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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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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三年的春,金陵城的梧桐抽了新绿,李府梅园的桃花开得灼灼,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锦。楼清越站在窗前,看着院外掠过的雀鸟,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新戴的玉镯——那是前几日李大帅赏的,羊脂白玉,温润通透,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丫鬟青禾端来温水,轻声道:“九姨太,该梳妆了,今日老夫人邀了各位姨太去听雨轩赏花,大帅也会去。”
楼清越转过身,眼底早已没了往日的麻木死寂,反而多了几分沉静的算计,她点点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今日不用梳寻常的发髻,把那支赤金点翠步摇戴上,再备一身水红色的旗袍,衬得气色好些。”
青禾愣了愣,随即连忙应下。这半年来,九姨太的变化,府里上下都看在眼里。从前的九姨太,整日素衣素服,不施粉黛,对谁都淡淡的,连大帅来了都懒得应付;可如今,她不仅学着描眉画眼,穿得愈发精致,还主动学着打理院子,甚至会特意打听大帅的喜好,处处透着“争宠”的意味。青禾虽不解,却也不敢多问,只乖乖照着吩咐做。
梳妆镜前,楼清越看着镜中的自己。水红色旗袍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赤金点翠步摇垂在鬓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珠翠碰撞的细碎声响,竟添了几分灵动。她抬手,让青禾给自己描了细细的柳叶眉,又点了一点豆沙色的唇脂,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有了气色,眉眼间虽依旧带着几分清冷,却多了几分勾人的韵味。
“九姨太,您今日可真好看。”青禾由衷地赞叹道。
楼清越看着镜中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暖意,只有冷静的权衡:“好看没用,能让大帅放在心上,才有用。”
她不是突然想争宠,而是想通了——在这深宅大院里,麻木沉沦换不来半分安稳,反抗挣扎只会自寻死路,唯有握在手里的权势和宠爱,才能护自己周全,甚至,能为心底那点残存的念想,留一丝余地。
从前她以为,只要安安分分,不惹是非,就能在李府苟活下去。可她忘了,这李府就像一个吃人的牢笼,没有宠爱做依仗,就只能任人欺凌。老夫人嫌她出身不够显赫,时常给她脸色看;三姨太仗着生了个儿子,明里暗里地挤兑她,上次竟故意打翻她的汤药,说她“心术不正,想害府里的孩子”;就连府里的管事嬷嬷,见她不受宠,也敢在份例上克扣几分。
那次她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派人去请大夫,管事嬷嬷却推三阻四,说“大帅没吩咐,府里的大夫忙着伺候老夫人和少爷,没空管旁的”,最后还是青禾偷偷跑出去,花了自己的月钱请了个民间大夫,才勉强退了烧。躺在床上,烧得昏昏沉沉时,楼清越忽然想明白了: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要得宠,要让李大帅重视她,要让府里所有人都不敢再轻视她,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泥潭里,为自己挣出一条活路。
更重要的是,她还记得陆怀安离开时的眼神,带着不甘和无奈。她不知道陆怀安的具体行踪,却知道他在为自己的理想奋斗。李大帅手握金陵的兵权,府里往来的都是各方势力的人,若是她能得宠,或许就能打探到更多消息,甚至,能在关键时刻,帮陆怀安一把——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也好过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了。
带着这样的心思,楼清越开始了她的改变。
听雨轩的庭院里,摆满了各色花卉,牡丹开得雍容华贵,芍药艳得夺目,满院的花香混着春风,让人心情舒畅。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身边围着几位姨太,李大帅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茶杯,漫不经心地听着众人说话。
楼清越到的时候,众人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三姨太穿着一身艳红色的旗袍,正凑在老夫人身边,说着讨好的话:“老夫人,您看这牡丹开得多好,就像您一样,福寿安康,雍容华贵。”
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还是你嘴甜。”
其他姨太也纷纷附和,唯有楼清越,只是微微屈膝行礼,轻声道:“老夫人安好,大帅安好。”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清润的质感,瞬间吸引了李大帅的注意。李大帅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水红色旗袍和鬓边的步摇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往日里,楼清越总是穿素色的衣服,像一朵清冷的雪莲,让人不敢靠近;今日换上水红色,竟多了几分妩媚,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像一朵盛开的桃花,明艳却不张扬。
“阿越来了,坐吧。”李大帅的声音比往日温和了几分,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这话一出,在场的姨太们都愣住了。往日里,李大帅从未让哪个姨太坐在自己身边,就连最受宠的三姨太,也只能坐在老夫人旁边。三姨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装笑脸。
楼清越谢过之后,便在李大帅身边坐下,姿态端庄,既不显得谄媚,也不显得疏离。她没有像其他姨太那样刻意讨好老夫人,也没有主动和李大帅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庭院里的花卉,偶尔端起茶杯,轻轻抿一口,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的气质。
过了一会儿,管事嬷嬷端来一盘刚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三姨太见状,连忙拿起一块苹果,递到李大帅面前:“大帅,您尝尝,这苹果可甜了。”
李大帅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刚咽下去,忽然咳嗽了起来——许是苹果太甜,又或是呛到了,咳嗽得越来越厉害,脸色都涨红了。
众人顿时慌了手脚,三姨太更是手足无措,连忙递水:“大帅,您喝点水,慢点咽。”
可李大帅喝了水,咳嗽却依旧没停,老夫人也急得不行,连连催促:“快,传大夫!”
