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尴尬人难免尴尬事 但是，咱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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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了，我室友也送了我一张798蛙厂的票。”
商周明显也愣了一下，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是缘分天注定呢。”
“命运在安排孽缘的时候，往往还会安排一些挑战。”虞霁月举起手机朝他晃了晃，屏幕上一片刺目的红，“照这路况来看，打车过去估计都散场了，看来还是缘分太浅，没有和帅哥一起看演出的机会了。”
商周瞥了一眼她手机屏幕上那片红色，拍了拍自己小电驴的后座，“我载你呗。”
他故意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头顶的路灯光洒下来，映得笑意格外分明，“挑战还是机遇，就看能不能抓得住。”
说着，他又颇为挑衅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激将，“怎么，大学霸高中写了那么多范文，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虞霁月默默佩服，商周确实很知道怎么让人无法拒绝，每一次提出邀请的同时都顺带着铺好了台阶。
她又看了眼他那辆小电驴，说实话，她确实对这个提议多少有点心动，毕竟她实在不想在这条破路上再战半个小时。但她又不想让商周觉得自己没什么原则，前天晚上刚刚说过的话，总不能今天就当放屁。
“之前不是说了嘛，等你再弄来一个头盔我才敢坐。”
不过是拿之前随口说的话堵他的嘴罢了。
没想到，商周听了这话，嘴角却又一次弯了弯，眼底笑意愈发浓了起来，似乎一早就料定了她还会拿这话来噎她，也早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便迅速翻身下车。
虞霁月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就看见他走到车尾，打开了那个她一直以为是装饰的尾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崭新的头盔。
她实打实愣了一瞬。
“放心吧，我还记着呢。”商周把头盔递过来，低着头对她狡黠一笑，“这回有了，可以坐了吧？”
虞霁月看着那个头盔，一时间多少有点说不出话来。
她前天晚上才提出没头盔不坐他的车，到今天晚上满打满算不到两天。在这个各路闪购几小时送达的时代里，买个头盔确实没什么难的。
让她意外的是，他真把它当个事儿办了。
到底是诚意还是心机，她如今也说不好了，毕竟她又不能剖开他的心看一看，两者之间的界限本就模糊地谁也看不清。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意外的。你的对手是一个高级海王，而海王的基本素养就恰恰是让人觉得自己被放在心上。买个头盔又不贵，今天载你，明天还能载别人，成本分摊到每一次偶遇上，性价比高得很。
即使如此想着，奈何现在这种境况，她几乎没得选，还是接过了那个头盔。
她道了谢，把头盔扣在头上，试图把扣带系好，手指却不太听使唤，扣带在她手指间到处乱窜，偏偏就是扣不进槽里。
商周看了一会儿，忽然开了口，“我可以帮你系吗？”
这小海王，还挺礼貌。
虞霁月点了点头，差点把头盔又晃下去一点。商周这才伸手过来，把扣带从她手指间抽过去，一双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在她面前翩跹，很快就扣好了带子。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但虞霁月却偏偏觉得这十秒还挺长，长到她又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
比如，这双手写字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焊电路板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的？
系完扣带，她又俯下身，帮她把头盔的角度正了正。
“合适吗？”
头盔还挺合适，扣带的松紧也刚刚好，不至于给她勒死。
但是，咱俩刚认识半个月就这么亲昵，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了？
商周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笑了一下便没再说什么，转身跨上电动车，往前串了串。虞霁月也紧随其后跨坐上去，非常惊喜地发现，自己其实完全不需要扶他的腰，只需要抓着座位边缘，就能比较容易地保持平衡。
“坐稳了？”
“走吧。”
他又不放心地回过头来看她一眼，确认她没有在逞强后，才拧动钥匙发动了小电驴。
