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弹性工资 命运是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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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第一天，虞霁月刚睡眼惺忪关闭闹铃，就看见锁屏界面已经密密麻麻排了一串未读消息。
一看发信人竟然是虞佑宏，她顿时彻底精神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而且她几乎可以肯定，百分之一亿不是什么好事。
宿舍里仍旧很安静，管思尧的闹钟还没响，安嘉言按灭了闹铃又重新睡去，她靠在床头点进聊天框，皱着眉头硬是把虞老板发的一长串小作文看完。
果不其然，虞老板圣旨的中心思想是，大一上就要开始为转专业做准备，目标是大二转到经院去，转不了也得修个双学位，辅修是底线。
完成得好则大大有赏，要是完成的太差，不用他说虞霁月也清楚，轻则罚俸禄，重则赐杖毙。
银行卡app上弹出了一条两千块的收款信息，她本以为是虞老板给她的激励，没想到微信上接下来的一段话彻底打破了她对资本家嘴脸的天真幻想。
大意是，每月生活费八千，光风之前是一万，但哥哥是男孩子，开销大。你一个小女孩，在北京也花不了什么钱，八千够了。
她对虞佑宏的重男轻女早就没什么感觉了，生气了也没用，让她真正怀疑人生的是这八千块钱的薪资构成。
八千的总包里，居然每个月只有两千块是底薪，剩下六千都是绩效，视她表现情况而定。
不得不说，虞佑宏还是很清楚这个女儿的学习态度的，故而要求她定期向缪娉婷汇报学习情况。缪娉婷会突击打视频检查她是否在图书馆，或者要求她拍照以检查有没有好好上课，考勤成功就加五百，失败则一分钱没有。
虞佑宏甚至表示，缪娉婷会定期打视频对她进行面试，回答得好加一千，回答不出来照样一分钱没有。缪娉婷本就同样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在和虞佑宏结婚之后愈发注重精进自我，读过MBA的课程，对付虞霁月这个大一的本科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最后的最后，是冷冰冰的一句——两千块够你在北京饿不死了，想多花钱就自己努力。
虞霁月甚至动了把手机从上铺扔下去的冲动。
可是扔下去又有什么用呢，毕竟连换新手机的钱都要指着虞老板恩赐。
她连宏佑集团的员工都比不上，员工好歹还有个劳动合同，有劳动法保护。而她，既得完成KPI，又得定期向负责监督执行的缪娉婷汇报、接受考核，还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残酷的世界从来不是干干净净的高中历史题，自由也从来不是什么启蒙思想中的天赋人权。
顽劣如她，做不到像虞光风一样，早早签署放弃继承权的协议，在大学四年靠教竞赛小班课攒钱。
虞光风是自由的，他用放弃一切的方式，换来了不被任何人控制的资格。
既然她还需要靠家里的钱读书，指着虞佑宏发放的生活费度日，就必须得老老实实上交对未来的自由选择权，服服帖帖地聆听他的指示，遵循他的教诲，沿着他画好的道路走。
茨威格没说过，虞老板馈赠的一切礼物，都在明处标好了价格。
因为虞佑宏的破消息，整个一上午开学典礼，虞霁月都有点兴致恹恹。管思尧正忙着和新班级里的同学社交，为自己的团支书大业拉票，还是安嘉言最先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关心她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虞霁月只能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没事，就是太晒了，有点迷糊。”
没过多久，安嘉言又凑了过来，语气担忧，“霁月，你真没事吗？”
“没事，真没事。”虞霁月连连摆手，没想到下一秒，食道忽然反起酸水，她连忙捂住嘴弯下腰干呕了一下。
估计是早饭没好好吃导致的。
没想到，安嘉言见状立刻变了脸色转身就跑，虞霁月想喊住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半分钟不到，安嘉言已经拽着坐在一旁阴凉地的导员跑了回来。
“学姐，就是她，霁月刚才差点吐了！”安嘉言急急道，声音都变了调。
虞霁月整个人都傻了。
京大的辅导员大多是由硕士生兼任的，学姐闻言连忙弯下腰看了看她的脸色。虽然虞霁月自认为身体非常健康，只是被虞佑宏气得心情不好，导员却不由分说地下了定论，“应该是中暑了，别硬撑，回宿舍好好休息。下午的训练和晚上的讲座如果身体不舒服，都不要来了。”
还有这等好事？
高中军训的时候，她可是硬生生把自己胳膊挠红了装荨麻疹，才换得一夕安寝的啊。现在不小心干呕一下，就能批一整天？
安嘉言已经不由分说地挽住了虞霁月的胳膊，主动道，“学姐，那我先带霁月回去了。”
虞霁月非常理解，毕竟有能回宿舍吹空调的机会，谁愿意在太阳底下晒着呢？安嘉言这一招借病请假，实在是高。
两个人回到宿舍，虞霁月开好空调，换了睡衣就往床上爬。床帘一拉，掏出手机，翻开昨晚没看完的小说，空调的冷风轻轻吹下来，舒服得她差点当场睡过去。
安嘉言在下面叮叮咣咣地收拾东西，她也没在意。
小说正看到精彩处，女主马上要当皇帝了，下面突然传来了安嘉言试探的声音，“霁月，睡了吗？”
虞霁月把床帘拉开一条缝，探出头去，对方正站在她床下仰着脸看她，“我找到藿香正气滴丸了，你要不要吃？水我给你倒好了。”
虞霁月愣了一下，往她手里看去，果然是一袋藿香正气滴丸，旁边书桌上还放着一杯接满水的纸杯。没想到，安嘉言根本没换睡衣，身上还穿着军训的T恤和长裤，甚至额角还带着汗。
她这才意识到，安嘉言刚才在下面叮叮咣咣，其实并没在收拾自己的东西，而是在翻箱倒柜给她找药。
