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楼期期》漫山光柔

7、他忍不住低头看着她

　　江琪奇抬眸，脸上是如水般清浅的微笑，不久变成戏谑地笑意：“我想去二楼看书。”

　　他倏地拉远与她的距离，因为原修含发现她这人竟然在毫不客气地闻自己。

　　“你答不答应？”

　　江琪奇羞涩一笑，咬住下唇，脸蛋泛起浅浅红色，她声音里带着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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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原修含微偏着头，没有言辞，那就是同意和自己待在一间屋檐下咯！江琪奇浑身舒坦，大松一口气。

　　她摆出正经的姿态，却大言不惭地开口：“你不怕我劫、色吗？”

　　原修含静默片刻，双目似闭非闭，不在意的神情像是在说：你来，我不怕。

　　是吧！就是这个意思，她可不是一个爱曲解人家用意的女孩。

　　突然，他说：“看什么书？”语调平静，听不出起伏，原修含低头短暂看了看被牵着的手，随即慢慢地抽出来。

　　江琪奇把手捂在嘴边，红着脸低声道：“我要进去房间选。”

　　他在前面走，却没去房间，江琪奇跟着他来到书房，这里的书更多，书架又高又宽。

　　诶呦，这是怕她动手动脚咯，不过这里他也逃不掉……

　　江琪奇清清嗓子：“你喜欢听音乐吗？”

　　原修含正在书架上挑了本书，转身问道：“一边看书，一边听音乐吗？”

　　她软绵绵地“嗯”了声。

　　“倒还没这么试过，你放一首。”原修含很快抬眸，忽然一顿，“你看什么书？”

　　江琪奇选了本书，后来也没问他爱听什么，用手机放了几首自己喜欢的歌。

　　“《着迷（enchanted）》这首歌好听吗？”

　　原修含对上她的目光，细长的眼不再妖冶。

　　此时，反而热诚地看着自己。

　　他在大学校园里听过这首歌，很多时候是用来表白的。

　　明书亿的话却骤然回荡在耳畔：“她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不知为何，原修含相信了。

　　不是因为相信明书亿突然冒出这句话，而是鉴于江琪奇对他飘忽不定的态度，时而热情愉悦，时而却落寞。

　　难道她会不知道，用轻佻的行为对一个陌生人会产生什么后果吗？

　　他们这种复杂的家庭，江琪奇不知道望而却步吗？

　　唯一可能的解释，她根本不在意，无所谓，只想和他一夜情。

　　“难道音乐影响到你看书了？”

　　冷不防被她柔顺的声音打断，原修含笑了：“那你会让手机安静下来吗？”

　　“不要。”她说。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中途她自己也觉得歌曲有点吵，便暂停了。

　　“有水吗？我口渴。”江琪奇理所应当地问他，原修含似乎专心看着书，耳朵成了摆设。

　　她只得起身去找水，却发现了一个好东西——酒！

　　话说酒醉后就会意乱情迷，她这个美若天仙的人在这里，任谁都把持不住。

　　这个好啊！

　　但江琪奇却不知怎么让他喝，还要喝醉。

　　她把酒倒进杯子里，想提前尝一尝有钱人都喝什么样的好酒，于是她喝了一大口，可真烈啊!

　　她不忍紧闭上眼，眉头紧锁，呢喃着：“这是真的是酒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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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原修含听见那边的动静，不由得蹙眉，骤然合上书，她喝什么酒？很渴吗？

　　哦，她有一个多小时没喝水。

　　他走过去，江琪奇不偏不倚倒在他的胸口，她皱了皱眉，去摸自己的脑袋，说话像梦呓：“什么东西，撞得我头疼。”

　　他忍不住低头看着她，江琪奇的眼周红得像打了腮红，在甜美地笑，慵懒地仰起头，视线分散不知在看什么。

　　原修含擒住她的两只手腕，没怎么用力，刺溜一下她的手挣脱开，随即，她的胳膊紧紧的揽着他的脖子。

　　那微微发烫的、柔软唇瓣贴近他的颈部肌肤，吐息温热，他只觉一阵痒意。

　　“好黑，黑漆漆的……亲我一下。”她喃喃道。

　　是梦话。

　　原修含一口回绝，拦腰将她抱起，一步步走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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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侧躺在床上，是床板太硬，所以江琪奇一直微微拧着眉，时不时动一下。

