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为难打工人啊》枫许

2、第 2 章 景湛强扯着

　　景湛强扯着嘴角，转身对中介说：“不好意思，这房子我不租了。”

　　中介刚想陪景湛进去看看室内环境，听见他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
　　“啊？景先生不先进去看过以后再决定吗？房子条件很好的。”

　　景湛一时间没想好措辞。

　　小哥见状连忙开口，语气真诚地挽留道：“先看看再说也不迟嘛，您看房主刚好也在这，如果合适直接就能签合同。”

　　景湛偏头看向时惟清，想到两人不久前的不欢而散，不由在心中苦笑。

　　代入时惟清的视角，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留下的第一印象一定很差劲。
　　而且，我们两个现在还是“成王败寇”的尴尬关系……

　　“还是算了。”景湛移开了和时惟清对上的视线，跟中介诚恳道歉，“实在抱歉，耽误你时间了，还辛苦你跟着跑一趟。”

　　中介下意识朝时惟清看去一眼，又问景湛：“我可以冒昧问一下您拒绝的原因吗？”

　　景湛已经为两人的体面找好台阶，“我的问题，这里条件环境太好，我租不起。”

　　时惟清：“如果是房租的问题，我可以降，我们可以再谈。”
　　景湛：“……”

　　不是，这人纯故意的吧？

　　景湛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时惟清像是终于接收到他发来的信号，沉默了几秒，转头对中介小哥说：“今晚辛苦了，你先回去吧，我和景先生再聊聊。”

　　中介这会儿也察觉出气氛不对，识趣道：“也好，那你们二位慢聊，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又折返，从包里翻出租房合同递过来，“合适的话你们先签，我改天再来拿。”

　　时惟清伸手接过，“好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中介连忙摆手，语气客气道：“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有任何问题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这回中介是真走了，一眨眼门口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时惟清向前一步，伸手握住景湛的行李拉杆，温声道：“来都来了，进来看看吧。”

　　景湛攥紧拉杆，面上强装的冷淡快要绷不住，只低声道：“还是不了——”

　　话音未落，便被时惟清轻轻打断。
　　“……就这么讨厌我？”

　　那语气里裹着一丝极淡的落寞，景湛微怔，别扭地别开眼，“没有。”

　　“那是因为什么拒绝？如果还是房租的问题，我说了我们可以再谈。”

　　景湛被问得一时语塞，说不上来的异样情绪仍堵在胸口。
　　他不讨厌，却也迈不开步子接受。

　　时惟清看出他眼底的闪躲，没再追问。

　　趁景湛怔愣的间隙，时惟清温柔又不容拒绝地接管行李箱，侧身推开房门，“既然没有那就先进来，外面很冷。”

　　室内温暖的灯光倾洒在门外一方。

　　空调暖风徐徐，卷走满身疲惫与冷意。
　　景湛冻红的指尖隐隐泛起细刺般的麻，鬼使神差地跟着时惟清走进去。

　　屋内空间开阔，浅色系装修极简干净，不张扬却处处透着妥帖温馨。

　　时惟清带他参观了所有房间，过程中景湛安静听着，眼中的满意愈发深切。

　　他原本打算转完一圈就随便找个理由离开，可现在内心的坚持却忍不住松动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

　　这套房子无论是装修风格，还是布局细节都恰好踩在他的心意上，就像按照他的喜好量身打造的一样。

　　景湛心里默默想着，等将来攒够首付，自己的房子也要照着这个样子装。

　　客厅暖光落在两人肩头，冲淡了几分彼此间的别扭疏离。

　　时惟清偏头看他，问道：“还算满意吗？”
　　景湛低声应了一个“嗯”，语气平淡却坦诚：“都挺好的。”

　　时惟清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快得让人看不清，只当是灯光晃过的错觉。

　　他收回目光，缓缓开口道：“因为是合租，房租按市场价的三分之一给就好，不要求按季度交，一月一付，免押金。”

　　景湛眉头轻蹙，“不行，你这让太多了。”
　　他在心里迅速算了个合适的价格，抬眼看向时惟清，态度坚定道：“按这个算吧，不然我也住不安心。”

　　时惟清了解他的性格，没再坚持，顺着他的骄傲退了一步，“好，听你的。”

　　两人很快敲定了合同签字，流程干脆利落。

　　时惟清帮他将行李箱送到次卧，离开前又对景湛说：“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早点休息吧，晚安。”

