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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水尽处 景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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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十七年的第一场雪,没能掩住秦府的尸气。
当二十一世纪历史学者秦月的灵魂,撞入这具同名同姓的躯壳时,撕裂的痛楚远不及眼前绝境来得真切。
她成了秦清月,永兴城秦家的嫡长女。
一个被夺去兵权、圈禁府中的败军之将之女。
景和十六年,北疆大败,十万大军埋骨黄沙,父亲秦明远从护国大将军沦为了圣上脚下的一只败犬。昔日门庭若市的将军府,如今门可罗雀,偌大的府邸只剩下萧瑟的风声。“小姐,您醒了。”老婢女端着一碗苦涩的汤药,满脸愁容,“将军今日又未进食,夫人也病倒了,这府里.....”
秦清月挥了挥手,示意她放下。
她环顾这间空旷的闺房,墙上挂字画的印痕尚在,紫檀木梳妆台却已蒙尘。她枯瘦的手腕上,空空如也。那串东海明珠,早已被母亲拿去换了半袋米粮。
母亲是江南望族之女,长于诗文,却对这倾轧束手无策。唯一的弟弟尚在总角,只知舞刀弄枪,不明人心鬼蜮。
水尽处,舟欲覆。绝望之际,她摸到了胸口的温润。
一枚白玉棋子,是她魂穿此世唯一的媒介,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
史书上,权倾一时的家族如过江之鲫,覆灭者十之八九。她不要做那句“景和末年,将门秦氏,族灭”的冰冷注脚。
哭最是无用,史书只会记得胜者。
秦清月攥紧了那枚棋子,任其冰冷的触感刺入掌心。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褪去,只剩下淬过火的狠厉。
水尽之处,她便凿出源来。
玄元王朝,景和十七年,冬。这盘倾覆天下的棋局,由她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