就在这时,楼清越忽然站起身,走到李大帅身边,轻声道:“老夫人,让我试试吧,我在日本留学时,学过一点简单的急救方法,或许能缓解大帅的咳嗽。”
李大帅愣了愣,看着她眼底的笃定,点了点头同意了。
楼清越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李大帅的后背,按照学过的手法,轻轻拍打按摩。她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重也不轻,带着几分温热的触感。按摩了一会儿,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香囊,递到李大帅面前:“这里面装的是薄荷和陈皮,能理气止咳,大帅您闻闻。”
香囊里的薄荷清香顺着风飘进李大帅的鼻腔,清凉的感觉瞬间缓解了喉咙的不适,咳嗽渐渐平息了下来。李大帅深吸一口气,看着楼清越,眼底满是赞赏:“没想到你还懂这些,倒是个细心的。”
楼清越微微屈膝,轻声道:“只是略懂皮毛,能帮到大帅就好。”
老夫人也松了口气,看着楼清越,脸色缓和了几分:“没想到清越还有这般本事,倒是个靠谱的孩子。”
三姨太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气又嫉妒,却只能强装笑脸,附和道:“是啊,九妹妹真是厉害,帮了大帅大忙了。”
楼清越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回应。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想要得宠,还需要更多的心思。
赏花宴结束后,李大帅没有回书房,也没有去其他姨太的院子,反而跟着楼清越回了梅园。
走进梅园,满院的桃花香扑面而来,清新淡雅。楼清越请李大帅坐在亭子里,亲自泡了一壶茶,递到他面前:“大帅,这是臣妾亲手泡的碧螺春,您尝尝。”
李大帅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香醇厚,入口回甘,比府里的茶侍泡得还要好喝。他抬眼看向楼清越,看着她认真泡茶的模样,眼底多了几分温柔:“没想到你还会泡茶,手艺不错。”
“闲来无事,便学着泡了泡,大帅喜欢就好。”楼清越轻声道,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
两人坐在亭子里,聊着天。楼清越没有说那些讨好的话,只是偶尔说起自己在日本留学时的经历,说起日本的樱花、美食,还有学到的知识。她的见识广博,说话条理清晰,不像其他姨太那样,只会说些家长里短的琐事,让李大帅听得很是入迷。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大帅看着楼清越,眼底满是不舍:“今日和你聊天,很是开心,往后,我常来看看你。”
楼清越谢过之后,送李大帅到门口。看着李大帅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她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只剩下冷静的算计。她知道,今日这一步,她走对了。
自赏花宴之后,李大帅果然经常来梅园,每次来,都会和楼清越聊上很久。楼清越也愈发用心,她会提前打听李大帅的喜好,知道他喜欢吃清淡的食物,便亲自下厨,做些精致的小菜;知道他喜欢听戏,便特意请了戏班子,在梅园里唱戏给他听;知道他处理政务辛苦,便学着煮安神的汤药,每晚送到书房。
这日,已是深夜,李大帅还在书房处理政务。楼清越炖了一锅莲子百合羹,亲自端着,往书房走去。书房外的侍卫见是她,连忙放行——如今,楼清越在府里的地位越来越高,连侍卫都对她恭敬了几分。
走到书房门口,楼清越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才推门进去。
书房里,灯火通明,李大帅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凝重,像是遇到了难题。桌上堆着厚厚的奏折和文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烟草味。
“大帅,夜深了,您辛苦了,我炖了点莲子百合羹,您喝点,暖暖身子。”楼清越轻声道,将碗放在桌上,动作轻柔,生怕打扰到他。
李大帅抬起头,看到是她,眉头微微舒展了几分,点了点头:“放那儿吧,谢谢你了。”
楼清越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她看到桌上的文件,上面写着“关于金陵城商业发展的规划”,还有一些数据和图表,看起来很是复杂。
李大帅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道:“如今金陵城的商业发展越来越慢,周边的城市都在快速发展,若是再不想办法,怕是要落后了。可这规划方案,改了好几次,都觉得不满意,真是头疼。”
楼清越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道:“大帅,我或许能帮您出出主意。”
李大帅愣了愣,看着她,眼底满是疑惑:“你?你懂商业?”
