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快乐的人是小狗》秋水无言

4、是故意的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穿着她的睡裙？

　　无数个问号在苏清禾脑海里炸开，让她瞬间僵在原地，手里装咖啡豆罐子差点滑落。

　　空气瞬间凝固，连阳光都像是停住了流动，只剩下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还有陆星沉手里攥着的，那套突兀的西装。

　　陆星沉的脸颊瞬间涨红，此刻，狼狈又荒诞。

　　他怎么也没想到，偏偏在快要得手的时候，还是被她撞见，还是以这样狼狈不堪的模样。

　　“你……”苏清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指尖紧紧攥着围裙的边角，目光在他身上的睡裙和手里的西装之间来回打转，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陆星沉？你怎么会在我店里？还穿着……”

　　她的目光落在睡裙领口的小爱心上，记忆像是被按下了开关，三年前睡衣派对的画面瞬间涌上来，那天他也穿了这件睡衣。那时候他们在聚光灯下，他们曾经那样甜蜜，他发自真心的笑，真挚又热烈，满心满眼都是她。而那些重影和如今的他的模样重合，让她心口一阵发紧。

　　陆星沉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总不能告诉她变狗的荒诞经历，只能硬着头皮，避开她的目光，含糊道：“我昨天……不小心把东西落在这附近了，过来找找，刚好看到你店里没人，就想进来歇会儿，哦，不对，今天我其实是……主要是，就是，过来找你谈合作的。”

　　没人能听懂他在讲什么。

　　他的话断断续续，连自己都觉得牵强，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苏清禾的眼睛。

　　苏清禾盯着他，沉默了许久，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西装上。

　　“这西装是你的？”她轻声问。

　　陆星沉连忙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我的，昨天不小心弄丢的。”他怕苏清禾追问，赶紧拿着西装离开。“我先去换衣服。”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洗手间跑，却被苏清禾叫住：“等等。”

　　陆星沉的脚步猛地顿住，心里一紧，不好，还是要来了吗？他以为她要追问什么，闭上眼睛，不敢转身。

　　苏清禾指了指吧台底下：“那里有双备用的拖鞋，你先穿上吧，地上凉。”

　　他没说话，弯腰从吧台底下拿出拖鞋穿上，不敢再多停留，匆匆说了句“谢谢”。

　　陆星沉整理好西装衣领，深吸一口气，走到吧台前，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率先打破沉默：“刚才……抱歉，是我唐突了。”

　　“没事，衣服你拿回去就好。”她避开他的目光。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这次轮到陆星沉不自在了。

　　他攥了攥拳，终于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平静：“其实这次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谈。”

　　苏清禾终于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什么事？”

　　终于，他的质问终于要来了吗？

　　“关于合作。”陆星沉迎上她的目光，语气认真，“我最近在筹备一场以‘时光与治愈’为主题的插画展，知道你是大博主，又经营着这家咖啡馆，想邀请你成为这次画展的联名合作伙伴。”

　　原来是这件事情，苏清禾松了一口气。

　　他顿了顿，补充道：“具体是在画展现场设置一个专属咖啡区，同时你的咖啡馆也可以陈列我的插画周边，我们还可以联名，我有一些关于你和咖啡的灵感，这样既能丰富画展的体验感，也能为你的店带来更多曝光。”

　　这番话他早已在心里酝酿许久，既不是刻意的纠缠，又能以合理的身份留在她身边。

　　昨天没谈下来的合作，她以为要僵持很久。她没想到陆星沉会突然重新提出合作。而且都已经构想了方案。

　　他早就想好了吧。昨天是故意的。

　　她没说话。

　　她是没来得及说话。

　　他忍不住找借口。

　　“你的治愈系风格和我这次画展的主题高度契合，而且你的粉丝群体和我的受众重叠度高，是双赢的选择。当然，我也认可你的实力，不管是拉花手艺还是内容创作，都足够支撑这次合作。”

