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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不管那人领 ...
外边的人听到动静,隔着门恭敬问道:“冰典仪,何事?”
她脸色铁青,上前将门打开,随侍们慌张进来收拾打扫。
屋内传来贺让尘鬼魅般沙哑低沉的笑声,在整个院子里回荡。
收拾完,随侍们害怕的根本不敢拿正眼去瞧卧榻上的人,逃命一般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贺让尘挣扎着坐起,睁大双眼,将脸迎向门口的方向,抬起纤长枯瘦的手在面前晃了晃。
什么也看不见。
这十个月中,发生了许多事。
回京后,他对朝廷称伍渊父子追查西戎奸细至泉观,谁知太卜丞怀清竟遭劫持。
交手时,三人不幸负伤而亡。
被抓获的奸细,已由晓山秦氏新侯秦拂衣亲手斩杀。
此事太过离谱,以至于很难让人信服。
□□冰台作为伍党,口径竟与贺让尘出奇的一致。
伍太后于是派人前往晓山调查。
还没等问出结果,西戎太子居然在国内发布告,声称确是自己的人诛杀了晁国的威远大将军,并借以得到了国内激进派的支持,成功上位。
伍太后震怒,不顾朝中劝阻,攻打西戎。
大军抵达边境,正是草原丰美的时候,西戎战力鼎盛,晁军惨败。
晓山城,国公府。
天刚擦亮。
今年的雪下的不急,落地便化开了,几棵碗口粗的罗汉松在院子的一边自由生长,只树梢上积了些霜色。
几只朱顶雀上下翻飞,平添了不少热闹。
两个短袄轻巧打扮的女子在树下踮着脚采雪。
年长些的二十多岁,正是梦来。
她手捧青色的双耳小罐,等着接积雪。
杏眼明亮,婉转含情,不似盯着松树,倒像是要撩拨哪位情郎。
这些时日,她清瘦了不少,发髻高高挽起,只装点了一根素银簪。
每次只要见怀夕,她都把自己打扮的像极了林夫人。
另一个年纪小几岁,名唤凝雨。
身形较梦来圆润些,细细的眼睛,小而挺立的鼻子让她看起来伶俐机敏。
凝雨捏着银茶则,正小心将积雪滗至罐内。
几簇雪花正巧落入脖颈,惹得她倒吸了好几口凉气,忙收回手放进怀里一边咯咯笑一边打着寒颤。
她眯着眼睛做鬼脸,显得细长的眼睛更小了,嗔怪道:“你原比我高些,却叫我滗雪。”
捧罐的梦来数落道:“是你硬拉着我来,还嫌我不出力!赴京的日子越发近了,前日又生了事,我们没有不急的,偏你爱弄这些没用的东西。”
“好姐姐,这次他。。”
凝雨忽而停住,像是防着谁听见,压低了声音。
“这次侯爷药下的猛,且要睡呢,急什么!这会儿不采,日头一出来,就该化了!”
二人叽叽喳喳的继续,笑闹之声将屋内的人扰得醒来。
暗棕色的硬杂木床塌有些狭小,四角却立着贵重花梨柱床架,显然是后添上的。
床架上挂着粗麻布的帐子,看着有些寒酸。
屋内摆着小几,四方桌,桌旁一个大箱子杂乱堆着东西。
另一套桌椅上有些各式木匣和小物件,靠墙的通天架子上满是书籍,再远处立着面细麻布裱成的五扇式屏风。
房间不大,摆设不多,除了床上四根后添的花梨立柱外,一色的朴素粗糙,毫无华贵痕迹。
因太卜丞怀清和威远大将军伍渊父子齐齐死在晓山,朝廷将晓山的实封俸禄,舆服器物等从国公降到了郡公,并暂停了开府与置官权,以示惩戒。
宫中体谅当时正值先侯病重,因此留有体面。
特令平日来往出行,规制依仗等仍可如旧。
祁妈妈昨夜宿在外间,此时已起身梳化洗毕。
些许银丝掺杂其间的发髻被暗色纱罗头巾结实罩住,身上的半新绛色长褙子嵌着灰鼠毛滚边,腰带勒得很紧。
她是已故老太君戴夫人的陪嫁丫头,也是秦氏这几十年荣辱兴衰最有力的见证人之一。
新任晓山侯秦拂衣打小长于乡野,虽待她还算恭敬,可进了国公府之后,自己倒显得像个外人,难免束手束脚起来。
正因如此,当看到头上不停增加的银发时,她苦恼不已。
生怕旁人窥见自己的衰老之态,每日将头裹得严严实实。
秦拂衣先是将自己居住的院子与国公府其他地方完全分离,只留一中门出入。
又将原先的下人们遣走,接管了国公名下的田庄、店铺、私产。
经营起来更是荤素不忌,什么都敢干,毫不顾忌秦氏多年的声名。
虽说王侯贵族们,保不齐也参与些下九流的买卖,可秦氏又怎能与普通的勋贵相提并论?
