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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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话她也就在心里腹诽几句罢了，今日这事情况特殊，皇室那头催得紧，她并不想耽误太多时间。
于是弗兰克收敛神色，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摞文件，让身旁伺候的机器人送到陈静寒手边，庄重道：
“寒，今天喊你来主要就是为了文件上那件事，你先看看里面的要求，我们再做进一步沟通。”
陈静寒从机器人手里接过文件，视线第一眼就落在了封面大字上：
精神符文解谜计划。
“精神？”
陈静寒文件都还没翻，就率先蹙着眉头咕哝了声。
弗兰克散漫随意地拿起桌面上的茶杯抿了小口，才道：“是。”
说着，她颇有深意地瞧向陈静寒的方向，一双暗蓝色的瞳孔紧紧落在陈静寒病白丽质的面庞上。道。
“寒，这些年圣歇皇室以及贵族圈层陆续出现精神体钝化现象，其中也包括你。所以今天这份来自圣歇皇室的官方密文，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目的是什么。”
这声线沉冷，带着明晃晃的要与他狼狈为奸的涵义。
陈静寒捏在文件边沿的指尖微微蜷缩，半垂的睫羽下那副神情依旧是一派平静。
他不露声色地默了几秒，随后唇角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把文件翻到了第一页，边看边淡然无波道。
“老师，我当然知道。”
弗兰克颇为满意，“你能清楚就再好不过了，这样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我没找错人。”
陈静寒嘴角仍旧噙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声线温雅：“毕竟这种关乎生命安全的事，我向来不敢懈怠半分。”
文件里的内容不多，就是份标准且中规中矩的红头文件。
里面主要写了些做做表面功夫或是用极其无聊且严肃的口吻描述的诸多书面语。
什么指导思想、工作目标、主要工作内容、实施步骤以及工作保障等等。
全部指向一件事：研究目前唯一的精神体钝化案例，找出钝化的原因，并进一步研发出抑制钝化的解药或是找出方法。
要快速、准确、利落、马上行动起来，并在短期内交付结果。
说实话，这要求挺强人所难的。
陈静寒啪地将文件合拢，递还给身旁的机器人。
他重新靠回沙发背，两手插进口袋里，抬起苍白的眼皮清清冷冷地望向弗兰克。道。
“老师，这事性质挺严苛的，您确定我一个学生可以参与进来吗？”
弗兰克爽朗地笑了两声：“从你以往的成绩与表现来看，无论是跟你同一年级还是比你年级高的学生，你都是里面最为合适的。成绩、思维、专注力、行动性……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目前所需要的最佳人选应该具备的特质。寒，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项目。”
人已经在这了，文件该看的不该看的也已经看完了。
这时候再说拒绝的话，恐怕要被拉出去枪毙。
只是——
都说不作不死，多事多非。
这种随时没命的任务，他还是要慎重慎重再慎重的。
多挣扎两下万一真能躲过一劫了呢？！
陈静寒假装轻咳一声，唇梢假模假样浅浅勾了下，颇有些硬着头皮道：
“……老师，梅律大学遍地都是闪闪发光的金子，您确定不再找找其他人？他们肯定更优秀的。”
弗兰克盯着他眼窝处两块乌青，加上穿的一身黑衣，更像只小尸傀了。
她严正道：“寒，你这是想拒绝？”
陈静寒嘴角一秒绷直：“…………”
“怎么会呢老师？我这是在为您的项目完美收尾出谋划策呢嘿嘿。”
陈静寒情不真意不切地嘿笑道。
狡辩完，他睁着两颗清亮的瞳孔直盯弗兰克，期待她改口。
弗兰克还是那副肃穆的模样，耐心审视着陈静寒，数息后，她笑起，更加坚定道：“既然寒你这么体贴入微，那就不必多说什么了，这项目助理，就你了。”
陈静寒：“…………”该死的虚假体贴，害人不浅啊。
陈静寒有些命苦地抿嘴笑起，嗓音平润，带着客套的温和：“……好的老师。”
弗兰克见他笑得很开心，继续关切地问起：“寒，关于这事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陈静寒瞳里如薄烟般的笑意稍纵即逝，他立刻从勉强中回神，看向弗兰克，语调礼貌得挑不出毛病。
“有。”
弗兰克：“请说。”
陈静寒毫不犹豫：“老师，有奖金拿吗？”
弗兰克：“…………”
她这才用视线认认真真、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全方位扫视陈静寒。
青年身形高挑，容色冷清美丽，衣装也得体，只是这神色看起来不太好，人也比上次见面消瘦了些许。