路灯一盏一盏地次第从头顶掠过，她忍不住偏过头去，看着旁边被红色刹车灯填满的大道，汽车们正排着队一寸一寸地往前挪，无比壮观，无比窒息。
只有她们的小电驴，正轻巧地在车流的夹缝中穿梭。
“还真挺实用。”她由衷赞叹道。
“现在才发现？”商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得意劲儿压根盖不住。
从京大到798能有十几公里，即使骑电动车也要一个小时左右，具体时长一方面取决于路况，另一方面则取决于司机的胆量。
商周显然属于胆大的一类，车速一直保持在较快的区间，时不时和虞霁月确认一下能不能坐稳，免得中途把这位好不容易邀请上来的乘客摔下去。
风从正面灌进来，眯得她眼睛快要睁不开，坐在后座上什么事也干不了，眼前只剩下商周的后背。
再快也有四五十分钟的路程，干坐着不说话也太奇怪了，虞霁月很觉得自己应该和司机先生聊点什么。
“你很喜欢这个乐队？”为了确保自己的声音不被大风吞没，她扯着嗓子问了一句。
“还行，”商周也刻意把声音拔高了些，“我比较喜欢摇滚。这个乐队的歌我听得比较多，正好刷到了它最近要开演唱会，就想着来玩玩。”
“高三的时候压力太大了，我爸我妈都是江大的教授，而我那时候的分数区间又恰好在江大的线上，好一点能进院士班，差一点就是普通专业，反正都在江大的录取区间里面打转。”
虞霁月非常捧场地揶揄了一句，“哟，要是上了江大，可就成太子爷了。”
“谁稀罕当太子爷，我又不是搞学术的料。”商周无奈地笑了笑，“不过我爸我妈确实挺想让我去江大的。”
“我倒是不是很想在我爹妈眼皮子底下上大学，都成年人了，还得一天到晚被父母盯着，谁能受得了。”
哟，还是破碎出逃叛逆款太子爷。
虞霁月很难不对他兴味更浓。
商周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你说，要想逃开江大，要不就考差点，要不就考好点。考差点我肯定不甘心，那就只能往好了考。”
虞霁月忍不住笑出了声，发表了真诚又欠揍的困惑，“考好点就能解决的问题，还叫问题？你这烦恼太奢侈了，我高中的时候连进步空间都没有。”
她几乎都能听见商周在前面咬牙切齿的声音。
“虞霁月，你再这么凡尔赛，我现在就把车靠边停了，给你扔马路牙子上。”
一听到商周被自己气得家乡方言都出来了，虞霁月忍不住笑得更大声了，笑了好一会儿才投降，“不说了不说了，你继续，我闭嘴。”
商周这才满意了些，语气里那股无奈劲又回来了，“高三上努力了一个学期，九省联考成绩还行，分数够浙大了。我高兴坏了，没想到我爸也高兴坏了，他说浙大那边正好在邀请他做客座教授，我要是去读浙大，他也过去挂个职称，时不时做点学术交流，正好能经常看看我。”
虞霁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商周字里行间尽是荒诞的悲愤，“我真想不明白，怎么还有追着自己儿子杀的？”
虞霁月这次确实是发自内心地被逗笑了，细细想想，商周的故事虽然荒谬，却也有点恐怖片的意思——
一个十八岁的男生，刚刚萌生逃脱父母控制的苗头，考了一个足够好的成绩，以为终于可以飞到世外桃源，没想到自己爹妈已经在所谓乌托邦等着接他了。
实在有点刺激。
不过最起码，至少他还有爱他的父母愿意不计回报地追着他跑。
“所以你就更努力了，考了个京大？”
“对呗。”商周笑了，“至少京大目前没有邀请我父母当客座教授的打算。”
虞霁月笑着摇了摇头。
她确实一定程度上能共情商周，却又没什么和他比惨的兴趣、她不想当祥林嫂，也向来不喜欢怨天尤人。
“所以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听摇滚？”虞霁月选择把话题拽了回去。
“对，我高三后期就天天偷摸带手机去学校，午睡或者自习课就戴上无线耳机，手撑着脑袋盖着耳机，听点小摇滚。”
虞霁月笑了，“我也经常带手机，反正家里没人管我。人之常情，毕竟高三压力确实挺大的。”
“可不呗，”商周笑盈盈地调侃道，显然没能领会“家里没人管我”的深意，“我顶多是在耳朵里摇滚一下，你都直接逃学了，还是你更强劲一点。”
又来揭她的短。
虞霁月被他这句话气得发笑，下意识伸出手，在商周的腰侧轻轻拍了一下。
拍完了她才意识到，好像不太对啊。
她拍的是一个男生，一个和她刚刚正式认识不到一个月、两个人关系暧昧不清、她正坐在他电动车后座上、戴着他买的头盔的男生。
她尴尬得要命，迅速不动声色地缩回了手，重新抓住后座边缘，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的，虞霁月，你刚才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但没关系，只要你不表现出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可惜虞霁月听得一清二楚，虽然对方姿势没有闪躲，商周肯定还是感觉到了，毕竟他轻轻笑了一声。
她早该知道，无论谁尴尬，尴尬的都不会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尴尬人难免尴尬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