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尽处》accomplish

29、对峙 秦清月

　　秦清月再也坐不住了。她换上一身利落的男装，在深夜，独自来到定北侯府外。她必须亲自去问个明白。
　　然而，当她刚拐过街角，却看到了一辆熟悉的秦府马车，无声地停在了府邸的阴影里。那辆马车，属于她的父亲，忠勇侯秦明远。
　　秦清月的心，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她隐匿在更深的黑暗中，看着父亲被管家恭敬地迎进了府门。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她的父亲，为何会在三更半夜，来见萧墨尘?
　　一个可怕的、让她浑身发冷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升起。
　　她等了整整一个时辰，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秦明远从府中走出，坐上马车，在夜色中离去后，她才从阴影中走出，脸色苍白如纸。
　　她没有再进去。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她回到秦府，径直推开父亲的书房。
　　秦明远正在独自喝着闷酒，满室的酒气混合着压抑的怒火。看到女儿深夜来访，他并不意外，只是眼底的猩红更重了。
　　“你都知道了?”他放下酒杯，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您去见他了，为什么?”秦清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为什么？”秦明远苦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自嘲，“月儿，你以为他是什么人？他是一个为了权力，可以抛弃一切的人!他拒绝公主，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他自己！他如今手握兵权，却又不肯站队，他是想逼宫，还是想取而代之？”
　　“他不是！"秦清月激动地反驳，声音尖利。
　　“他是不是，你我心里都清楚！”秦明远猛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身为久经沙场将军的锐利压迫感扑面而来，眼神如刀，“我今日去见他，是为了警告他！为了我秦家满门，也为了你！我告诉他，只要他敢有任何不臣之心，我秦明远第一个，就带兵清君侧!”
　　秦清月呆住了。她看着父亲眼中那份属于武将的决绝与刚毅，看着那份被扭曲的关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爹......她无力地靠在门框上，身体缓缓滑落，“你把他，推向了你的对立面。”
　　“是又如何?“秦明远冷声道，“一个不能被掌控的权臣，比一个明明白白的敌人，更可怕！月儿，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是在帮他，其实你是在把他架在火上烤！你是在亲手，把他推上断头台!”
　　秦清月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她......真的做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