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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求婚 ...

  •   莱安娜走下了楼梯,坐到了阿纳托利对面,此时的大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已经想到留在圣都,并且不会有人身安全的办法了。按照约定我不必前往泰西防线。”

      她轻声道,观察着阿纳托利的表情,在那张经常冷着的面孔上面,此时浮现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但是这个方法需要你的帮助。”

      莱安娜抬眸看着他。

      “是什么?”

      他很快冷静了下来,但是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全是怀疑。

      “你不可能在圣都瞒过维斯特利亚的。”

      阿纳托利担忧地看着坐在面前的人。

      莱安娜沉默了半晌,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结婚吧。”

      橘黄色的余晖透过窗户落在了室内,将二人包裹。此时正因为准备工作,门外极其喧闹。但阿纳托利此刻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自己变得清晰的心跳声。

      莱安娜的那句话很短,但他消化却耗费了很多功夫,怔住了好一会儿,大脑似乎才终于咀嚼明白了这条信息,恢复了神智。

      “你刚刚是不是说……”

      他真的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你没听错。”

      对方笑着朝他点头。

      “我知道你一时有些难以理解,甚至觉得我疯了,但这确实是一个办法。”

      她轻声解释。

      “设局的人既然安排了这出假戏真做,我也可以将计就计。按照教廷公布的信息,莱安娜主教已经死亡,既然此时不可冒然自证,为什么不顺势而为呢?”

      她微笑着看着阿纳托利,阿纳托利虽说刚才因为惊讶停止了思考,但缓过来后很快理解了她的思路。

      “我现在勉强可以算是北地的人质,要维系南北目前的缓和,教会暂时不会明着对我下手,我的亲属同样也会被考虑在这个范围内。”

      “没错,只要和您结婚,碍于当下的局面,哪怕我走到那位主谋面前,他知道是我本人,也暂时不能动手。”

      “甚至他还没有办法公开怀疑你的真实身份,因为你的死讯就是他们一手捏造,公开宣布的。”

      “是的,这样一来,借你之名,我在圣都可以暂时安全地自由行动,之后再想办法重新恢复主教的身份。”

      阿纳托利已经理解了她的计划,他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莱安娜以为他是难以接受,便说出了自己的筹码。

      “我知道这个提议短期对你不利,这样行事会增加你的风险,而且我恢复身份后大家也会默认你已经参与到教皇继任的事中。因此在回报上,我不会有所亏欠。在我恢复身份继任教皇之后,会竭尽所能改善你的处境。”

      “亏欠”、“回报”这些字眼在阿纳托利听来是那样刺耳,他心沉了又沉,没有说话。

      但这份沉默似乎被莱安娜解读为了对筹码的不满,她便继续给出了更加详细的解释。

      “我继任之后,你可以继续留在南方任职,我会保障你的安全,也可以选择回到北方,继续驻守泰西防线也好,将伊莉雅取而代之也好,我都可以支持你。毕竟我厌恶战争,您如果真能成为北方的代言人,我是相当期待的。”

      “条件倒是开得相当丰厚啊。”

      阿纳托利终于抬头正视她,他语气平淡,仿佛对莱安娜开出的筹码仍不满意。

      “一旦这样做了,就是对伊莉雅指令的阳奉阴违,你身份恢复的那天,就是伊莉雅和我离心的时候。”

      “你们现在感情很好吗?”

      莱安娜听到此处,竟然冷笑一声。

      “我猜得不错的话,你们的兄妹情谊早在她继位领主的时候就有了裂缝,你需要她身份的正统性,她需要你的军队和战功,你们虽然相互依靠却也相互忌惮,在平定叛乱后,她可是连一块封地都没有给你,你虽然有弗洛斯特的姓氏,但没有封地意味着你被排除到他们阶层以外。”

      她环抱双手,打量着阿纳托利。

      “我认识的阿纳托利不会坐以待毙,否则八年前就已经死在南方了,你曾作为弃子为自己搏出一线生机,我不相信你现在会心甘情愿地当伊莉雅的提线木偶。”

      她对自己的判断似乎胸有成竹。

      “你既然这么了解我,在马车上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反复试探呢?最开始试探我到了圣都会不会划清界限的不是你自己吗?”

      阿纳托利反问道,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处境有了变化,自然应该坦诚以待。”

      她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坦诚以待?”

