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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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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听了陈蘅的胡诌乱扯,丽丝当即压眉怒目,满瞳火星,张嘴就立马反击回去,势必要撕破陈蘅的丑恶嘴脸。
想装蒜?
门都没有。
关于陈蘅的样子,如今圣歇上层圈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刚才还想蒙混过关,简直异想天开。
门边,陈蘅平静地睨着面前的人,面上没有半分火气。她稳稳冷冷道:“噢。”
“既然你知道我是陈蘅,那我也不用自我介绍了。夫人,烦请您让开,不要妨碍公务。”
陈蘅字字句句漫不经心地说完,便抬脚欲绕过丽丝离开。行动间只把丽丝当成空气般无谓的东西。
结果这不把人放眼里的神情和举止登时进一步惹怒了丽丝,她攥紧拳头,火冒三丈地再次跑到陈蘅面前挡住去路。
“陈大人你这非法拘禁行为做得可真大-公-至-正啊。你就真不怕我把这事抖出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吗?”
“你猜猜,就以你现在摇摇欲坠的身份与地位,我这事情一闹,你还有高枕无忧的快活日子吗?”
丽丝伶牙俐齿,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要给眼前这个毛都没长齐的陈家新统领点颜色瞧瞧。
是谁给她的自信,地位不稳就敢公然挑衅一等贵族,公然,与宋家站在对立面。
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面前的人死缠烂打,瞧着是一脸怒火冲天的模样。看来今天想要靠躲避来逃过一劫是不能了。
陈蘅盯着丽丝,只觉得做好一个臣子比做好一个人还要难上一百倍。
应沉砚明面上不会直接针对她,但背地里有多少手段那就不得而知了。或许,看不见的算计如繁星一般密集。
没有哪一只猛兽允许自己身边的兽兵拥兵自重、鹤立鸡群。
它要想办法去平衡、去消减手下的势力与威风,让手底下的矛盾激化,它好坐收渔翁之利。
而关于如何拿捏她的把柄这事,应沉砚本来没有筹码,也没有任何手段能够拿捏得了她。
只是她也没想到唐兴白会突然来这么一出,简直就像一个合作者倏然往内投了一颗原子弹,打得她防不胜防。
他居然会跟应沉砚摊明他是RZ行星的一个幸存者。
竟然把他的弱点主动递送给一个时刻觊觎他天赋的野心家。
这一切就只是为了跟她结婚。
说实话,她没闲工夫感动或是感慨,只知道他玩完了,她也因为他这一冲动举止彻底变成应沉砚的首要除名名单之一。
消失已久的RZ星人尚有存活,皇室不知、贵族不知、平民不知,就她陈蘅知道,而且这个唯一的幸存的RZ星人还指名道姓要嫁给她。
依托此种种,要说她没有私藏RZ星人,这事谁能信?她自己都不信。
在这个RZ星人比濒危物种猛犸兽还要珍稀的时代,私藏不报可是重罪。
她在应沉砚那里,虽然未曾被公开问责,但在对方心里,她这知情不报的重罪已经算是板上钉钉了。
现在她跟应沉砚都在装聋作哑、逢场作戏中,各自扮演一个好总统、好臣子。
其实要不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她那晚当场都想对唐兴白撒手不管了。
要寻死的人,她就算有八头牛也拉不回他。
按理说她本应该成全。
但是,她对人有承诺,不能弃他不管。
那个人是谁?
是老师?
不对。
是师父?
好像也不对。
是谁来着?!!
谁?
是谁?
到底是谁——
刹那间,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钝击大脑,拼接不上的记忆就如同干涸的河床,布满断断续续的裂缝。
陈蘅下意识拧眉闭眼,太阳穴跟敲鼓一般,一下又一下嘭嘭嘭震动。
有什么在记忆里深深沉睡着,她越是试图捕捉清楚,这种努力就越像徒手打捞水里的花影,任何像样的东西都触摸不到。
混乱。
除了混乱。
还是混乱。
陈蘅缓缓掀开眼皮,强行把脑颅里的凌乱与阵痛压制下去。
她毫无温度地睨着丽丝,淡静地回答刚才对方所说的那两句极具威胁的话。
“夫人,陈某怎么会做非法拘禁这种没道德底线的事呢?我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在救您和您的孩子。”
“关于精神体钝化的危害您应该比外面所有的平民都清楚上百倍千倍。您的儿子他可不是简单的钝化加重那么简单,他是已经完完全全完成了精神体钝化流程,现在只剩下一颗呆板、空洞的大脑。说好听点叫钝化,说难听点是已经由一个健康人沦为一个智力障碍对象。夫人,陈某知道您心急如焚,但我和研究院也在想方设法帮助令公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希望您尽量耐心等候,后面有什么消息我方都会及时告知您那边的。”
陈蘅语调平静,意料之中的口诛笔伐并没有迎头劈下。
丽丝愣住,满脑子只有“由健康人沦为智力障碍对象”的关键信息来回闪过,闪着闪着,直到这只言片语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模样完全不顾贵妇的脸面,双手掩面呜呜哭泣。
“……我……我……只是太……太害怕……呜呜呜了。”
“……明……明昭……他是呜呜……是我们家里最……乖……最听话的……呜呜孩子。我真的……无法相信他……会变成……这样呜呜呜。”
看着面前啜泣不已的Omega,陈蘅安静地看了两眼,蓦然扭头瞧向一旁感动不已的鲁薇薇。
接收到陈蘅冷静的目光,鲁薇薇一顿,抬头看向陈蘅,满脑子问号:“?”