　　景湛回了句“晚安”，简单收拾好行李后就去洗漱了。

　　虽说是次卧，但条件比他之前的租房要好太多，床边配有办公桌，衣柜也很大，还有独立卫浴。

　　景湛躺到床上时，一整天的紧绷终于慢慢散去。

　　被子温暖柔软，景湛却暂时没有困意。

　　他安静地看了会儿天花板，片刻后还是翻身拿起手机，指尖下意识点开了那个置顶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

　　【Zzz】：在忙吗？[小猫探头.jpg]

　　景湛清楚自己容易内耗。

　　尤其是在拼尽全力却依旧失败的时候，他会受挫茫然，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能力。

　　以前没谈恋爱时，他总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里复盘自省，一点点找出自己的不足，争取下次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跟头。

　　可三个月前，他开始了一段网恋，有了个温柔体贴的男朋友。
　　对方总能稳稳接住他所有的坏情绪，包容他，开解他，引导他慢慢变好。

　　不知不觉间，景湛已经渐渐习惯了依赖他。
　　所以今晚当难过和郁闷一齐涌上来，他下意识想到的还是找Elian倾诉。

　　十一月底，M国早已切换回冬令时。算上时差，Elian这会儿应该刚下班。

　　景湛往上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嘴角不自觉地软下来。

　　Elian向来温柔，会记得他随口提到的小事，会在他熬夜加班时默默陪伴，会叮嘱他按时吃饭，每一句话里都带着妥帖的在意。

　　没等景湛看完这些细碎又温柔的痕迹，屏幕顶端就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下一秒，一条新消息便弹了出来——

　　【Elian】：不忙，怎么还没睡？

　　【Zzz】：在emo，睡不着……

　　【Elian】：发生什么了吗？是工作上不顺心，还是有别的事委屈了？

　　景湛盯着屏幕，鼻尖微微发酸。

　　本来不觉得有多委屈，可一被在意自己的人关心，压抑的坏情绪就会忍不住决堤。

　　【Zzz】：今晚项目庆功宴，本该轮到我的晋升，被空降来的太子爷直接截胡了。
　　【Zzz】：他抢了我的位置，台上发言时还偏偏看着我笑……这不是嘲讽是什么？
　　【Zzz】：更过分的是，我都已经离开宴会厅了，他还要追出来挑衅我！

　　【Elian】：……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他或许不是故意的？

　　景湛打字的动作一顿，嘴角不开心地撇下来。

　　【Zzz】：才不是误会，我看他就是故意针对我，我也讨厌他！［小发雷霆.jpg］

　　同一屋檐下，不过一墙之隔。

　　时惟清盯着手机屏幕，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闷的叹息。

　　他怎么可能是故意去欺负他的。
　　他明明喜欢他喜欢的要命。

　　好不容易回国找到心心念念的人。
　　结果他还没来及坦白身份，自己在对方心里的第一印象就已经跌到了谷底。

　　时惟清心脏空了一拍，只觉心里又酸又涩，混杂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如果景湛知道他喜欢的“Elian”和讨厌的“太子爷”是同一个人……

　　窗户纸被捅破后的景象无法预料。

　　或许会是好结果，但他不敢拿这辈子的心动去赌一个未知的可能。

　　他现在，真的不敢坦白了。

　　【Elian】：宝宝别生气，是我说错话让你更委屈了。［抱抱.jpg］

　　【Zzz】：我没生气，只是今晚好倒霉，心情不太好。［回抱.jpg］

　　【Zzz】：对了老公，我今天搬家了。
　　【Elian】：嗯？怎么这么突然？

　　【Zzz】：因为前房东违约了，说让我今晚必须搬走。［画圈圈.jpg］

　　时惟清眸色微动，几分意外闪过，随即又沉入一片了然。
　　心说过会得和助理确认一下情况。

　　【Elian】：宝宝现在应该安顿好了吧？

　　【Zzz】：嗯！我找到一个特别满意的房子，虽然是要和人合租，但完全远超预期。

　　【Zzz】：就是有点抓马……你猜我的合租室友是谁？

　　时惟清自然知道是谁，甚至这场巧合还是他一手促成的，却只能装作不知道。

　　【Elian】：是谁？
　　【Zzz】：那位太子爷。

　　【Zzz】：说是刚回国，想找人合租适应生活。房子我真的很喜欢，舍不得拒绝。

　　【Zzz】：我现在一想到他就头疼。［我昏倒了.jpg］

　　时惟清指尖停在屏幕上，片刻没动。

　　男朋友对他的排斥防备一帧帧在眼前闪过，时惟清眼神隐隐受伤，心脏传来一记极轻的刺痛。

　　太在意，所以下意识的反应还是忍不住去期待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Elian】：你很讨厌他吗？

　　【Zzz】：说不上来，但我不喜欢，也一点不想和他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