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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真相与试探 他想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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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墨尘终究没有冲动地闯进秦府。
他胸中那股汹涌的、想要立刻见到她的冲动,那份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最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他如今是风口浪尖上的人,而秦家,也刚刚从泥沼中挣脱。他与她的任何接触,都会被置于无数双眼睛的放大镜下,于她而言,不是保护,而是负担。
他只是托陈远,送去了一份名贵无比的千年人参,和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字条。上面,只有八个字,笔力沉雄,一如其人: “先生大才,墨尘拜服。”
秦清月收到了字条,在病榻之上,只是淡淡一笑。她知道,她和萧墨尘之间,早已建立了一种超越言语的默契。他们是这盘棋局中,隔着楚河汉界,遥相呼应的帅与将,心意相通,无需赘言。
几日后,在御用药材的精心调理下,秦清月的身体渐渐好转,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这一日,宫中又来人了。这次不是荷戈实弹的禁军,而是两位面容和善、宣她入宫的太监。
秦清月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文安县主服饰,素雅而不失庄重。她跟着太监,走进了那座威严而又神秘的皇宫。那扇朱红的宫门缓缓开启,仿佛一个时代的入口。御道漫长,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历史与权力的尘埃上。在御书房,她见到了景和帝。
景和帝并未坐在龙椅上,而是站在一副巨大的江山舆图前。他闻声转身,那道目光,如同一把无形的手术刀,从上到下,细细地剖析着她。他看的不是她县主的身份,也不是她那张病中尤带几分惊心动魄之美的脸,而是她那双眼睛——一双清澈、冷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
“秦清月,”景和帝开门见山,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天元棋子,你从何处得来?” 秦清月盈盈下拜,不卑不亢地回答:“回陛下,此乃臣女家中祖传之物。
“哦?祖传?"景和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据朕所知,秦家世代为将,手中握的是长枪,而非舆图。这上面标注的兵力调动,又是谁告诉你的?”
这是真正的考验。刀已出鞘,直指咽喉。秦清月知道,她的回答,将不仅决定她自己的生死,更将决定整个秦家未来的命运。她定了定神,缓缓说道:“陛下,臣女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自臣女记事起,便时常做一梦。"秦清月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仿佛在诉说一个不属于这个尘世的故事,“梦中,臣女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白雾之中,有一位白须老者,自称'南山客’,教臣女读书、下棋,也教臣女一些......经世致用之学。那天元棋子,便是梦中老者所赐。他说,棋子之中,藏着一个忠臣的冤屈,让臣女在危难之时,将它献给明主’。
这套说辞,是秦清月早就准备好的。用一个“神迹”来解释自己超越时代的知识和证据来源,是唯一能让这个时代的人深信不疑的解释。这是她为自己,也为“南山隐者”这个身份,披上的最完美的伪装。
景和帝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如海,看不出喜怒。“南山客?神启?”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品味这两个词的分量。
他是一位帝王,可以不信鬼神,但他可以利用鬼神。秦清月的这番话,恰好给了他一个天赐的台阶。他可以将萧墨尘和秦清月的才华,归功于“天意”,这既能让他们的崛起变得名正言顺,也能彻底堵住那些门阀集团的悠悠众口。
“那......萧墨尘的《漕运新法》,也是这位'南山客'所授?”景和帝追问道,目光锐利如鹰。
“是。“秦清月坦然承认,“南山客’说,国之弊,在于权贵不察民情。他命臣女,将此法托付给寒门中的孤星’,由他来推行。而萧编修,便是那颗孤星。”
好一个“寒门中的孤星”!景和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沉默了许久,御书房内的空气几乎凝固。秦清月伏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景和帝缓缓开口:“秦清月,你可知,欺君之罪,当如何处置?”
秦清月心中猛地一紧,但她依旧伏地不动,声音平稳:“臣女所言,句句属实。”
“哈哈哈哈!”景和帝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驱散了殿内所有的压抑,“朕信你!朕信这世间,真有忧国忧民的南山客’!朕不仅要信,还要为他建一座'南山祠’,让万民敬仰!”
秦清月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赌赢了。
“起来吧,”景和帝的声音变得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奉旨采女’,随时可入宫,为朕讲述那'南山客’的学问。”
“奉旨采女”。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身份。它不是后宫嫔妃,却能自由出入宫廷,面见天颜。这道旨意,像一把金丝打造的枷锁,既是无上的荣宠与庇护,也是一道最精致的、近在咫尺的囚笼。
秦清月叩首谢恩。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棋盘外的那个执棋之人,而是成了棋盘上,离帝王最近、也最危险的那一颗棋子。
这盘棋,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