      他皱起了眉。

      “当然。”

      “那你是否应该更坦诚一些?”

      阿纳托利语气有些不满。

      “你想知道什么?”

      莱安娜有些没有底气,他不确定阿纳托利是否会问有关布鲁城的事情,有些秘密她原本准备带进坟墓的。

      “我们彼此隐瞒的事情都不少,要求你现在全部交底也不现实,但是至少你应该让我知道你谋划这一切的目的。莱安娜,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说过了,成为教皇。”

      “我记得你过去初衷并非如此,你何时对权位如此执着?”

      “你也说了,那是过去。”

      她语气间带了几分疲惫,说罢一声轻叹,宛如对自己过去时光一丝微不足道的缅怀。

      “已经过去八年了,阿纳托利,该向前看了。我现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复仇。”

      她给出了答案,阿纳托利陷入了沉默,莱安娜墨绿的眼睛宛若深池,平静的表面下不知道是否隐藏着怎样的波动和起伏。

      这样的眼神阿纳托利甚至看不出她的悲喜,只觉得沉重。

      “我听说过那年艾夫忒宁家族的变故,还有你兄长文森特的蹊跷死亡,以及家人先后遇害……你是想为他们复仇吗?”

      他正注视着莱安娜的眼睛,因而没有注意到她桌下的手已经攥紧了裙摆。

      “兄长他离开得突然,一时间变故太多。”

      她将头低了下去,回避了阿纳托利的眼神。

      阿纳托利太在意对方的心情,以至于忽视了刚才莱安娜其实并没有回应他的疑问。

      他看着对方如此悲伤的样子,担心、懊悔、歉疚复杂的心绪占据了他的内心。

      那时他刚取得胜利,伊莉雅刚刚将骑士团全权交给了他,就在大家以为叛乱已经平息的时候,新的叛徒就在白桦河发起了偷袭,他在前线待了整整三个月,回到斯诺兰德时才听说了艾夫忒宁家的变故,但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地,无法挽回,自己连帮助莱安娜的机会都没有。

      叛乱要是能够早一点结束,自己是不是就有可能赶到南方,说不定莱安娜继任艾夫忒宁家主的时候就不用这么艰难。

      “你那时候应该很辛苦。”

      阿纳托利低声说。

      从被收养算到文森特离世,莱安娜虽然被艾夫忒宁家收养了八年,但终究和文森特没有血缘关系,要能稳住家族,控制家变免不了一番死斗。

      “我当时在北方,消息传来得太迟了,我如果……”

      “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如果,而且哪怕你在南方,就能改变什么吗?”

      莱安娜打断了他的话,徒留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没有人有义务救我,更何况你那时正在帮伊莉雅处理叛乱的事情,本就分身乏术,你自己不也差点交代在白桦河战役里了吗?”

      “你知道?”

      阿纳托利有些惊讶。

      “你的死讯当时传遍南境,不过还好,只是谣言,你要是真的死了……”

      “你当时担心我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然后阿纳托利就有点后悔了。

      “当然,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莱安娜坦然道。

      阿纳托利眉头一皱,这不是他想听的。

      客套的称呼、一路上的试探、身处困境也不愿意向自己求助、还有四年前那封拒绝求婚的信,他心里越来越堵。

      “朋友?你为什么一直对我的感情这么敷衍呢?”

      莱安娜对突然的质问一脸茫然。

      “我什么时候对你敷衍?什么感情?”

      她觉得对方这话听上去很是奇怪,似乎自己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看她装傻充愣的样子,阿纳托利更委屈了。

      “豁出去了,今天就要问个明白!”

      他心一横。

      “四年前你写信拒绝了我,为什么现在还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信?”

      莱安娜还是一脸茫然。

      “你真不知道?”

      阿纳托利细细观察她的表情,像是真的不知情。

      “你莫名其妙地说什么我敷衍你的感情?又没头没脑地说什么信,我怎么知道?”

      话一说出口,莱安娜脑袋一转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阿纳托利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及时补救。

      “就是……四年前,我当时取得了初步胜利,以为北方已经安定了,想要邀请你来北境旅行……”

      “我从未收到过你的信。”

      莱安娜摇了摇头。

      “而且在我成为神官后就没有住在艾夫忒宁的宅邸了……谁截下了你的信?还假冒我!我得查查。”

      “别查!”