在他看来,女子大多只懂柴米油盐,哪里懂什么商业规划。其他姨太别说出主意,就连看懂这些文件都难。
楼清越没有在意他的疑惑,只是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在日本留学时,学过一些经济学的知识,也了解过一些国外城市的商业发展模式,或许能给大帅一些参考。李大帅看着她眼底的笃定,便点了点头:“好,那你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楼清越走到书桌前,仔细看了看桌上的规划方案,又看了看那些数据,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大帅,从这些数据来看,金陵城的商业发展之所以缓慢,主要有三个问题。第一,交通不便,周边的道路大多狭窄,货物运输困难,成本很高;第二,商业布局混乱,没有明确的分区,各行各业混杂在一起,不利于管理和发展;第三,缺乏创新,大多都是传统的商业模式,没有引进新的业态,吸引不了更多的人前来消费。”
她的话条理清晰,一针见血,瞬间说到了李大帅的心坎里。李大帅点了点头,连忙问道:“那你有什么解决办法?”
“我倒是觉得,可以从这几个方面入手。”楼清越继续说道,“第一,扩建道路,打通金陵城与周边城市的交通要道,降低货物运输成本,吸引更多的商人前来投资;第二,重新规划商业布局,划分出商业区、住宅区、工业区,让各行各业有序发展,同时建设一些大型的商场和集市,集中吸引人流;第三,引进国外的新商业模式,比如百货公司、电影院、咖啡馆等,丰富金陵城的商业业态,吸引年轻人和有钱人消费。另外,还可以出台一些优惠政策,鼓励商人创业,扶持中小企业发展,这样一来,金陵城的商业发展一定会慢慢好起来。”
她的话通俗易懂,却又很有道理,每一个建议都针对性地解决了规划方案中的问题,甚至还提出了一些李大帅和手下大臣都没想到的点子。李大帅听得很是入迷,眼底满是赞赏,他没想到,楼清越不仅长得好看,竟然还有这么高的见识和才情。
“好!好!说得太好了!”李大帅忍不住拍了拍手,笑着说,“阿越,你真是个难得的人才,这些建议,比我那些手下说得还要好!有你在,真是我的福气!”
楼清越微微屈膝,轻声道:“大帅过奖了,我只是随口说说,能帮到大帅就好。”
李大帅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和欣赏,他伸手,轻轻握住楼清越的手,她的手很软,很凉,让他忍不住想紧紧握住。“阿越,往后,府里的事,还有这些政务上的事,你都可以多帮我出出主意,我信你。”
楼清越的心跳微微加快,却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轻声应下:“好。”
那晚,李大帅留在了梅园。这是他第一次在楼清越的院子里过夜,也是楼清越彻底获得他青睐的开始。
第二天一早,李大帅便召集手下的人,将楼清越提出的建议告诉了他们,让他们按照这些建议,重新修改商业发展规划方案。那群手下们听了之后,都很是惊讶,纷纷称赞这些建议很有见地,没想到李大帅的九姨太竟然有如此才情。
消息传到李府,府里的人都惊呆了。老夫人对楼清越的态度彻底变了,不再挑剔她的出身,反而时常邀请她去自己的院子里说话;其他姨太也不敢再排挤她,反而纷纷讨好她,想要和她搞好关系;管事嬷嬷更是对她恭敬有加,再也不敢在份例上克扣半分。
楼清越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平静。她知道,这只是她得宠的开始,想要在这深宅大院里站稳脚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随着楼清越越来越受宠,府里的姨太们也越来越嫉妒,尤其是三姨太,更是把她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总想找机会陷害她。
这日,府里的小少爷(三姨太生的儿子)突然生病了,高烧不退,哭闹不止。三姨太见状,心里一动,便把主意打到了楼清越的身上。她跑到老夫人面前,哭哭啼啼地说:“老夫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小少爷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病了?肯定是有人嫉妒我,嫉妒小少爷,故意害他的!”
老夫人本来就很疼爱小少爷,听到这话,顿时急了,连忙问道:“你说,是谁害的?”
三姨太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楼清越,故意说道:“老夫人,您想想,最近谁最受宠?谁最容不得小少爷?前几日,小少爷不小心打碎了她院子里的一个花瓶,她虽然没说什么,可心里肯定记恨着,所以才故意害小少爷生病!”
她说着,指向楼清越,眼底满是算计。其他姨太也纷纷附和,有的说楼清越心机深沉,有的说她嫉妒心强,想要独占大帅的宠爱。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楼清越身上,带着几分怀疑和不满:“阿越,她说的是真的吗?是你害了小少爷?”
