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杨秉心赈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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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儿？”太后嗤笑一声：“果然是破落户，竟要个傻子做侯夫人。”
“此外，他身边常有一女子，名叫梦来，年岁似乎比之稍长些，曾是一名花娘。如今颇得秦侯信任，掌管不少事务，既是红粉知己，也是左膀右臂。”
“花娘？”她不禁一笑：“一个痴傻的未婚妻，一个花娘出身的红粉知己。。这秦侯，还真是个风流种子。”
京城西市，最为繁华的商坊内。
一家装潢气派的绸缎庄里，杨秉心正指挥着伙计，将一匹匹流光溢彩的蜀锦，轻薄如烟的越罗，还有来自西域的华丽绒毯打包。
“这个，这个，还有那边的，全都给我包起来！”
他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指点着那些最昂贵的商品，口气大得吓人。
店铺掌柜陪在一旁，满脸笑容。
他是张家安排照看京中产业的心腹老人，在张家地位不低，深知这位小少爷是家中的唯一血脉，将来要继承家业的，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选好了料子，掌柜的又备下了点心茶水，请他进后堂稍歇。
“少爷，这些都是顶好的料子，是要送人？”掌柜试探着问道。
杨秉心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是自然！这些都是要送给我未来夫人的！我夫人可是秦侯身边最得力的心腹，是侯爷的左膀右臂！又能干，又漂亮！”
他脑海中浮现出梦来精明利落的样子，只觉得心头火热，吹嘘起来更是天花乱坠。
掌柜听得连连点头。
心中暗想：看来少爷是看上了晓山侯身边哪位有头有脸的女官了，这倒是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前店中，店帘子被掀开，走进来三个人。
正是梦来带着怀夕来找他，哑刀一如既往，影子一般跟在二人身后。
怀夕一进店，就被五颜六色的绸缎吸引，像只蝴蝶般穿梭在货架之间，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发出清脆的笑声。
绝美容颜瞬间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目光。
伙计迎了上去，对着怀夕躬身行礼。
“小姐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不知小姐看中了哪些料子？小的立刻为您包起来！”
怀夕完全听不懂，只是觉得这人吵嚷，有些害怕的躲到梦来身后。
梦来衣装朴素，气度干练。
她自然知道这家店就是张家的，于是懒得客套，直接道：“我们等人，只是进来随便看看。”
她随手拿起一匹标注为上等丝绸的料子，指尖一捻，脸色便沉了下来。
“小兄弟，你这货，我们采买过同一批料子，与之相比手感质地差了不少啊。”
她一眼便看出这店以次充好。
伙计的脸色瞬间变了，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这女子竟是个内行，眼光如此毒辣，更没想到，她竟敢当面戳破！
见店中暂时没有其他客人，他恼羞成怒，指着梦来大声呵斥，想以此吓退几人。
“你胡说！污我店铺清誉！我看你们是存心来捣乱的！来人啊，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其他几名伙计立刻围了上来。
梦来一把将怀夕护在身后。
就在一名伙计的手即将碰到她时，一道黑影闪过。
“砰！”
那伙计甚至没看清怎么回事，整个人便倒飞出去，撞翻了一排货架，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哑刀挡在二人身前。
他依旧一语不发，身躯如同铁塔，即使刀未出鞘，就足以镇住全场。
怀夕被吓到，下意识地上前两步，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将脸埋在他坚实的后背，小声啜泣起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
杨秉心听到动静冲了出来，胖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直冲到梦来身前，张开双臂将她牢牢护住。
他对着掌柜和伙计们怒目而视。
“反了天了？！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
那掌柜的见少爷如此维护，心中不禁明白了几分。
虽然无法确定少爷说的未婚妻是哪一个，可面前两个女子，一个老一个傻，其中任何一个也与少爷完全不相配。
加上自己以次充好的行径被人洞察，脸色变得极不好看。
他仗着自己资格老，又急又气的说道：“少爷！您可别被这女人骗了！她完全是在胡说！”
“闭嘴！”