      阿纳托利一急,徒然提高了音量。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信件,只是寻常的邀请而已。”

      “那你刚才说什么我在信里拒绝你?还敷衍你的感情?冒充我给你的回信里说什么了?”

      莱安娜狐疑地盯着他,阿纳托利心中开始发虚,汗流浃背起来。

      “就是拒绝了这个邀请,还说了一堆客套话,感觉相当生分……既然不是你写的,就是有人恶作剧吧,而且这么多年了,估计原件已经丢失了,这事就这么过去吧。”

      他尝试敷衍过去,莱安娜瞥了他一眼。

      “也是,应该早就丢失了吧,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我们之后的信息传递要更谨慎才行。”

      “没错没错!”

      阿纳托利疯狂点头。

      莱安娜知道阿纳托利并不想让她追查此事,便不再多说,但已经打定主意要去查个明白。自己当年处于失联状态,那封伪造信件说不定和文森特有关,她回了圣都早晚得查清楚。

      毕竟如果是一封普通的邀请信,阿纳托利便不会在此时提起,还有这么大反应。

      难怪一路上感觉阿纳托利和自己相处有些别扭,说不定是因为信里回复的内容,让他心生芥蒂。

      一想到此处,她就很不舒服。

      而对面的阿纳托利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内心正在翻腾,一方面他在庆幸当年斩钉截铁地回绝他的人并不是莱安娜,另一方面他只觉得怒火中烧,到底是谁坏了他的事!

      但是此时他又不敢让莱安娜知道自己当年信件的内容,万一又被拒绝呢?太尴尬了!因此只能把这事暂时揭过。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恨上了那个动了信的人。

      “咳咳,先不说信件的事情了,关于你的计划的动机我已经明白了,但是你准备怎么做呢?”

      “我会先去找维克多寻求合作,毕竟他需要洗清嫌疑。然后从裴迪神官那里下手查清教皇除掉我的原因,搜集教皇的罪证,剥夺教皇的权柄,最后在女神的认证下恢复身份。”

      “你想让教皇成为罪人?你怎么知道女神一定会支持你。”

      “当然,你当我为什么能够这么快成为主教,女神有需要我的地方。”

      这话的内容听上去颇有依仗,但是她的语气却有种……不屑?阿纳托利有些不明白。

      “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阿纳托利微微点头,但并没有对她的计划给予评价。

      他其实从听闻莱安娜的动机是复仇的时候,就很不安心,一个人的意志真的能够改变整个局势吗?被家族仇恨、个人仇恨裹挟着争夺而来的东西,到头来真的会是莱安娜想要的吗?

      他沉默着,虽然对其动机仍然存疑,但自己有什么资格否定莱安娜呢?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阿纳托利。你在意的其实还是眼下的和平能否延续,魔兽潮能否终止。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

      “不,我并不担心这个问题,这是你作为主教一直以来在践行的事,我相信你的承诺。我只是担心你,我知道你复仇的决心,但抛开仇恨,成为教皇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怎么可能抛得开呢?阿纳托利。”

      她摇了摇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知道了。”

      阿纳托利知道她心意已决。

      “但还有个小问题,我要怎么和伊莉雅公爵解释……我在南下的路上就准备结婚了?”

      “你这样假设,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已经接受了我的求婚呢?”

      莱安娜打断了他,这人还气定神闲地笑着。

      阿纳托利把脸别了过去,误以为拒绝了自己求婚的心上人,竟然在时隔四年后向自己求婚,他心情复杂到想直接从窗户跳出去。

      但头脑中尚存的理智仍然把他按在桌前,仍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

      “咳咳…这么重大的决定,我还是要再考虑下。”

      他故作严肃地说。

      “理解,不过这段名义上的婚姻在两年以内就会撤销,对你的影响有限。”

      她解释后却发现对方的脸色并不好看。

      “难道两年的时间太长了?”

      她暗自想,然后补充说。

      “当然,这只是一个提议,你当然可以选择不接受,我也是考虑到你没有心上人,才会如此大胆地提议,如果冒犯……”

      “不冒犯,只是觉得很意外。”

      阿纳托利果决地打断了她。

      “所以你现在答应了吗?阿纳托利?”她撑着下巴期待地盯着对方。

      “算是吧。”

      “那合作愉快,亲爱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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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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