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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正的凶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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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序将全身的力气灌注于双掌,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咯吱”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他强行推开。顾妤烟静静地坐在那里,背脊如同标枪般笔直,阳光透过狭窄的铁窗斜射进来,在她苍白的脸庞上投下阴影,明暗交错。
“顾妤烟,当年杀掉你男朋友的事,你现在回想起来,可曾感到过后悔?”江知序紧盯着她,嗓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中带着几分试探。
顾妤烟缓缓偏过头,眼神冷冽如刀:“后悔?我为啥要后悔?他做的那些腌臜事,早就在我心里划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那种人,根本不配得到原谅!”
江知序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伸进口袋摸出手机:“顾妤烟,你先看看这个监控视频。这是案发那天,你男朋友和领导在办公室里的画面。”
顾妤烟嗤笑一声:“怎么,江警官这是想让我重温一下他做过的好事?”
“事实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看到的只是错位的画面而已。仔细看看这段监控视频,这里有完整的对话和经过。”江知序说着,把手机递了过去。
顾妤烟稍稍犹豫,还是接过了手机。屏幕上开始播放监控画面:
李凌拿着文件走到领导桌前,声音清朗:“领导,这个方案我改好了,您看看?”
领导抬起头,接过文件翻看起来,语气里带着赞许:“不错啊,效率挺高。”
李凌转身要走:“那领导您慢慢看,我先出去了。”
领导抬手似乎想要叫住他:“诶,等等......”
李凌停下脚步,回头问:“怎么了领导?”
领导顿了一下,低声趴在他耳边说道:“这个客户,要求特别多,你还是别接的好。”
李凌笑了笑,语气温和:“没事的领导,我可以安排好。”话落,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顾妤烟看完监控后愣住了,她颤抖着捧着手机,喃喃自语:“原来你真的没有背叛我,你没有骗我……是我凭空想出来的……”说到这儿,她的声音开始哽咽,“李凌……对不起,我只信了自己看到的画面,却没相信你。都是我的错,我这就下来陪你!”她猛地将手机摔在床上,从口袋里掏出一面镜子,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裂声尖锐刺耳,她弯腰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片,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仿佛一朵盛开的玫瑰。
江知序还未来得及阻止,女人已经倒了下去,脸上挂着解脱般的笑容,眼角有未落的泪花。
他怔了一瞬,随即叫来狱警处理尸体。女人的眼神像一根细针,刺进了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回到警局后,领导问他案件的结果。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电脑屏幕,双手微微颤抖。
领导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序啊,别太往心里去。顾妤烟她……可能也是一时接受不了事实,想不开罢了。”
听到这句话,江知序的情绪骤然崩溃,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键盘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他压着嗓子,声音沙哑:“吴队,这件事也有我的错。如果我当时多留意她一些,如果我提前让狱警收走她身边所有危险物品,是不是……是不是她就不会死了……”
队长看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他知道,江知序也只是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孩子,就算他工作的再好,心里承受能力再强,他也只是一个孩子。
江知序看着屏幕上自家弟弟的照片出了神,他希望弟弟不要踏入这一行,不要踏入这趟浑水,他只希望,弟弟能平安快乐的生活下去,不要过的像他这么累。
不久后,江知序抬头看向吴队,轻声道:“吴队,我觉得这个案件还有不对的地方,可否申请再次前往调查?”
吴队没说话,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他的想法。
得到许可后,江知序再次回到了顾妤烟的家,他看着两人甜蜜的照片,眼神仿佛陷入了一潭死水,心中只觉得讽刺。
江知序指尖轻触桌面,将一张纸条拾起。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纸条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那是一串用黑色签字笔工整书写的电话号码。他眉头微皱,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线索,迅速从兜里掏出顾妤烟的手机。屏幕上,最近通话记录中的号码赫然与纸条上的吻合。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仿佛猎人锁定了猎物,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号键……
“喂,烟姐,怎么啦?”一个清亮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语气轻快得像踩在云端的人哼着小调,带着几分未经世俗污染的单纯和朝气。
江知序低声咳嗽了一声,声音平静却藏着几分压迫感:“您好,我是淮阳市公安局超能力调查组队长,江知序。请问,您是顾妤烟的什么人?”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活力。“噢——警察同志啊,”对方的回应显得格外自然,“我是顾妤烟的弟弟,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只是例行询问。”江知序顿了顿,视线扫过桌上零散的文件,“请问,您最近有没有注意到她的行为有什么异常?”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紧张的颤抖,“没有啊,警察同志,我姐姐到底怎么了?”少年的话听起来充满关切,可如果有人站在他身旁,就会看到他嘴角慢慢扬起的一抹冰冷弧度。他的表情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内里却暗潮涌动。
江知序没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从刚才的那几句对话来看,他基本已经锁定了那个少年,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在瞒着自己罢了。
李凌的这起案件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凶手绝对不是顾妤烟,她很可能只是个替罪羊,真正的凶手应该早就跑了。
就在此时,江知宴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自家弟弟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哥…李凌的家属来警局闹事了,他们……他们把唐警官打了!我好害怕。”
听到这,江知序手抖了一下,他猛地想起了之前弟弟跟他说过父亲家暴的事,那件事,给他的弟弟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他也知道弟弟隐忍的性格,知道他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将所有事情担在自己身上。
待江知序回到警局的时候,只看见了满身是伤的唐初以及和家属奋力解释的江知宴,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对面那男人的手已经扇在了江知宴的脸上,把他打的后退了一步,江知序瞬间不淡定了,他立刻走上前护住弟弟,用凶狠的眼神盯着那个男人,开口道:“作为这起案件的主要破案人,你有什么事可以冲我来,有什么不满可以跟我说,你凭什么伤害他们这些无辜的人?”