　　他刻意避开了私人情绪，只谈工作。

　　只是他每每强调“治愈系”是指的什么。对他来说，她是治愈吗？

　　苏清禾没想到会合作的这么顺利。

　　“你不用急着回复我，我把合作方案发给你，你慢慢考虑。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陆星沉基本上是准备逃跑了。

　　他有时莫名的胆大，有时又莫名的胆小。

　　“我同意。我期待和你的合作。”苏清禾拦着他。

　　他这才放下心来。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到苏清禾面前：“加个微信吧，方便发方案。”

　　苏清禾看着他手里的二维码，想起了他们下节目第一次加微信的场景。那时候他的热忱，眼里像是有星星。

　　“我们终于加上微信了。我终于不用日思夜想就能联系你了。”

　　“怎么，现在加上微信了，就不想了吗？”清禾问他。

　　他笑起来有酒窝，“怎么会？每分每秒都在想你。”

　　“想谁？”

　　“想你……姐姐。”

　　她看着他，时光在他脸上，只留下鬼斧神工的雕琢。

　　越来越帅了。

　　他的眼神也变得热烈。

　　清禾拿出手机，打开扫一扫。

　　仿佛这简单的一步，跨越了整整三年的时光。

　　“方案我晚点发给你。”陆星沉收起手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推开玻璃门，风铃“叮铃”作响，像是在为这场跨越三年的重逢画上一个短暂的逗号。

　　此刻，他很开心，他没注意到，巷口不远处，有两个举着手机的年轻女孩正悄悄拍摄，镜头牢牢锁定着从咖啡馆走出的他，眼底满是兴奋。

　　陆星沉刚坐进车里，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语气带着急切：“沉星老师，你快看热搜！你和苏清禾上热搜了！”

　　他心里一紧，连忙点开热搜榜，只见#陆星沉禾风咖啡馆# #星禾CP BE后首次同框# 两个词条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短短十几分钟就冲进了热搜前十。

　　点进词条，置顶的是一段模糊却清晰的短视频，视频里，他穿着黑色西装站在“禾风”吧台前，苏清禾低头整理东西，两人虽隔着距离，却足以让熟悉他们的人一眼认出。

　　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当年恋综的老粉、两人的唯粉、路人纷纷涌入，讨论得热火朝天：

　　“天呐！是星禾CP！我当年磕的CP居然同框了？！”

　　“三年了！我还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这是要复合的节奏吗？”

　　“陆星沉怎么会去苏清禾的咖啡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清禾还是老样子，温柔又清冷，当年他们分开我真的意难平，希望这次能有个好结果！”

　　“有没有可能是合作啊？陆星沉不是在筹备插画展吗，苏清禾是博主，合作好像也合理？”

　　“不管是复合还是合作，我先磕为敬！这氛围感绝了！”

　　“炒作吧！没热度就来炒冷饭！”

　　“苏清禾真是个妇人心海底针，江郎才尽，才开了咖啡馆，蹭我们沉星的热度，吸血鬼。”

　　陆星沉指尖划过屏幕，看着那些关于“星禾CP”的讨论，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想到，只是一次短暂的见面，竟然会被网友拍下来送上热搜，三年前的过往，终究还是被重新提起。

　　他抬头看向咖啡馆的方向，苏清禾应该也看到热搜了吧？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是他故意炒作，更加抵触他？

　　陆星沉越想越不安，刚想给苏清禾发微信解释，手机却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苏清禾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热搜的事，你看到了吧？后续我会让团队处理，合作的事，等热度降了再说。”

　　语气依旧疏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陆星沉看着消息，心里一阵酸涩。

　　三年前，就是这样。下节目时，两人是大势cp。可同时，黑子也很多。

　　除了他们的超话外，另外两个关键词热度最高，#老牛吃嫩草#，#弟弟真是一点儿也不想努力了#。

　　那些漆黑的日子，就在聚光灯之后。

　　如今，又会再来一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