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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我再也不想 ...

  •   素色单衣,墨发未束,随意散在肩头。

      听到破门而入的巨响,他转过头来。

      那双盛满星辉的双眼,正茫然的望向声音的来源。

      “谁?”

      警惕中,是熟悉的低沉声线。

      脚步瞬间被钉在原地。

      乌黑深邃的瞳孔依然流光溢彩,清瘦的面庞依然如冰雕玉琢。

      唯一不同的,是他转头时的细微侧耳,还有他垂在膝头,指节微微收紧的双手。

      心脏像被那双手狠狠攥住,痛得拂衣差点弯下腰去。

      他一步步走向他,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贺让尘仿佛感知到了什么,鼻翼微动。

      空气中,汗水和清苦的草木香混合着,越来越近。

      他迟疑的抬起了手,朝向虚空摸索。

      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

      就在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刻,拂衣伸出手,一把将双手紧紧握住。

      冰凉与炙热,肌肤相触的瞬间,泪水也夺眶而出。

      “拂衣。。”

      贺让尘唤出这个名字,恍如隔世。

      他的声音低沉而确定,因为早已在心底呼唤了千千万万遍。

      拂衣放开手,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枚蜡封的药丸,用牙咬开,含在嘴里,苦涩的味道落在舌尖之上。

      他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唇。

      “唔。。”

      贺让尘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有些吃惊,随即,紧绷的身体便软了下来。

      药丸混合着唾液,苦涩的滋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化开。

      拂衣变得扎实坚硬的手臂,如铁箍般将他环住。

      紧密的相拥,仿佛要将肉身揉碎,嵌入在彼此的骨血之中。

      纯粹的占有,野蛮的确认,失去后的疯狂掠夺,积压已久的思念。

      所有的一切,在此刻终于爆发。

      我想你。

      想你想到痛苦不已,想到每一个夜晚都难以安枕,想到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胸膛中只有无尽荒芜。

      这次就换成我,把这个被困在华丽牢笼里的人带走,带离这充斥着算计和腐烂味道的地方,带他到有阳光和自由的地方去。

      直至两人都快要窒息,这一吻才终了。

      鬓发交簇,拂衣的声音因为喘息而破碎不堪。

      “求求你。。让我治你的眼睛。。求求你不要再离开我。。”

      贺让尘伸出双臂,用力的回抱住他,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前。

      拂衣感觉到一片温热的湿意。

      含丹哭了,哭得如此狼狈。

      “拂衣,你果然,比我厉害呢。。真是。。太好了。”

      那个永远高雅从容,如冰冷的神像一般疏离的含丹先生,荡然无存。

      更紧地抱住他,用唇吻干他的泪。

      拂衣的吻,变得轻柔而虔诚。

      衣衫在无声的厮磨中渐次滑落。

      失去了视觉,其他的感官便被无限放大。

      贺让尘的指尖,在拂衣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上划过。

      仿佛来自天神的检视,让人甘心献上□□与灵魂。

      时而急切,时而温柔,仔细的摸索,以确信自己最忠诚的信徒是否依然如初。

      拂衣吻过他沁出汗珠的额,修长的脖颈,清晰的锁骨。。

      感受着他在怀中慢慢发生着炙热的变化。

      压抑的喘息在幽静的暗室内回荡,比任何声音都更能点燃火焰。

      在拂衣热烈的传递中,贺让尘仰起头。

      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手指深深陷入拂衣的皮肉里。

      身体的紧绷与释放,是全然的接纳与交付。

      欲望如潮水汹涌,将一切烦忧暂时淹没。

      这一刻,他们只剩下彼此,用最单纯的方式,确认着对方的存在,汲取着唯一的温暖。

      一阵惊雷带着闪电劈过天空。

      终于要下雨了。

      二人紧紧相拥,黏腻的身体无法分开。

      他把唇贴在贺让尘的耳畔。

      “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是生是死,不管任何事,我们以后都一起面对。”

      “我不会再仰视你,我想要我们成为可以互相依赖的人。”

      贺让尘的睫毛一阵抖动。

      “好。一言为定。”

      我们这一生,能选择的事不多。

      唯有一件事,只此一件。

      我希望可以选择,那就是——互相信任,并拥有彼此。

      别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有你,我便拥有面对一切的勇气。

      迟了数月,大晁的春雨姗姗来迟。

      第一串雨滴,敲击在泉观最高的台楼之上,琉璃瓦发出了一声声悠长的嗡鸣,奏响了潮湿的乐章。

      雨点触及面颊的瞬间,晁衍的肩头松弛下来。

      他跪着,单薄祭服转眼间被浸透成更深重的颜色,紧紧贴在身体上。

      干裂的唇上,尝出了尘土的味道。

      紧接着,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直到积郁已久的云气翻涌,雨水轰然倾泻,如天阙洞开。

      宫墙外隐约传来百姓的哭嚎与欢呼,声浪混在雨中,像阵阵海潮。

      晁衍终于抬头,任由雨水冲刷。

      雨线密集得看不清十步外的景色,雨水疾流而下,在万乐宫外的汉白玉阶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