谁知那男人却开始大笑,用那被阴狠和不甘填满的眼睛看着江知序:“凭什么啊?凭什么我的儿子遭受了这么大的痛苦最后的结局却还是死亡,而你们这些装模作样的东西却能好好的活在这世界上,凭什么啊?凭什么!”
江知序的眼神暗了下来,整张脸隐藏在阴暗处,使人看不清表情,他强忍着打人的冲动开口:“先生,案件还在调查当中,您还是先别妄下定论了,回去等结果吧。”
不知哪一句话把男人激怒了,他指着江知序怀里的江知宴就开始骂道:“你个瘪犊子还会叫人啊!啊?混账东西,你赔我儿子!赔不了你就给我跟他一起下地狱!”他指着江知宴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江知宴躲在自家哥哥的怀里哭的浑身发抖,听到这句话后,将江知序抱的更紧了。
江知序摸了摸他的头,又吩咐了手下将男人赶了出去,又将他从怀里拉了出来:“小宴,不要哭,以后这种事会发生很多次,不能每次都哭的跟个小花猫一样,知道了吗?”
江知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点了点头,没说话。
江知序笑了笑,替他擦去了眼泪:“好了,跟哥哥走吧,我们现在有一个大线索要追。”
直到他们再次来到顾妤烟家,江知宴眼尾的红肿还没消去,他看向哥哥,眼中满是后怕,他试探着开口:“哥,你说的大线索是?”
江知序眉毛一挑:“哦,因为我发现顾妤烟她根本不是真正的凶手,凶手应该隐藏在了暗处,只是把她当作了一枚棋子罢了。”
“哥,他们都说少年的爱意都会藏于心中,风一吹,就散了,那顾妤烟对李凌的爱算是什么呢?”江知宴问道。
江知序叹了口气,明显不想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便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我今天早上来过她家,看到了一串电话号码,我打了过去,发现对面是她的弟弟,她们姐弟的关系似乎很好,可能不仅仅只是普通的姐弟关系。”
“哥,你的意思是,情人?”江知宴愣了一下,他觉得,顾妤烟看上去真的很爱李凌,而且异常讨厌出轨,她怎么会这样呢?想了想后,他还是开口问道:“哥,我能去见见顾妤烟吗?”
“她死了,就在早上,自杀而亡。”江知序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江知宴摆了摆手:“算了,那我们还是去调查这个所谓的弟弟吧。”
江知序看着弟弟那写满疲倦的双眼出了神,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的难受,他好像真的让弟弟卷入了这片无法逃离的沼泽中,这些不是他这个年龄应该理解的残忍,这个社会没有给他的弟弟一点喘息的机会,明明他还只是个孩子,明明他应该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过完这一生,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待他……
江知宴看着他盯着自己发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询问道:“哥,你老看着我干嘛呢,不是说去调查顾妤烟她弟弟吗?”