她总感觉Alpha有话要说。
“陈……陈总,何事?”她小声试探询问。
陈蘅垂眸敛着神色,声线透着股不自然的平平:“你,安慰一下。”
吩咐完,她抬步潇洒离开。
鲁薇薇:“…………”
她看看陈蘅快要消失在长廊拐角的身影,又看看跟前以泪洗面的丽丝。
她长嗐一声,赶紧跑进办公室,拿出一包抽纸,哐哐抽了几张递到丽丝面前,专心做好售后工作:“夫人,您先擦擦眼泪,这哭啊,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说完,只听丽丝哭得更烈了。
鲁薇薇:“…………”
“……眼泪生在我眼睛里,我想哭就哭。”丽丝内心担忧不已,但却不是个吃瘪的主,当即抢过鲁薇薇手里的纸,虽然还是优雅地擦着眼泪,举止带着贵族的从容,可微微颤抖的手臂还是出卖了她的镇定。
“我能去诊疗室看看我儿子吗?”等情绪稳定些许后,丽丝调整心态,问道。
鲁薇薇觉得不答应面前的人真怕她又闹起,只好答应她:“可以是可以,只是夫人您也知道那地方是干什么的,而且您儿子目前情况也不稳定,我带您去了,您只要别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即可。”
丽丝知道她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让她管好自己的情绪,别妨碍公务呗。
可只要能见到儿子,她都可以忍着,于是丽丝点点头,说了声行。
鲁薇薇瞧着时间慢慢溜走,这边搞定了丽丝,就赶忙带着丽丝往关押宋明昭的诊疗室跑去。
途中还偷摸招呼了十几个警卫员跟着,防止丽丝出尔反尔。
…………
明早开始就要去研究院报道,所以关于期末考试的五个实验,陈静寒思量下来,计划向研究院院长那边申请个短期的空闲实验室,用来完成期末实验。
毕竟梅律大学与研究院之间相距了半个小时的公共电车车程。届时来回跑实在太浪费时间了。
本来就时间不多活死多,再每天坐个电车或是骑个自行车来回跑,闹着闹着,他也可以喜提梅律大学退学通知书滚回家毕业了。
这做人真挺苦的。
实验台后,陈静寒把载玻片平铺在干热灭菌盒中,并仔细将灭菌盒放进灭菌器里,关闭柜门,刚设置好参数,身旁就走来两个陌生人。
陈静寒顿了顿,手从旋钮上收回,淡定地抬眼瞟向左膀右臂两侧鬼鬼祟祟的两个人。他嗓音疏离道:“有事?”
张满满跟张呦呦隔着空气相视一眼,随后鼓起勇气瞧向陈静寒,异口同声道:
“……我们想跟你做好朋友。”
“做朋友?”陈静寒疑惑地扫了他们两个一眼,无比确信自己并不认识这两个人。并且也从未见过。
所以做什么朋友?
他们很熟吗?
“没兴趣。”
陈静寒毫不犹豫拒绝,接着单手支着下颔,一根白净的手指无聊地戳着干热灭菌器柜门上的旋钮,隔着防爆玻璃看向里面静静躺着的载玻片。
被拒绝也难不倒呦呦跟满满。
张呦呦赶紧两手支着脸颊,跟他一同看着玻璃内侧热烘烘的空间,道:“可是我想跟你做好朋友啊。”
一旁张满满也学着张呦呦摆起同款姿势,两手撑脸,也望向那个暖橙色的空间,道:“对啊,看你就只有一个人,多交两个朋友也多两份快乐嘛嘿嘿。”
两份快乐字眼在耳边轻轻飘过。
陈静寒耷着长睫,容色清冷淡漠,恰似寒雾的薄色从半合的眼皮下一闪而过。
他把手从旋钮上收回来,转而翻开面前的专业课本,嗓音淡如白开水:“随你们。”
见他同意做朋友,张满满跟张呦呦又无比谨慎地对视一眼,纷纷咧开嘴喜悦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