　　原修含在床边观察了她良久，眼角尖尖下垂，眉毛浓密卷翘，细细的鼻间上有着清淡的小痣，嘴唇色泽恰到好处的红润。

　　他下意识伸出手，捏起一根她的褐色发丝。

　　突然，江琪奇的眼睛无意识睁开，疲惫地眨了眨，又合上。

　　原修含不由吸了口冷气，手停在半空，他竟然不自觉屏住气好一会儿。

　　房间只剩下她的一呼一吸，还有雪花落在窗台的簌簌声。

　　现在江琪奇也没缠着他，为什么他还不走？还把她带到自己的房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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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传来响动，原修含把被子展开，俯身盖到她身上，江琪奇睡得香甜，原修含舍不得把她弄醒，所以动作很轻。

　　他心头泛起一阵混乱。

　　说起来，这次是自己主动找她。

　　原修含走向房门边，把灯关上后，确定房间暗下来，这才打开门。

　　“你来做什么？”原修含奇道。

　　明书亿缓缓走近，他眉头紧锁，往后退了几步，冷不丁她再度说道：“哥哥，我明天就走了，有点不舍就来找你。”

　　“以后别叫我哥哥，你虽然比我小，但无论怎么说你都是原小灵母亲的妹妹。”他说。

　　明书亿想打开房间的灯，好好欣赏原修含的脸：“我知道，可就是不受控制地喜欢你，你以前躲你爸爸的时候，我喜欢你才会愿意帮你，我知道那时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我对你没感觉，话又说回来，你已经结婚了。”

　　“我不信，你怎么会不喜欢我，而且我只是订婚并不是结婚。”她一面说着，一面小心翼翼绕过原修含，摸到了开关——

　　白色光线骤然刺痛明书亿的双眼，她不忍闭上眼，一时不敢相信，他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独属于原修含淡然低沉地声音大概是同时响起的：“你会错意了，我对谁都一样，没有特殊。”

　　不是说原修含不会随便让别人来他的房间吗？

　　他不是说，不在乎吗？所以才不想问？

　　明书亿知道是江琪奇，除了她，没人会处心积虑，不顾死活的接近他。

　　原修含家庭关系本来就复杂。

　　他的母亲才是插足的，因为原茯苓家富得流油，想要一个男人的身体易如反掌……

　　原茯苓想要Andrew的心，难如登天！

　　后来Andrew还不是回到姐姐的身边，才有了原小灵。

　　想到这里，明书亿低声笑道：“我提醒过你，不要喜欢她，你不听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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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她整个人都缩在柔软的被子里，只是这床板坚硬地很，从睡梦中醒来时，她身体都很难受。

　　等等！这里是？

　　江琪奇一口气露出脑袋，环视周围，没有人！这里不是原修含的房间吗？

　　昨天不会发生了什么吧！

　　只可惜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她从楼梯下来后，在水池用冷水让自己清醒一下。

　　“琪琪！阿姨！你今天上午在哪里？！”原小灵怒火冲天，怪有趣的，

　　他陡然话锋一转，“没人叫我起床！我终于睡了个好觉，下次也别叫我嘛……琪琪阿姨~~”

　　江琪奇按住他的脑壳，温柔笑道：“不行，我手机闹钟没叫，这才忘了，下次设置两个。”

　　“切。”迎面走来的钟悦珂摆出极度鄙夷的神情，“你房间的闹钟闹了至少四！次！几次路过你房门口，都在叫！我看你睡眠好的不得了！”

　　江琪奇轻道：“冬天嘛，是这样的。”

　　原小灵移开脑袋，蹦起来叫道：“喂我吃饭饭，这次玩一二三，木头人！”

　　原修含不知何时走来，她一转头就碰上他的胸膛，江琪奇想起来了，昨晚应该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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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头，之前谄媚的模样却不见，就连脸上的欢愉也消失了。

