,思绪转去另一个方向,他谈过几次恋爱。
严南叙看着她,又说:“不过如果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告诉我,我尽量抽出时间。”
严南叙的确没什么时间,两人接下来的相处和之前没什么大的区别。这期间,黎初又接到宋望月的电话。
黎初对和人一起逛街没多大兴趣,但她更不想一个人待在酒店,面对她从学校带回来的专业书。
那些挂了的科目像是压在她心里的石头,随着开学时间临近,越来越沉,而她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将它搬开。
到了商场,宋望月还没怎么,黎初已经买了一堆,而且都是些锅具之类的家居大件。
“你这是干啥,买东西发泄压力啊?”
在黎初将目光盯向冰箱时,宋望月拦住她:“而且你不是住酒店吗,这些东西酒店不都有吗?”
“我可能要搬家。”
“都要开学了,还折腾什么?”宋望月说,“和这家酒店管家吵架了,换一个管家或者酒店不就好了?”
“没吵架。”黎初语气淡淡,“没钱了。”
宋望月看了看她手中一大堆签购单,面无表情地问:“以前有一个亿,现在只有八千万那种没钱吗?”
宋望月压根不信,认定以黎初的性子,就是跟酒店工作人员闹了矛盾不承认。黎初也懒得再解释。
事实上,她在经济方面确实出现了问题,或者说,这个问题一直存在。
黎初妈妈和爸爸属于门当户对,都是豪门世家,从祖辈起家境就殷实的那种,但黎初妈妈有自己的一套教育理念。她认为给黎初留太多钱只会让她更废,所以除了那套房子,只留了够她上完大学的钱,剩下的财产都捐给了动物保护基金会。
在黎初随心所欲的花钱方式下,这笔钱早就不怎么宽裕,只不过黎初以前日子过得昏天暗地,不在意。
昨天信托律师发来电子账单,黎初也不知怎么,这次破天荒地打开看了看,只扫了眼余额,然后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节俭一点。
搬去老房子住,能省下一笔开支。虽然开学在即,但开学就要补考,那些挂了的科目依旧过不了的话,她会被劝退,也就没有开学了。
“咋的?”宋望月瞅了瞅黎初的脸色,“和严南叙在一起了还不开心?”
考试这事黎初不想提,换了个话题。
“你怎么知道我和严南叙在一起了?”
宋望月想说她压根没有不知道的空间好吗。
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天,严南叙就向宋望星要假期,宋望星以厂子离不开严南叙为由拒绝,并质疑说:“黎小姐不是每天晚上都去酒吧找你吗,还想怎么约会?”
严南叙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他说:“她白天也想见到我。”
宋望星闻言沉默了三秒,说:“可以了,都知道你有个爱你的女朋友了,不用显摆了。”
这些宋望月当然不会说出来让黎初更目中无人,随口问起别的:“感觉怎么样?”
黎初:“什么怎么样?”
宋望月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亲亲的动作。黎初皱眉。
宋望月:“你们不会还没亲吧?”
“……你谈恋爱就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啊,”宋望月表情暧昧,“是为了那个。”
黎初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耳朵泛红,白了她一眼。
宋望月难得见她这样,惊讶又好笑,“你真的从小学就开始谈恋爱了?”
黎初不再理她。
宋望月:“要不要我教你一招?”
“不要。”
“你就盯住他的嘴唇,说你嘴唇有点干……”
宋望月还在继续说,黎初垂着眼,面上一贯地没什么表情,下单面前那款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