她复杂且出口成章道：“寒，我们这是在为圣歇以及全体公民做贡献，出发点基于无私大爱的崇高精神理念，不以任何蝇头小利衡量努力的过程与结果。寒，你要时刻记住，我们，要有能吃苦耐劳的精神态度，要在这件事中展示梅律大学对青年的真善美教育。你现在还年轻，做事情千万不要急功近利，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
陈静寒眼角轻弯，尽量维持着礼数，冷冷的声线十分客气道：“…我了解了。”那就是没钱拿呗。
说白了他就是个打白工的。
陈静寒喉间压着一团火气，嗓音带着刻意的平和，微笑得体进一步问：“……那我想问下，包吃包住吗老师？毕竟肚子吃饱了干劲才能更足嘛。”
弗兰克其实无法理解陈静寒问这话的意义在哪，但终归不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于是她话里话外都带着不食烟火气的从容，道：
“能包吃住。三餐的话就在研究院食堂里吃，住宿的话，如果寒你不想家和研究院两头折腾的话，可以申请住宿，到时候申请表我帮你批准。”
“还有，鉴于项目明天早上八点半正式开始，所以寒你必须在今晚十二点之前把项目参与申请表和住宿申请表填好提交上来，我好一一给你审批录档。”
知道了包吃包住后，陈静寒心里总算畅通了些，遂点头道：“嗯。”
“老师，所以今天您喊我过来除了这事，还有别的事情要交代吗？”他问道。
若是说完了的话，他就走了。
弗兰克视线放回星脑屏幕，在上面的教学计划里翻了翻，突然说道：“寒，你的期末作业要记得按时交上来，我好做批改和统计分数。如果超过截止日期了还没上交，那本学期你的成绩将以0分作为处理，明年要面临重修。”
陈静寒：“…………”
“……我的期末理论考试、期末实验和精神符文解谜项目同步进行？！”
他瞪圆双目，十分不敢置信脱口而出。
弗兰克自认为她说得很清楚，期末考试是期末考试，精神符文解谜计划是精神符文解谜计划，这两者怎么能混为一谈。
看来面前的青年真是没睡好脑子不清醒了。
她将视线从荧幕上转开，移到陈静寒面上，旋即原处深呼一口气，想想还是以一个长辈的口吻耐心说明道：“寒，你作为一个学生，期末考试当然是必须要进行的一项核心考核，这事不会还要我给你解释怎么回事吧。”
陈静寒：“…………”
他当然知道啊，只是现在还多出了精神符文解谜计划项目。
这么多重要事情要做。
一个人就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不吃不喝，也无法做到同时分出三颗心干三件大事。
一颗背理论。
一颗做期末实验。
一颗执行圣歇皇室发布下来的大工程。
“可以两个任务相互抵消吗？譬如期末实验和精神符文解谜计划，只做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拿到的成果作为期末考试成绩？”陈静寒尝试说服面前冷酷无情的生物系祖师。
弗兰克不满这个提议，她严厉道：“寒，我希望你端正学习态度。”
“学习态度敷衍”的陈静寒：“…………”
“还有，期末考试是短期内就要出结果的任务，而精神符文解谜计划我们尚且不知道何时才能得到初步成果，可能半天，也可能一天、一个月、一年、十年，没有人能说出肯切的答案。所以寒你还是不要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天真想法，该考的试、该做的实验、该同步进行的正式大工程，都不要妄想能够走捷径，还没开始就在想着少做哪一个。我希望你能妥善安排好你的时间，自行井然有序地进行属于你的学习内容与任务量，一步一个脚印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
“寒，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我对你是寄予极大的厚望的。”
陈静寒：“…………”
“……嗯。”
最后他依稀记得自己就回了这样一个音节。
其他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好像什么也没再说，又好像说了。
到底说不说，他真不记得了。
只知道说不说都没有必要。
走出生物系办公大楼时，迎面吹来一阵裹着冰雪的冷风，把陈静寒混沌的大脑吹得清醒了许多。
他两眼无神、疲惫地站在台阶上默了瞬，接着在新一道风沿着墙角刮过来时，他才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迈开腿走下台阶。去上下一节课。
角落里，美西嘶嘶嘶咔咔咔拍下一串照片，并哐哐哐如同发诈骗短信般给通讯器另一头的人发过去。还配上了文字。
家里，陈蘅刚出门，兜里的通讯器就嗡嗡嗡接二连三响个不停。
她顺势停下步伐，拿出通讯器看了眼。
还是关于同一个人的照片，只是这次多了一行像是随口发布可又颇有人味的话。
字里字外，那话像是调侃、又像仅是机械地陈述自以为是的“事实”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但是陈蘅真的不得不怀疑美西这个旧时代落后儿童机械玩具成精了。
因为它居然发出了身为一个机器不可能发出的一条简讯：
你老婆。
陈蘅：“…………”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