杨秉心厉声打断。
“梦来是我敬重的人，更是秦侯信赖的人！她说有问题，就一定有问题！我外祖将京中产业交给你打理，是信任你，不是让你中饱私囊，败坏张家声誉的！从现在起，你不再是这间铺子的掌柜，给我滚回晓山，去找我母亲领罪！”
这番话处置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掌柜的彻底傻眼，瘫软在地。
梦来站在杨秉心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异常可靠。
她今日才意识到，这个一直跟在她身后，从未被她正视过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长得比她还要高上一些了。
而怀夕，依旧紧紧抱着哑刀的胳膊，仿佛那是暴风雨中唯一的安全港湾。
哑刀低头看了看那张梨花带雨、纯净无邪的脸，僵硬的手臂，终是微微放松，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店内一片狼藉，杨秉心回头看向梦来，眼神中满是期待，仿佛一个做了好事等待夸奖的孩子。
梦来看着他，又看了看哑刀和怀夕，心中一根久绷的弦，悄然的松动了。
拂衣下榻的官驿，如今俨然成了京城最热闹的所在。
从清晨到日暮，前来拜访的马车未曾断绝。
各路官员带着厚礼，更有不少氏族大家，地方豪族的在京代表，带着奇珍异宝、古玩字画，前来求见结交。
拂衣不胜其烦，索性称病不出，将所有应酬一概推给徐典仪。
徐元一忙得脚不沾地，陪着笑脸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心中叫苦不迭。
内院厅堂里，礼物堆积如山，绫罗绸缎、金银玉器、名贵药材。。琳琅满目，几乎无处下脚。
看着这些东西，拂衣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是督促着梦来做好记录，日后好一一送还。
不知何时起，几句顺口溜悄然在京中流传。
“骑马的想烧香，烧香的要骑马，神仙打架凡人愁。盛京米贵熬白土，朱门酒肉填荒沟！”
歌谣中所谓‘骑马的’指代伍氏，‘烧香的’则是指泉观。
杨秉心拿出店铺里的现钱，买了米粮，在城外搭起了粥棚。
米粮络绎不绝的往城外搬运，设立的粥棚足有五六个。
不几天，“张家小菩萨”的名声在饥民中传开。
然而，这善举无疑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京城豪门显贵们的脸上。
素来遇灾，都是由皇室和泉观率先牵头施粥，接下来，还有太宰，左右卿，各门各部等等，一层一层，一级一级依次递减赈灾强度。
即便京中商贾巨富繁多，也都是暗中出资给各个集团，不好明目张胆的打着自家招牌。
不然下边的人抢了上边的风头，商家抢了官家的功劳，这还了得？
一个边陲商贾之家的小子，如此破坏规矩，简直该死。
这日，杨秉心正在粥棚，一群官差突然闯入，不由分说将他锁拿。
罪名是涉嫌哄抬粮价，扰乱京畿市场秩序。
更有官员弹劾称张家借赈灾之名，行收买人心之举，其心莫测。
杨秉心大喊冤枉，换来的只有重重的拳脚。
不出半日，张家名下店铺被查封，账本被抄没，伙计被驱散，门口贴上了冰冷的封条。
消息传到拂衣耳中时，他正在皇家泉观中静坐参拜。
来到这里，他烦乱的心绪才能稍微平静。
因为他知道，贺让尘也在这里。
如果能再见到荣冰台，或许。。
如此肃穆之所在，面对着神像宫灯，被诵经声环绕，可拂衣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再次拥抱那个人。
他肌肤的触感，消瘦湿滑的后背，温暖粘腻的双唇，汗液浸湿的额发。。
拂衣只想在鬓发交簇间，再好好的看一看他。
踏入戴府时，秦侯捧着的并非价值连城的金玉珍奇，而是一个以锦缎覆盖的黑檀木托盘。
盘中所盛的，正是小皇帝晁衍命拂衣带来的已故戴老太君的牌位。
这个东西，比任何奇珍都更加贵重。
戴府修建的并不奢华，亭台楼阁皆显古朴。
会客的花厅内，熏着淡淡的木香，须发皆白老者正靠在躺椅上打盹儿，正是称病养老多年的右卿戴迁，老太君的父亲。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用看似浑浊的老眼，将晓山新侯上下打量。
“晚辈拂衣，奉陛下之命，特将老夫人牌位送来。”
戴迁想要起身，被仆从扶住，于是他便作罢。
仆从上前，将牌位接过。
“陛下说，感念戴氏世代忠勤，特允牌位入京观供奉，以彰淑德。天恩浩荡，老朽感激涕零。”
“也劳烦侯爷亲自跑这一趟。”
他并未多看那牌位，目光重新落在拂衣身上。
拂衣也无心客套，将杨秉心被抓的来龙去脉讲明。
“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会差人去问问。陛下希望看到朝野和睦，老臣虽已致仕，亦深感圣心。”
戴迁并未过多谈论死去的女儿，他也知道，新侯与女儿并不是一条心。
稍稍客套几句，戴迁便称乏，让下人带着他去喝茶。
拂衣不明所以，不过求人办事，当然不好拒绝，于是顺从的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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