楼清越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她知道,这是三姨太故意陷害她,想要借此机会打压她。若是她慌乱辩解,反而会显得心虚;只有冷静应对,才能化解这场危机。
“老夫人,我冤枉啊。”楼清越轻声道,语气很平静,却带着几分坚定,“小少爷那么可爱,我怎么会害他?前几日小少爷打碎花瓶的事,我早就忘了,怎么会记恨他?三姐姐这样说,怕是误会臣妾了。”
“误会?”三姨太冷笑一声,“不是你害的,那小少爷怎么会突然生病?难道是他自己故意生病的?”
“三姐姐,话可不能这么说。”楼清越看着她,缓缓开口,“春季本就是传染病高发的季节,小少爷年纪小,抵抗力弱,不小心着凉或者感染了病菌,生病是很正常的事。而且,小少爷生病之后,臣妾第一时间就让人去请了最好的大夫,还让人炖了补身体的汤药送过去,怎么会是臣妾害的他?若是臣妾真的想害他,根本不会这么做。”
她说着,看向老夫人,继续道:“老夫人,我知道,最近我受宠,惹得各位姐姐不满,三姐姐心里有怨气,我能理解。可小少爷是无辜的,不能因为我们之间的矛盾,就冤枉我害了小少爷。不如这样,让大夫好好给小少爷看看,查明病因,若是真的是我害的,我甘愿受罚;若是误会,还请三姐姐给我赔个不是,澄清误会。”
楼清越的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既反驳了三姨太的指控,又显得很大度,让老夫人和在场的人都很佩服。老夫人点了点头,觉得楼清越说得很有道理,便让人把大夫叫来,询问小少爷的病因。
大夫很快就来了,他给小少爷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说道:“老夫人,大帅,小少爷是不小心着凉了,又感染了风寒,所以才会高烧不退,并不是被人害的。只要好好吃药,好好休息,过几天就会好了。”
这话一出,三姨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自己的算计竟然落空了。老夫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着三姨太,很是不满:“三丫头,你看看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阿越,还好阿越宽宏大量,不然,这事要是传出去,丢的可是我们李府的脸!还不快给阿越赔个不是!”
三姨太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给楼清越道歉:“九妹妹,是姐姐误会你了,对不起,你别往心里去。”
楼清越淡淡一笑,轻声道:“三姐姐言重了,都是一家人,误会解开就好,臣妾不会往心里去的。”
她的大度和从容,不仅化解了这场危机,还让她在府里的声望越来越高。老夫人对她更加信任,李大帅也更加宠爱她,甚至把府里的一些内务交给她打理。
楼清越接手府内事务之后,做得很出色。她制定了严格的规章制度,规范了府里的管理,杜绝了贪污克扣的现象;她公平公正地对待府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姨太、丫鬟,还是管事、侍卫,都一视同仁,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她还关心府里的下人,时常给他们发放福利,改善他们的生活,让府里的人都对她感恩戴德。
例如前几日,府里的一个丫鬟不小心打碎了老夫人最喜欢的一个花瓶,吓得哭了起来,以为自己一定会被赶出府。楼清越知道后,没有责怪她,反而安慰她:“没事,一个花瓶而已,不用害怕,我会跟老夫人解释的。”
她来到老夫人的院子里,跟老夫人说明了情况,还替丫鬟求情:“老夫人,那个丫鬟不是故意的,她平时做事很认真,很勤快,这次只是不小心。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她以后一定会更加小心的。”
老夫人看在楼清越的面子上,便没有追究那个丫鬟的责任,只是让她以后多加小心。丫鬟很是感激楼清越,之后更加尽心尽力地伺候她。
渐渐地,楼清越在李府的地位越来越稳固,成了李府里最受宠、最有威望的姨太。李大帅对她更是信任有加,不仅把府里的事交给她打理,就连一些政务上的事,也会和她商量,听取她的意见。
楼清的意见。
楼清越站在梅园的亭子里,看着院外盛开的桃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她终于在这深宅大院里站稳了脚跟,终于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光鲜亮丽的背后,她付出了多少。她收起了自己的棱角,藏起了自己的真心,学着讨好,学着算计,学着在这泥潭里挣扎求生。她不再是那个眼里有光、敢爱敢恨的楼清越,而是成了一个心思深沉、八面玲珑的姨娘。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拿出陆怀安送她的旧诗集,翻着里面的句子,想起那个樱花树下的少年,想起那些自由美好的日子。眼泪会悄悄落下来,砸在书页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可哭过之后,她又会擦干眼泪,重新变得冷静和坚定。
她知道,她不能回头,也回不去了。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心底那点残存的念想。她希望,有一天,她能靠着自己的力量,帮到陆怀安,能看到他实现自己的理想,能看到这个动荡的时代,迎来真正的和平和自由。
春风吹过,桃花落在她的肩头,带着淡淡的香气。楼清越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的花瓣,眼底满是坚定。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困难和挑战,可她不会害怕,也不会退缩。她会继续在这深宅大院里,在这朱墙之内,一步步往上爬,直到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