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贵女：提刑官她一手遮天》桐葵

2、初露锋芒，柴房验骨

　　灵堂外的风雪更紧了。
　　沈青黛被“送”回她所住的偏僻小院——实际上比下人房好不了多少的两间厢房。门一关，外面立刻落了锁，还派了两个粗使婆子“守着”。美其名曰让她“静心准备”，实则就是软禁。
　　屋内的炭盆半死不活，只有几块劣炭冒着呛人的烟。沈青黛褪去孝衣，只着单薄中衣，却感觉不到冷。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已知线索。
　　祖母中的毒，是混合毒素。曼陀罗花粉致幻麻痹，另一种……需要更确切的证据。原主被毒杀灭口，说明她可能无意中撞破了什么，或者，对方要确保万无一失，将所有与祖母之死相关的“不安定因素”全部清除。
　　她必须拿到确凿证据，至少，要弄清楚另一种毒素是什么。有了证据，才有谈判或反击的筹码。
　　深夜，锁落门开的声音极轻微。一个瘦小的身影端着食盒，像猫儿一样溜进来，是原主身边唯一忠心的丫鬟，豆蔻，才十三岁，眼睛哭得红肿。
　　“小姐，您一天没吃东西了……他们只给这些。”豆蔻打开食盒，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一碟黑乎乎的咸菜。
　　沈青黛拉住豆蔻冰冷的手：“别哭。豆蔻，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很危险，你敢吗？”
　　豆蔻看着小姐截然不同、却莫名让人心安的沉静眼神，用力点头：“敢！小姐，豆蔻的命是您捡回来的，您要做什么，豆蔻都跟着！”
　　“好。”沈青黛压低声音，“第一，想办法打听清楚，祖母发病前三日，确切的行踪、饮食，经手的所有人，尤其是最后那碗‘安神汤’的来历。第二，我要见负责祖母入殓的刘妈妈，私下见。第三，我需要几样东西……”她在豆蔻耳边低语几句。
　　豆蔻虽不解，却牢牢记下。
　　接下来的两天，沈青黛安分守己，仿佛真的认命。王氏派人送来粗糙的嫁衣和寥寥几件旧首饰，她默默收下。宣武伯府的“纳妾”吉日就定在五日后，时间紧迫。
　　第二天深夜，豆蔻带来了消息，脸色惊惶：“小姐，打听到了！老夫人发病前一天下午，独自在佛堂念经，只让大夫人送了碗冰糖燕窝进去！那刘妈妈……刘妈妈昨夜失足掉进后花园的枯井里，被发现时……已经没了！”
　　果然！灭口！王氏送的燕窝，刘妈妈这个经手入殓、可能知道尸体异样的人“意外”身亡。
　　“我要的东西呢？”沈青黛冷静问。
　　豆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小包劣质石灰，几根粗细不一的缝衣针，一小瓶劣酒，还有一小块磁石和一团丝线。都是豆蔻从各处偷偷弄来的。
　　第三天，是祖母出殡前夜，按规矩，亲眷最后守灵。沈青黛以“最后尽孝”为由，求得去灵堂再上一炷香的机会，依旧有人紧紧跟着。
　　灵堂空旷，棺椁停在正中，明日便要钉棺下葬。沈青黛燃香跪拜，动作缓慢。趁跟随的婆子不耐地转头呵斥门外小丫鬟时，她极快地将袖中浸过石灰水的丝线，轻轻搭在了棺椁底部边缘不起眼的缝隙处。又借着整理蒲团，将一枚缠着细线的缝衣针，刺入棺椁底部木质较软的部位，线头留在外，用香灰遮掩。
　　深夜，柴房。沈青黛拨开墙角松动的砖块，取出豆蔻白天藏好的布包。她将磁石用丝线吊起，悬于一张从嫁衣上拆下的红布上方。然后，将白天刺入棺椁的细线小心收回，线头上，带着一丝极其微少的、从棺椁内部刮下的木屑和可能的……尸体残留物。
　　她将线头靠近磁石。磁石轻微晃动，吸引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微粒。
　　铁锈？不，更像是……朱砂的粉末。
　　朱砂，即硫化汞，少量安神，过量或长期接触，则导致汞中毒，损伤神经，症状包括震颤、麻痹、精神异常，严重者呼吸衰竭。与曼陀罗花粉叠加，症状更似中风，且难以察觉。
　　原来如此！曼陀罗致幻控制，朱砂慢性毒杀！下毒者深谙药理，且能接触到这些相对贵重药材。侯府中，谁有这个能力和便利？
　　王氏的母家是药材商。大伯沈文松的书房，一直有使用朱砂墨批阅公文的习惯。
　　一个清晰的链条在沈青黛脑中浮现。动机呢？祖母碍了谁的事？原主的记忆碎片闪现：祖母似乎对大伯父近几年侯府的账目有所不满，曾提过要清查；也曾隐约反对过与宣武伯府过于密切的往来……
　　“小姐，接下来怎么办？”豆蔻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沈青黛看着手中简陋的“证据”，眸色幽深。这点东西，不足以扳倒根深蒂固的侯爷和夫人。她需要更有力的时机，更公开的场合。
　　“等。”她只说了一个字，却掷地有声。