“知宴……你先回家吧,这起案件,不适合你参与调查。”江知序边说边将弟弟往回推。
江知宴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这么说,他想调查清楚这个案件,他才不想回去,于是便悄悄跟在了哥哥后面前往了顾妤烟弟弟家。
江知序身为一名警察,怎会不知道自己身后有没有人跟着呢,但他没有拆穿弟弟,只是暗暗关注着他。
就这么一直走到了顾妤烟的弟弟家江知序敲了敲门,发现没人应,他暗道一声不好,用随身携带的发卡撬开了门。
开门后,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熏的他捂住了鼻子,他赶忙戴上口罩,走进了房间内,却只发现了一路通向卧室的血迹以及一截断掉的手指,他掏出手机联系了检验科,通知他们过来勘察现场。
江知宴躲在楼梯间看着这一切,他忽然就明白过来了为什么哥哥不让他来现场,可能只是想要保护他吧。
“出来吧,江知宴,我知道你来了。”江知序突然的一句话吓得他一抖,随即缓慢走出了楼梯间,垂下头不敢看江知序的眼睛。
“别对我低头,你没做错什么。”江知序的声音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吗?”江知宴抬头看向他。
“等检验科的人来。”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丝毫起伏。
不久,检验科的人来了,一名女法医向江知序微微点头示意后,穿戴好鞋套进入了现场。
江知序跟着她走了进去,女法医看着这些喷溅的血液,有些疑惑,就算她当法医十几年了,也从未见过这种血迹,一时没判断出是什么凶器造成的。直到她走进了卧室,看见那被巨力撕成两半的尸体时,她愣住了……
“到底是什么人,拥有这么大的力气,仅靠双手就能将人的身体撕裂成两半。”女法医喃喃自语道。
“看来……真正的凶手还潜逃于法外,我们要赶快了。”江知序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良久后开口:“先带回去解剖吧。”
就在江知序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闪过一个黑影,他猛地看向窗边:“谁在那!”
窗边那黑影的脚步顿了一下,还是通过窗户跳进了屋内,他带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外貌,只听见他用那戴着变声器的声音说:“我知道凶手是谁,想破案,就派人跟我去一个地方。”
“我跟你去。”躲在一旁的江知宴开口了,他没有看见江知序那担心的目光,也没有听到他说了些什么。
黑衣人哈哈大笑起来:“好啊,那就你了,跟我来吧!”
黑衣人将江知宴带到了一个没有监控的小巷子里,他藏在身后的手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小刀,他奸笑着开口:“想知道凶手是谁么,小孩?”
“想,但是我要提醒你一下,我不是小孩。”江知宴不满的情绪开始蔓延,你牢记着哥哥给他说的话:如果遇见危险,你随时可以掏出刀拼命反抗,不用担心别的,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就好。
黑衣人缓缓向他靠近,眼中的杀意藏都藏不住,他笑的阴险:“那你过来,我告诉你啊?”
江知宴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凑近了黑衣人,却被一刀捅进了腹部,江知宴疼的一抖,从背后掏出刀一下子捅在了黑衣人的大腿上,黑衣人暗骂一声,将插在江知宴腹部的刀拔了出来,落荒而逃。
江知宴见他走了,再也忍不住疼痛,跪坐在了地上,左手死死捂住腹部,右手给江知序拨去了电话:“哥,我好疼,救……救我。”
其实江知序一直藏身于暗处,他看见了全部的过程,看完后心如刀割,他赶忙冲了出来,并打电话给了120,他看着江知宴血流不止的腹部,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止不住。
“哥……我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啊?”江知宴虚弱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你不会死的,相信哥!你不会死的……”江知序哽咽道。
江知宴感觉一阵没来由的困意袭来,他摸了摸哥哥的手,闭上了双眼:“哥,我好困,想睡觉。”
“小宴,不要睡!”江知序看着地上越积越多的血液以及怀中越来越虚弱的江知宴,急得快要崩溃了。
就在此时,救护车赶来了,他们抬起接近昏迷的江知宴,戴送上了车,江知序作为家属,也跟着上了车。
这一路上,江知宴的生命体征一直在降低,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江知序喊了他一路,叫他不要睡,说自己会一直陪着他,他的身后还有自己!
江知宴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中午了,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趴在床边睡着的江知序,心里刺痛了一下,江知序是个好警察,亦是个好哥哥。他看着江知序眼下的乌青,忍不住伸出了手去抚摸,就这一下,却将本该熟睡的人搞醒了。
江知序的眼尾还挂着泪痕,他看着眼前的弟弟,心里感觉有些不真实,他哑着嗓子开口:“小宴……下次不要在去单独跟危险的人待在一起了,好不好?”江知序的声音里还带着后怕:“哥哥……哥哥只剩你一个宝贝了,如果连你也抛下我走了,那哥哥该怎么办?”
“哥,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这样了”江知宴把头蒙在了被子里,不敢看江知序。
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江知序接起后,里面传来了欢快的女声:“江队,那晚的黑衣人抓住了,他叫王崇,曾经是顾妤烟的对象,因为记恨顾妤烟因为一个老师跟他分手,怀恨在心,扬言要杀了顾妤烟全家,所以……其次,我们对比了两起凶杀案伤口的痕迹,都是他干的,他的异能力是——绝对力量!”听到这话,江知序那平静的脸上终于绽放了笑容。
为抓捕此次案件的真凶,江知序的弟弟江知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甚至险些丧命,通过各部门决定,给江知序放一个月的长假来好好照顾江知宴。
故事的结尾,王崇因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寻事滋事罪而被判处死刑,刑罚将在一周后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