　　又是，那种心事重重的表情，原修含心中流窜起火光，这种虚伪正在灼烧着他。

　　“琪琪阿姨，还不快陪我玩游戏。”原小灵在催促。

　　钟悦珂苦苦叹道：“去啊，你没看见修含心情一点，都、不、好！”

　　怎么就让江琪奇撞到他了，她也想一个不小心撞进原修含的怀里啊！

　　江琪奇咬紧嘴唇，走之前望了他一眼，这里好像有摄像头，不能表现得太夸张。

　　大厅里，她轻轻擦拭原小灵嘴边的油污，终于喂完最后一口饭。

　　“今天我们不去外面，雪大了会滑倒，教你水彩画怎么样？”

　　原小灵别过脸，明显不愿意：“你会彩绘？肯定没我哥哥的铅笔画得好。”

　　江琪奇微微一笑，柔声道：“你哥哥做木工，自然会画图纸，但我美术也很好，特别是五彩缤纷的画，我很擅长。”

　　“哎呦，你竟然了解哥哥，琪琪阿姨，我觉得你应该不怕他，你能不能帮我把他做的小玩具拿过来，然后交给我。”

　　“嗯，我可以问问他是否愿意。”

　　“别问他，偷偷摸摸地拿走。”

　　江琪奇声音略微重了下来，但底色仍是柔和的：“嗯，你喜欢他做得玩具，我也喜欢，但咱们不能骗人呀，再说了他是你哥哥，肯定不会惩罚你的，我看得出来他很爱护你，你能感受得到吗？”

　　原小灵眼睛有些朦胧：“他总是板着脸对我，也不说一些好听的，我很怕。”

　　他眼泪掉下来，江琪奇轻柔将它抹去：“小灵，你求哥哥做小木剑，他答应；大晚上让他做馄饨，他也欣然帮你做了一碗。”

　　她继续说：“其实你每次的要求，我猜他都答应了吧，嗯？”

　　原小灵回忆从前，于是连连点头：“阿姨，要是哥哥能像你一样多说些好听的话，就是个完美的哥哥了！”

　　江琪奇笑着，情绪价值是一个很难得的东西，不会有人一直能提供给你，大多数还是要自我安慰，但这些跟原小灵讲述，他也不懂。

　　她道：“他在你心中肯定是个完美的人，是不是呀？哥哥和你是最亲近的人。”

　　原小灵搓了搓小手，模样甚是满意：“阿姨，教我画画吧，记得帮我跟哥哥说哦。”

　　额……他还是不敢自己说嘛。

　　江琪奇干笑几声，应了下来。

　　夜深了，她也不好晚上再打扰原修含一次，其实是有点不想。

　　先前她只是一昧的想制造机会和他独处，至于动机——

　　惭愧，她一阵热一阵冷，把他当成慰藉这件事，也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和钟念在一起时，他总是端着架子拒绝一次又一次。

　　短暂在一起，也没真正发生什么，他就离世。

　　原修含跟他别提有多像了，外在像极了——可终究不是他。

　　他们本质不同。

　　她一直是执行派，行动比思考更快，这次江琪奇是真的犹豫。

　　至于原因，脑子一团浆糊，是对钟念的执念与未完成的情结，投射在他身上吗？还是扭曲的征服欲？

　　但这些全都不是喜欢，江琪奇甚至不在意原修含的想法，他的警告、冷漠、怀疑。

　　脑中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偷得浮生半日闲，开心几日是几日。为什么不能好好追求与享受呢？

　　既然他们长相如此相似，那就把他当做钟念来看，他就是钟念。何必管别人怎么想，自己高兴最重要。

　　在你看来，他就是你心里思恋的那个人。

　　另外一个声音却说：你是说两个性格差异极大的人，也能混为一谈吗？

　　他们内心的灵魂完全不同，他们是两个人，江琪奇你能懂吗？！

　　夜风寒冷，漫天繁星。

　　“不懂！我不明白！永远都不想弄清楚！”

　　雪地里，说完这句肺腑之言，江琪奇惊悸片刻，胸中烦闷，耳朵传来嗡嗡嗡的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