安嘉言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喜欢吃用水送服的药，连忙补充道，“我去校医院给你开点别的也行，藿香正气水什么的，就是那个更难喝……”
“不用不用，”虞霁月赶紧打断她，不好拂了她的好意，只能答应下来，“我吃这个就行。”
安嘉言立刻应下，把那袋药和纸杯一同垫脚递了上来。虞霁月抿了一口才发现，安嘉言甚至特意为她兑了一杯温水出来。
“谢谢你啊，嘉言。”她悄悄把那袋药丸用面巾纸包好放到一旁，只将白水一饮而尽后，又把空了的纸杯递回去，“其实我没那么不舒服，你不用这么麻烦的。”
“那怎么行，”安嘉言接过杯子扔进自己的垃圾桶，“我回来就是照顾你的，还能怕麻烦？对了，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食堂给你带回来。”
虞霁月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她以为安嘉言跟着回来是蹭假吹空调，没想到是真的抱着照顾她的目的回来的。她连午饭都打算给自己带回来。
“不用不用，”她连忙摆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药也吃了，空调也吹上了，歇一会儿就满血复活。你中午自己去吃就行，别管我了。”
“你确定？”安嘉言仍旧不太放心。
虞霁月冲她露出一个格外真诚的笑容，安嘉言终于松口，但还是一脸不放心地补充道，“但你要是不舒服，一定给我发消息，我马上回来。”
“好，一定。”
安嘉言这才点点头，从头到尾都没坐下歇会儿，立刻背着斜挎包去了食堂。
虞霁月懒得出门，中午直接在宿舍楼下自动贩卖机买了桶泡面吃，下午更是美美睡了个好觉。
晚上的讲座是每年新生的必备节目——反诈宣传。
她暗暗在心里想，命运是这个世界上最高明的骗子，从来不需要打什么陌生电话，只需要在她一出生时就递给她一张金光闪闪的入场券，上面写着“富二代天才少女”七个烫金大字就好。
她攥着这张票，稀里糊涂地入了场，却不知道，这张票的背后还印了一行蝇头小字——
“本票券不包含自由。如需兑换自由，请另行支付全部家当。”
仗着假病号的身份，她自然不会去听讲座，继续在宿舍躺着又实在有点无聊，就想起来了那天在商场门口看见的那家酒吧。
心动不如行动，十分钟后，她已经成功抵达战场，挑了个吧台边缘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玛格丽特。
青柠汁的酸和君度橙酒的甜缠在一起，带着点龙舌兰的香气，虞霁月慢慢悠悠地喝，偶尔也会舔两口杯沿的盐。
一杯见底，她却不满足于酸酸甜甜，又点了一杯大都会。两杯下肚，脑袋开始发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终于被酒精泡涨、变轻，意识渐渐地游离于身体之外。
但她向来了解自己身体的极限，确信自己能挺到打车回宿舍，故而不知天高地厚地又加了一杯龙舌兰日出。
她撑着下巴，慢慢悠悠地喝，目光散漫地盯着吧台上忙着调酒的小哥。
不咋帅。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人坐到了她旁边。
来人个子很高，似乎连吧台椅对他来说都矮了一点，两条长腿支在地上，膝盖几乎要碰到吧台边缘。她没转头，对方却将一只修长的大手伸到她面前，叩了叩吧台的桌面。
她下意识回过头去，看见来人的侧脸后，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果然是喝多了，幻觉都出来了。
自己竟然脑补了一个陪酒的模子哥出来，还与现实生活中的活人共用同一张脸？
一杯玛格丽特，一杯大都会，半杯龙舌兰日出就不行了吗？
她忍不住有点失望，自己的酒量怎么就这个水平。
虞霁月没理会自己的幻觉，转回头继续盯着空了一半的酒杯发呆。幻觉却没有消失的意思，反而往她这边倾了倾身，一只手伸过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虞霁月？”
声音倒不像假的。
她再次抬起头去，商周就坐在她左边，左手的手臂撑在吧台上，上身微微倾向她这边。
好像确实不是幻觉。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好看的黑色廓形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小截锁骨，袖子随意地向上挽着，腰间的银色金属扣皮带十分亮眼。
好像离模子哥就差一双白手套了。
虞霁月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不显得太醉，重新找回了语调，“你怎么在这儿？”
商周没回答，先笑了，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一张帅脸在笑意的浸润下格外生动。
“这话该我问你吧。一个人来喝酒？”
虞霁月没接他的话，反而挑了挑眉，把问题抛了回去，“怎么，你也逃讲座了？”
“嗯，”商周往身后一指，“跟室友一起来的。”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靠墙的一张桌子，三个男生正齐刷刷地往这边探着头，表情各异。发现她看过来，三个人同时缩了缩脖子，又同时开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各自低头摆弄面前的杯子。
虞霁月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看着商周，“他们仨？你室友？”
“对。”
“所以，你把他们扔下，一个人跑来找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弹性工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