封侯后的三百余年里,坚决不涉酒肉债赌之类。
就是最艰难时,老太君不得已要向娘家求助,也从没想过要赚快钱。
可到了秦拂衣手里,一切都变了样。
他与城中首富张家一拍即合。
张氏女出面代其张罗,妓院、赌坊、当铺、茶楼,名下多了足有十来家。
在外人看来,秦府有序,新侯似乎极善经商之道,与晓山各方的关系也处的十分和谐。
二十多年未经修缮的国公府也赶在赴京致学前修缮一新。
不过这只是外人的看法。
在祁妈妈看来,他这是黄毛小儿从没见过钱是何物。
朝夕之间就将老太君数十年苦守的气节一朝败了个精光。
侯府的脸,全被他给丢尽了。
顶着大晁国三姓侯的名号,若只想要赚点钱简直易如反掌。
真正难的,是维护长久的清誉,延续先祖的荣光。
她一面将罗汉床上的铺盖被褥收进大柜里,一面悄悄向院中张望。
待梦来和凝雨不再嬉笑,开始指挥小厮在树下挖坑埋雪,才开始洒水,燃香,仔细将屋里各处熏了。
动作缓慢熟练,丝毫未惊扰里间的人。
收拾妥帖后天已大亮。
打开屋门,背对屋内站着个人。
明明是在一草一木都了然于心的自家府中,却还是冷不防将绷紧了弦的祁妈妈吓了一跳,作势就要去摸罩衫下的短刀。
全身黑衣的韩尽转过身来行了一礼。
见是他,祁妈妈问道:“他们到厅上了?”
“刚出了怡翠轩,往正厅去了。”
韩尽对这位如同先侯遗产一般的管事妈妈似有防备。
说话时面如平湖,声音也不见情绪起伏。
闻言祁妈转身欲回房。
“我去看看侯爷醒了没有。”
“不必了,他已醒了。”
里间寂静无声,韩尽是如何知道的?
什么时候这小子变得如此厉害了?
趁着祁妈发愣的当口,梦来一步三摇,笑意盈盈的走上前福了福,侧身抢先一步进了屋。
看着她狐媚招摇的身影从眼前闪过,祁妈妈强压不悦的小声啐了一口。
说起来贴身伺候侯爷的几个丫头,竟无一人经过她的手,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她受挫不已。
更别提一个下贱的鸨姐儿居然登堂入室,在侯府里大摇大摆起来!
再看韩尽,别看现在长得五大三粗,形同一头蛮牛,当年可是襁褓之时就被抱进府来,从小在暗卫队伍里日夜调教。
本该最是知根知底,不成想跟了新侯,不仅死心塌地,还变得越发沉稳老练。
行事规规矩矩,滴水不漏,可又不像是真的恭敬。
总之多看这院里一眼,都令她觉得不爽快。
作为继任的晓山侯暗卫之首,他的天赋和刀法造诣自不必说,坏就坏在要不是一月轮一次值夜,她平日里根本进不了这院子。
加之他又沉默寡言,祁妈妈苦于找不到同他拉近关系的办法。
秦拂衣醒来,浑身乏力,撑着坐起仍觉头晕目眩。
硬杂木的床板随着挪动发出咯吱的声响。
又重又硬的粗布被子,里边填着廉价的芦花,敝棉和禽绒,整幅床榻在常人看来,既不保暖,也不舒适。
稍有家资的富户,住的都要比这间屋子华丽些,更别说是晓山城中最最尊贵的少年侯爷。
缓了好一会儿,他将帐子撩起,就看见有人在房门口探头探脑。
见他醒了,怀夕欢喜的将门缝开大了些。
她笑着歪进半个肩膀来,两瓣鹅蛋脸被冻得通红,更是艳丽照人。
跟在身后的梦来欢喜的朝外间喊道:“进来吧,侯爷醒啦!”
不多时,凝雨就和韩尽前后脚进了屋。
见拂衣面色灰暗,众人齐齐投来关切之色。
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微启薄唇,脸上淡淡含出笑意。
一双修眉如墨画远山,细密的睫毛随笑颜扇动,婉转之间,万千颜色如尘土。
做了侯爷,时时有人跟着伺候,不用风吹雨淋,更不用干活。
经过数月,黝黑的皮肤变得白多了。
俗话说,一白遮百丑。
现在的他,如若不开口说话,确是副好皮囊。
“回回这么盯着瞧,像是我诈尸回魂了似的。”
一开口便引得梦来和凝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的奇门医术极为高明,在袭爵成为晓山侯之前,曾靠此糊口。
现如今已成了城中身份最为尊贵的人,自然不被能再叫人看见摆弄这些。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拂衣的执着。
他立过誓,不仅要治好怀夕,更要治好那个人。
不管那个人领不领情,我也定要将药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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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每一位读者~正文完结,后续将加更番外~ 求收藏求评论求灌溉呀~ 预收已开~是年下好嗑小甜饼! 宝宝们动动金手指点个收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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