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尽处》accomplish

17、舍车保帅 南山隐者

　　秦清月要下的棋，是一招“舍车保帅”。
　　她要舍弃的“车”，是她自己。
　　她通过王伯，放出风声，说秦府大小姐秦清月，因父亲蒙冤，家中遭难，心神俱疲，已经缠绵病榻，命不久矣。同时，她让王伯联系了京城里最有名的一家当铺-“通源当铺”的掌柜。这家人，与秦家有些远亲，在秦家败落时，也曾略施援手。
　　秦清月要当的，是她身上最贵重的东西那枚一直贴身存放的白玉棋子。
　　王伯抱着一个精致的黑檀木盒，走进了通源当铺。掌柜一见，立刻迎了上来。
　　“王管家，您怎么来了?小姐她......还好吗?”
　　“我家小姐......快不行了。”王伯老泪纵横，“这早小如唯一的物让我当了些银钱，为她准备后事。掌柜的，您见多识广，给瞧瞧，这东西......值多少？”
　　掌柜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这棋子入手微温，质地细腻，一看就非凡品。但棋子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是一种最纯粹的玉。
　　“这.....这是什么？"掌柜有些疑惑。
　　“我家小姐说，这叫‘天元。她说，能看懂它的人，自然会来寻它。”
　　掌柜更糊涂了。他只是个生意人，哪里懂得这些玄虚。但他知道，秦家小姐是出了名的才女，她说的话，必有深意。
　　" 这样吧，”掌柜沉吟道，“我也不识货。但这棋子，我便以一千两银子收下，替你家小姐保存着。若将来有人能认出此物，并
　　而“秦家大小姐病危，当掉祖传白玉棋子”的消息，如同一阵风，很快就传遍了永兴城的上流社会
　　自然，也传到了崔元、卢志诚等人的耳朵里。
　　他们起初并未在意，一个败落之女，生死无关紧要。但当他们听说那枚棋子叫“天元”，又通源当铺掌柜的描述时，一些人，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天元”......围棋棋盘的中心点。这代表着什么?难道，这就是那个“南山隐者”的身份象征？或者，是一份重要的证据?
　　崔元立刻派人，想去通源当铺，买下这枚棋子。
　　而景和帝，也从卫峥的密报中，得知了此事。他只是淡淡一笑，传下了一道旨意: “通源当铺，朕要亲自去看看。”秦清月要下的这盘棋，名为“舍车保帅”。
　　她要舍弃的“车”，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华美的府邸早已人去楼空，只余下死寂。她坐在妆镜前，镜中的人影面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在燃烧最后的生命。她通过忠心耿耿的王伯，放出风声一一秦府大小姐秦清月，因父亲蒙冤，家道中落，急火攻心，已然缠绵病榻，命悬— 线。谣言如同一株无声的藤蔓，悄然爬满了永兴城的每个角落。
　　与此同时，她让王伯取来一个精致的黑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的，是她贴身收藏了十七年的那枚白玉棋子。
　　她要当掉的，是她最贵重，也是最致命的引诱。
　　王伯抱着木盒，步履蹒跚地走进京城最有名的“通源当铺”。这当铺掌柜与秦家沾着点远亲，在秦家鼎盛时不敢高攀，却在秦家败落时，曾悄悄送过几两碎银，算得上是乱世中一点难得的人情。
　　“王管家，您怎么来了？”掌柜一见王伯那悲戚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迎了上来，“小姐她.....还好吗？”
　　“我家小姐......快不行了。”王伯双膝一软，老泪纵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姐说，她身后事，不想委屈。这是她唯一的念想，让我当了换些银钱，为她备一副薄棺......掌柜的，您见多识广，给瞧瞧，这东西.....值多少？”
　　掌柜怀着沉重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黑檀木盒。盒中，一枚白玉棋子静静地躺在红色锦缎上。那玉质温润细腻，入手微温，一看便知是顶级的羊脂白玉。可棋子上却没有任何雕花刻字，只有一种最纯粹、最原始的浑然。
　　“这......这是何物？”掌柜有些发懵。
　　“我家小姐说，”王伯哽咽着，一字一句地复述，“这叫‘天元’。小姐还说，能看懂它的人，自然会来寻它。
　　“天元?”掌柜更糊涂了。他只是个生意人，哪里懂得这些棋道玄虚。但他知道，曾经名动京城的秦家才女，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
　　“这样吧，”掌柜沉吟片刻，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也藏着一丝商人的精明，“我也不识货。但这棋子，我便以一千两银子收下替你家小姐好好保存着。若将来真有人能认出此物，并说出它的来历，我便原物奉还，分文不取。
　　消息，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瞬间在永兴城的上流社会炸开了锅。
　　“秦家大小姐病危，当掉祖传白玉棋子'天元换钱下葬!”
　　这则消息，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崔元、卢志诚等人的耳朵里。他们起初只当是败落之女的悲歌，嗤之以鼻，生死无关紧要。可当他们从安插在各处的眼线口中，听到“通源当铺”掌柜的描述，特别是“天元”二字时，一些人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天元”......围棋棋盘的中心，是万物之始亦是棋局之眼。
　　这代表着什么？难道，这就是那个“南山隐者”的身份象征？或者，是一份足以扳倒萧墨尘的致命证据？崔元的眼睛骤然亮起，他立刻派心腹，带着厚礼，誓要抢在所有人之前，从通源当铺买下这枚棋子。
　　而深宫之内，景和帝也从卫峥的密报中，得知了此事。他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与欣赏。他挥退了左右，只对高力传下了一道旨意:
　　“备驾，通源当铺，朕要亲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