      伍太后由女官搀扶着走到廊下,伸手接住雨水,看着它在掌心积成水洼,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世间万物,在雨中舒展。

      当内侍颤声劝请陛下避雨时,晁衍摇了摇头,雨水正顺着他稚嫩的下颌不断滴落。

      下吧,不要停。

      让他们知道,朕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人。

      拂衣的手指缓缓梳理过贺让尘未束的墨发,二人静静听着雨声。

      他们约定,待京中事了,贺让尘卸下含丹之职后,就跟着拂衣一起回晓山去。

      “陛下年幼,却非庸主。这场及时雨,将让他民心大获。伍氏盘根错节,若要从源头上击溃,需行险招。”

      “与西戎的战事,或许可以做做文章。”

      贺让尘轻声说着,虽目不能视,对朝局却仍洞若观火。

      “西戎单靠国内无法自给自足。我养肥了他们这么久,过惯了好日子之后,只要我把通商口一关,他们必会来犯。”

      有了拂衣的参与,计划变得简单而大胆。

      借西北战事,消耗伍氏嫡系兵力,再联合外部西戎新王的力量,形成合围之势,最终逼伍氏交出权柄。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天下,是性命。

      贺让尘的暗室中,因为搬来了拂衣而变得乱糟糟的。

      被地上的东西绊倒好几次之后,贺让尘才勉强从屋内摸索出一条路径来。

      所有医治贺让尘的药,全程都由拂衣亲自完成。

      被火气烟气熏得受不了,他只得摸索着将窗户门全敞开。

      “哎,你别打开啊,打开了我都不好意思往你那贴了。”

      拂衣开始口无遮拦。

      “。。。”

      说是这么说,可话音刚落他就贴到了贺让尘背后。

      “我问你啊,平日里洗澡。。谁伺候你的?”

      说话间,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贺让尘轻笑。

      “你不是说,旁人都是会喘气的尸体吗?洗个澡而已,需要在意吗?”

      “你不是旁人啊!我说的是除了你之外的人!”拂衣一脸认真的说道。

      “那这么说起来,以往热毒发作之时,稚川不知道看过多少回。。”

      贺让尘脸上的笑意僵住,硬生生吞下了后半句。

      可惜,稚川不在了。

      “哎呀,死都死了,我还能和他计较不成。只要不是一具枯骨从地里爬起来追着你要伺候你,我都不和他计较。。”

      不待说完,肚子上就挨了贺让尘重重一拳。

      “积点口德吧,国公大人!小心怨鬼半夜来找你!”

      “人死了就化成烂泥了啊,哪有什么鬼魂。。”

      “含丹先生竟然笑得这么开心啊。”

      小皇帝晁衍将院门推开一条窄缝,看向里边。

      黄沙漫天,战旗残破。

      西戎王派出了最精锐的部队,绕开了守卫森严的晓山城,转而接连攻下了相邻的几座边城。

      伍氏长子伍霖披挂上阵,一来为了一雪前耻,二来,伍家已经退无可退,急需一场大胜来挽回局面。

      西戎诱敌深入,成功将伍霖亲自带领的先头部队困在了山坳之中。

      一轮轮的冲锋,奈何西戎人熟悉地形,悍不畏死,怎样都没能突围出去。

      弹尽粮绝,兵将满脸蜡黄。

      伍霖咬着牙,下令中军压上,忽闻身后传来隆隆战鼓,声震四野!

      他猛地回头,只见两道洪流奔涌而来,以压倒性的姿态将西戎击溃。

      晓山城防军盔明甲亮,士气如虹。

      另一支由皇帝亲自分拨的军队,则由严明瑞领军。

      伍霖胜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终结局。

      捷报传来,举朝震动。

      年轻的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似是成竹在胸。

      论功行赏,势在必行。

      伍家由世袭的列侯荣升为郡公,地位尊崇,仅在三姓侯之下。

      首封便是伍霖。

      以其西北战功,承袭郡侯,并赐予富庶封地。

      既是要前往封地,兵权自然需要交还给朝廷。

      使臣宣旨时,伍霖沉默良久。

      最终,他认命了。

      他双手高举,接过了象征着荣宠的圣旨,以及沉甸甸的伍氏郡公大印。

      那枚能调动千军万马的虎符,被他平静地交到了监军手中。

      接着,皇帝又下旨,赐婚颜明瑞与徐元一,以此进一步拉拢寒光颜氏。

      赐杨中泰镇远将军称号,实授其职,镇守西北门户。

      更恩赏其妻张氏三品诰命,享俸禄,见官不拜。

      最令杨张两家动容的,是秦侯拂衣为杨秉心求来了朝廷的“任子令”,许其以后能荫补入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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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每一位读者~正文完结,后续将加更番外~ 求收藏求评论求灌溉呀~ 预收已开~是年下好嗑小甜饼! 宝宝们动动金手指点个收藏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